91、第九十一章 我是谁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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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内普在回味那句“我爱你”，它从弗罗斯特柔软的嘴唇间轻而易举地冒出来，令他不需要保暖咒就能抵御寒风。
虽然他们亲吻过彼此，而且吻得那般激烈。
霍格沃茨里成天都有腻歪吃嘴的小混球，可那大多是受青春期的荷尔蒙趋使。
对斯内普来说，任何□□上的接触都是出于欣赏一朵娇艳的花，闻它的味道，抚摸它的花瓣，用它装饰桌面；但爱，是种一粒种子，期待它生根、发芽、有朝一日沐浴阳光，玫瑰需要沃土，他的世界推开门后只剩贫瘠。
弗罗斯特说爱他。
斯内普感到一阵心脏被托起的轻盈，可下一秒，冈特小屋中传出惨烈的尖叫声，他立刻正色朝蛇环大门奔跑，还没接近台阶，左臂便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痛感直通脑子，令他的灵魂都跟着战栗，这是——
冈特小屋被从里推开，邓布利多搀扶着普威特，中年男巫伤得不轻。
但斯内普没工夫去细数魔药，他按压着左臂，话从齿缝中挤出：“黑魔王回来了！黑魔标记的疼痛和碰触那本日记时完全不同……弗罗斯特人呢？”
邓布利多沉默着。
再问：“弗罗斯特他人呢？”
邓布利多依然不回答：“西弗勒斯，伏地魔在召唤食死徒吗？”
“没有。”斯内普短促地说，他望着两人身后，期待能有第三个人走出来，但等到的只有出现在邓布利多肩上的凤凰。
福克斯张开巨大的金红翅膀，邓布利多的魔杖尖钻出一根线将三人连起来，凤凰轻轻鸣叫，眼前一阵白亮刺眼的光闪过，他们回到了城堡里，校长办公室里酣睡的肖像们被这动静惊醒不少，嚷了几句真没礼貌。
校长朝普威特先生扔了一记咒语，他身体上莹莹冒出的不同颜色的光线代表他目前失血、呼吸受限、存在强烈的疼痛，随时可能休克。
斯内普附身给普威特灌了几瓶药剂，魔药教授盯着他胸口大片的黑色血污：“什么造成的？”
“伏地魔。”普威特嘶嘶地说道，从他嘴里吐出的不是人类的语言，它沉闷沙哑有些音又尖锐高亢，像一根畸形的管道里涌进一阵风。
斯内普探出的手立即缩回，他瞥了一眼邓布利多，老校长疲惫地眨了眨眼睛：“汤姆·里德尔躲在那间房子里，依附在这东西上。”
桌面有一个金色的匣子，即使蒙尘那盒子依然亮得抢眼。
普威特断断续续地讲：“别打开，这上面有很强的黑魔法，马沃罗……有一枚戒指……匣子就是用来装它的……他说那是家族的宝物……”
斯内普不在意什么宝物，他满心关注的都是另一个问题：“黑魔王……把他抓走了？”
“……是的。”普威特无力地回答。
“伊格内修斯，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
“阿不思！他刚才试图附在我身上！”普威特猛烈地咳嗽着，“他从这儿钻进来，”他指着胸口，“我能听见他的声音，是蛇语，我当时意识模糊，但我能确认他欣喜若狂——”
“各位，冷静。”邓布利多抬高音量，直到普威特和斯内普的呼吸都明显放缓，老巫师的手指抚过金色匣子，看向失神的斯莱特林院长，“西弗勒斯，当伏地魔召唤你的时候，立即响应他，表现出你的忠诚。”
“我一直都很忠诚。”斯内普口吻辛辣地说，“阿不思，你是否想说，我必须按黑魔王的指示办任何事，不论他要我继续潜伏在霍格沃茨，还是处决某人。”
