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斯莱特林的哑炮》黎安漫

90、第九十章 我是谁3

　　“我盗走伊格内修斯的名字，也只能盗走他的人生，与布莱克家族取消婚约的后果我无法承担，在当时，我的身份经不起仔细推敲。”普威特先生看着弗罗斯特，缓缓地说，“我发过誓，不会诞下后代，因此娶柳克丽霞其实不错，很长时间里她都讨厌我，更别提任何身体接触了。”
　　“但是……她发现了你是……”
　　“斯莱特林的血脉，是啊，背后的姓氏烙痕不可能藏一辈子，她发现了，她想尽办法要生下一个斯莱特林和布莱克的孩子，为家族添上荣光。”普威特先生一时失笑，“那段时间她无所不用其极，我并不知道她真的成功了，因为在我的记忆中，我从未——从未碰过她。”
　　“我相信你，伊格内修斯。”邓布利多的声音令人感到平和。
　　扶手椅中的男巫轻轻叹息：“但她切实地成功了，她生下了你，”他充满痛苦地看着弗罗斯特，“阿不思将你带到我面前时我就知道你是谁，圣诞节的那天我用蛇语再次确认过，这两周……我一直在想是否该向你坦白……弗罗斯特，我的一生都在避免成为马沃罗和莫芬那样的人……但是依然没能避免伤害你。”
　　弗罗斯特靠在椅子里，硬木条托着他的后背才没有滑到地上，但他的心被巨石压着，他看着熟悉的普威特先生，无法把他和父亲这个称呼联系起来，更无法把他和冈特家族联系起来。
　　在奥地利的那几年，他住在伊格内修斯位于楚格峰脚下的房子里，那座巫师小镇只有霍格莫德一半大，这位素未谋面的男巫带他从压抑的情绪中走出，教导他各种治疗魔咒和魔药，他会没收他的魔杖，防止强化符文过快反噬，周末他会扔给他两根登山杖和一双登山靴，背上一顶帐篷就拉着他去爬山，也是那时，弗罗斯特被塞了一本《达摩流浪者》。
　　一切忽然都能解释得通了。
　　可这不代表他能接受。
　　“我知道你需要时间消化这些，弗罗斯特，但是伊格内修斯在得知你公开身份后立刻就赶来了这里，”邓布利多缓缓地说，老巫师的手用力地压在他的肩膀上，“我们需要你把此行的目的说出来，我相信它一定极其重要。”
　　弗罗斯特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呼吸一次，他回忆着斯内普的拥抱和亲吻，从对方的温度里找回了一丁点儿余力。
　　他开始讲述，关于卢修斯·马尔福带来的日记本，斯内普触到它时导致他的昏厥，他看到家族树似的水网，以及从中浮现的伏地魔的眼睛。
　　当他说到家族树时，坐在一边的普威特先生抓紧了扶手。
　　弗罗斯特吞咽了一下：“马尔福离开后，我碰了斯内普的标记，他会感到疼痛。”
　　邓布利多猛然站起来，他在帐篷里来回走动，皱眉思索，扶手椅中的伊格内修斯也同样在思考。
　　“你认为呢，伊格内修斯？”邓布利多停下脚步询问。
　　“那标记是刻在灵魂上的黑魔法，”他说着躲闪开弗罗斯特的目光，摇了摇头，“只有伏地魔本人能对食死徒产生影响，再近的血缘也没有用，不论是他召唤仆从还是谋害性命，我从来没有感知到过。”
　　老巫师的蓝眼睛眯了起来，那双眼睛透过半月形的镜片与弗罗斯特交换视线。
　　“你与伏地魔之间产生了无法被看见的关联。”邓布利多似乎在自言自语，“卢修斯触碰过那本日记，西弗勒斯也触碰了。”
　　弗罗斯特反应过来：“马尔福没有让我晕倒。”
　　“不要忽略了距离因素。”普威特先生补充道。
　　“我想与距离无关，”邓布利多的语气多了一份确定，“不论多远，伏地魔都能通过触碰标记召唤食死徒，这种关联极有可能是灵魂层面的。”
　　弗罗斯特在老校长沉思的注视中想到了什么：“阿不思……我最近能看到西弗勒斯的想法。”
　　普威特先生：“摄神取念？”
　　“没有人能穿透西弗勒斯的思想，”弗罗斯特说这话时抬高了声音，随即略显窘迫地瞥了一眼邓布利多，“那是一种……感觉，就像知道今天该穿多少衣服。”
　　“看来西弗勒斯是你与伏地魔产生关联的关键。”邓布利多眉宇间的阴云没有散去。
　　“他会有危险？”弗罗斯特紧张地问。
　　普威特先生：“有危险的是你，假如伏地魔也看到了你，他一定会想方设法搞清楚你们之间的关联。”
　　邓布利多评判着现状：“我该缩短在这儿的行程了。”
　　普威特先生站起来：“回霍格沃茨？”
　　“不，”邓布利多摇摇头，他的目光在伊格内修斯和弗罗斯特身上流转，老巫师想到了另一件事，它一直被搁置在柜子顶部的纸箱中落灰：“伊格内修斯，我有一个请求。”
　　“不论什么。”
　　“也许，你愿意带我以及弗罗斯特，去一趟冈特老宅？”
　　普威特先生微张着嘴，眼窝似乎陷了进去，喉结颤动：“为什么？”
　　“几年前，在你带他离开英国之前，弗罗斯特曾经跌进一幢奇怪的房子里，我调查过，但永远都离答案稍差一步。”
　　“我可以给你们看我的记忆。”
　　“伊格内修斯，”邓布利多目光沉沉，“我们都知道伏地魔是多么迷恋他身体中流淌的来自萨拉查·斯莱特林的血。而我需要核查每一个可能。”
　　最终普威特答应了：“换身衣服吧，小汉格顿不太欢迎奇装异服的外人。”