邓布利多冷冷地看着他：“你丧失理智了吗？”
“差不多。”斯内普脱口而出，然后他咬紧牙关，愤怒地瞪着办公室的一堵墙，片刻后拳缓缓说道，“你明明检查过，那房子里没有人。”
“西弗勒斯，里德尔介于生死之间，”普威特虚弱地解释，“可能比幽灵还不如，咒语探察不到他的存在。”
“我无意归咎于谁，”斯内普说，“每浪费一分钟，弗罗斯特被杀掉的可能性就越大。”
“汤姆不会杀死弗罗斯特。”邓布利多断然道。
“噢，是吗？基于什么理由？”斯内普冷笑着，笑声在明亮的办公室中颤动。
“西弗勒斯，上一次，我没有给出任何承诺。”
上次，指的是莉莉。
老校长的手指彼此交叉着，冷静到听不出额外的感情，但他的话迫使斯内普认真听下去：“他会利用弗罗斯特——以一种我们目前无法预知的方式，就像他与弗罗斯特之间产生的微妙的联结，而那联结可能与你有关。”
“黑魔标记……”
老巫师摇摇头：“有可能，但我倾向于其他方面，比一个奴役标记更有力的东西。”邓布利多交叉的手指握紧，湛蓝的眼底闪动着斯内普一时不能读懂的微光，“你们之间建立过任何契约吗，比如牢不可破的誓言、守护之约、血盟……”
“据我所知，没有。”
邓布利多的眉毛皱了起来，他靠向椅背，凝视满墙的校长肖像画，思索着一切可能将弗罗斯特与斯内普联系起来的东西。
但似乎没有太多。
“你们住在一条街上。”普威特先生突然问，“你和他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斯内普的瞳孔缩紧，他沉重地呼吸后坦言：“在他收到霍格沃茨录取通知书之前。”
邓布利多朝前倾身：“对他施遗忘咒的是你。”
“是我。”
普威特惊呼：“你对弗罗斯特施过遗忘咒？”
“我做过的无法弥补的事情还有许多件，普威特先生，想听我一件一件说吗？”
“你这家伙——”
邓布利多不耐烦地打断：“让我们只关注于问题本身，其他的一切以后再说。”校长对斯内普说，“西弗勒斯，眼下我们必须开诚布公，不能有所隐瞒。”
“弗罗斯特对恶意非常敏锐，假使有人想伤害他……或者是更恶毒的念头，就会导致他身体上的疼痛，”斯内普尽可能不带感情地描述那短暂的一年时光，“我教了他大脑封闭术，它能帮他抵抗住寻常的恶意侵扰。”
“你进入了他的精神多少次？”邓布利多追问。
“……至少四个月里，每周一个晚上，如果你一定要知道详细的数字，阿不思，抱歉，我没有数过。”
普威特先生说：“摄神取念只是精神、思维和记忆层面的魔法，它产生不了那么深远的影响。”
“不，不，你完全搞错了，伊格内修斯，”邓布利多摇着头，嘴角好像有一丝苦涩的笑意，“当一名巫师反反复复地进入同一个人的精神世界时，他必须做好充足的准备否则就会受到对方的影响，那影响可能一辈子都深埋心底，但假若一朝破土便不可收拾，尤其是对未成年的孩子而言。”
白发苍苍的老人凝视着面前黑发的年轻院长，回到城堡后邓布利多第一次用温和的声音询问斯内普：“西弗勒斯，为什么一定要选那间办公室？”
霍格沃茨是一座规模庞大的城堡，它有一百四十二处楼梯，超过三十间办公室，即便是湖底迷宫中也有五间可供选择的院长办公室，在格雷格·勒鲁瓦一案后，斯拉格霍恩便火速搬到了楼上那间有双阳台的屋子里，绝不踏入阴森森的地窖半步。
但当西弗勒斯·斯内普成为斯莱特林最年轻的院长时，他却坚决地选择了差点撕去弗罗斯特灵魂的那间屋子。
“你的决定是否与弗罗斯特·乔伊有关？”
斯内普抿着唇，他抬起魔杖朝壁炉一指，火焰熊熊燃烧，抓起一把飞路粉洒入火中，他一脚踏了进去：“地窖办公室。”
锁上办公室大门，接着推开通往卧室的那扇，斯内普点亮头顶的黄铜吊灯，站在床边的立柜前，手放在柜门凹进去的把手上，闭上眼睛，几秒后决然拉开。
刚从壁炉中走出的邓布利多和普威特转身便看到了这一幕。
柜子的内侧挂着一副肖像画，画中男孩大约十三四岁，黑发朝脑后梳去，眼睛蓝得像奥地利山区的天空，他脸庞偏瘦，直勾勾地看着众人，仿佛有生命。
“……弗罗斯特？”普威特不可置信地说。
“不是他。”邓布利多走近，绕过斯内普，将肖像画小心地从挂钉上取下来，“格雷格·勒鲁瓦本想利用‘胶片’撕下弗罗斯特的灵魂复活自己夭折的孩子，让他永远活在这幅画里，西弗勒斯，你什么时候发现它的？”
斯内普望向别处：“我一直都知道。”
在他被蒙在鼓里，以为弗罗斯特·乔伊死去的那五年中，这幅伤害过弗罗斯特的画成为了他唯一惦念对方的方式，他把它从地窖里偷偷带走，伴随他从霍格沃茨毕业，伴随他的每一步错棋……当然，还有从破釜酒吧8号房间顺出的那张，但斯内普不愿意看那张黑白照片，过于凄苦严肃，简直就是遗照。
“你一定经常看这幅画，”邓布利多说，瞥了斯内普一眼，“以至于你竟然没有发现异常。”
“异常？”
白发老巫师端详着那副栩栩如生的肖像：“勒鲁瓦是依照十一岁的弗罗斯特作的画，仔细看看，西弗勒斯……他长大了。”
黑魔标记持续灼痛，斯内普眼前闪过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有礁石、风浪、甚至能闻到咸湿的海风。
黑魔王在召唤仆从。
斯内普脚步急促地走过空荡荡的走廊，击飞在拐角处埋伏的皮皮鬼，走上城堡前的场地，他的速度越来越快，变成了奔跑，斗篷在身后卷起，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大脑封闭术将邓布利多十分钟前讲的那一席话压进脑海底部最深的沟壑。
“或许，当年胶片造成了灵魂的裂口，却又不算成功，因而剥离魔法一直处于未完成的状态……”
“它一直试图寻找本已触及的灵魂，这是生命的本能，但它只能找到你，你与这幅画像产生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它是长在你体外的槲寄生……”
“不论这幅画中只有那孩子的百分之一，千分之一，亦或万分之一，你与弗罗斯特之间的牵绊都是灵魂层面的……”
“可以这么理解，西弗勒斯，你和弗罗斯特同时触到了里德尔的日记本，血缘让他们在家族树中短暂相遇……”
停止回忆。
封闭大脑。
封闭大脑！
封闭大脑！！！
凌晨的海岸礁石和海面一样漆黑，唯一能辨识的是略微泛蓝的天空。
但天空没有星星，只有一团又一团的乌云。
远处更高的礁石上站着一个人，周围再没有其他食死徒。
黑魔王只召唤了他。
斯内普顶着寒风跋涉而去，海浪像狂怒的野兽嘶吼，而风助长了它的气焰，礁石上的巫师听到了他的脚步，缓缓转过来，那人瘦长的身影投下一道长而锋锐的利刃，凌空劈开斯内普的神智。
那是一张有着柔和轮廓的脸，锋芒都藏在惯常温和的表情下，他的鼻子大概承袭自意大利的南部家族，高挺微翘，清瘦的脸颊衬得那两颗眼珠愈发黑亮……
……弗罗斯特？
一抹残忍的笑容浮现在‘弗罗斯特’的脸上，他的声音比海风冷百倍：“西弗勒斯，你还是我忠诚的仆人吗？”
斯内普跪在尖利的礁石上，他的手抓着一把砂砾，用力到足以割破掌心。
“……主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