　　时值深夜，一声木枝折断的响动惊落了树冠上的雪，簌簌的白色雪雾中走出一道修长的黑色影子。
　　与此同时，小汉格顿村镇的路灯一盏接着一盏熄灭，那是阿不思·邓布利多熄灯器的指引，斯内普循着灯灭的方向，看到远处一闪而过的掣光。
　　校长传信给他，今晚将共同执行一项彻查任务，他备足了一切可能用得上的魔药，此时正装在衣兜里。
　　距离上次见面只隔了不到一天，但看到斯内普逐渐走来，弗罗斯特心绪难平地攥紧了手，他们看彼此的视线都烫极了，好在黑暗帮他们把守着秘密，至少弗罗斯特自认如此。
　　冈特老宅位于小汉格顿村镇的外围，一大片密林将它与麻瓜隔断，树丛曾被施有强大的麻瓜驱逐咒，时间久了麻瓜似乎也习惯于避开这儿，灌木们鲜有修剪恣意生长，通往那座废弃房子的路格外不好走。
　　邓布利多的声音在树林里很空旷：“1943年暑假，马沃罗·冈特暴毙，莫芬·冈特则被控谋杀三名麻瓜——里德尔府的三口人，那座宅院就在对面山坡的顶上，伊格内修斯，我想正是因为这件事你才夺回了人生。”
　　跟随老巫师的三人停下了脚步，弗罗斯特扭头看着普威特先生，他也同样惊诧：“……里德尔府的人？不可能是莫芬。”
　　“你为什么这么确定？”弗罗斯特说。
　　普威特先生抿着嘴唇，他迎着弗罗斯特的视线，缓慢而清晰地说：“因为马沃罗一直把‘夺走那家人的性命’预备为我的成年礼，他坚信应当由我在十七岁那天完成这件事，替梅洛普报仇，尽管我根本没有见过她。”
　　黑暗中魔药教授以手背轻触弗罗斯特的腰际询问这是怎么了。
　　可弗罗斯特无法回应他。
　　邓布利多的魔杖劈开灌木，无形的利刃在盘根错节的枯枝荆棘中凿出一条路，老巫师的身体周围盈起一股力量，好像令他的白发白胡子在黑暗中发出光来：“犯下这桩命案的是汤姆·里德尔。 ”
　　冈特老宅终于显露出它腐朽衰败的模样，那是幢十分矮小的屋子，斜屋顶上堆积着厚雪，房子周围长满了茂密的荨麻，因而积雪比别处更高，几乎堆到了窗沿下。
　　“拿出魔杖。”邓布利多说。
　　四人散开，从不同的角度缓慢接近那座房子，邓布利多挥动魔杖，一股冰冷的风顺着他的手势钻入小屋里，很快它便呼啸着从木板漏洞、窗户缝隙钻出，消散在雪里。
　　“没有人。”斯内普的声音。
　　“西弗勒斯，请你留在外面，注意一切异状。”邓布利多的声音变得严肃低沉。
　　弗罗斯特朝斯内普看了一眼，抿了抿嘴唇，最终在两双不解的视线中毅然走向已经开始寻找合适盯梢位置的魔药教授，来到他身边，弗罗斯特凑近，轻轻握着他的手。
　　“弗罗斯特，他们在等你。”
　　“我只需要一分钟，”弗罗斯特说，“伊格内修斯的事我会说的，得晚些时候。”斯内普捏了他一下，他并不在意早晚，于是弗罗斯特又朝前走了半步，这下他们挨得近极了，弗罗斯特埋下头，前额抵住对方的肩膀，沉闷却明确地说，“西弗勒斯，我爱你，我想你听到这句话。”
　　斯内普没有回应，他大概被这直白的几个字镇住了，回过神来时，肩膀的重量已经消失，二十英尺外年长的黑发巫师向中间的年轻人倾斜着身体，与他说话。
　　“你跟他在交待什么？”普威特先生语气冷冷的。
　　“没什么。”弗罗斯特当然不愿意说，但他耸耸肩，对这位熟悉却又陌生的父亲说，“不过是受了你的启发。”
　　不论是莱奥、佩莉、佩伦还是伊格内修斯，他们都没能做真实的自己，都懊悔过爱意表达得太迟。
　　三人握着魔杖，朝摇摇欲坠的大门走去。
　　门前的积雪被魔法一扫而空，门把的位置是一串结了冰的环形骨头，普威特先生上前将它拉开：“以前这儿钉着一条蛇。”
　　嘎吱的响动后，冈特的房子露出它积着灰尘满室凋敝的内部，普威特先生的魔杖尖燃起熊熊火光，比普通的照明咒语亮很多，整间屋子尽收眼底，而弗罗斯特立即看到贴着墙的那座壁炉，灰蒙蒙的石头上刻满了蛇。
　　一股阴森森的寒冷瞬间从弗罗斯特的背后爬上脖颈，他抓紧手中的魔杖，对推开一扇门的邓布利多说：“阿不思，就是这幢房子。”
　　白发老巫师脸上出现果然如此的表情：“古老的血缘在你出现危险时将你送往家族壁炉，它原本的意义是保护。”
　　“在我身上显然不是。”
　　“小心。”普威特突然说。
　　语音未落，脚下的地板轻轻震动起来，三人都感受到了，邓布利多立即挥动魔杖，银白的光雾喷涌而出，它化作一只展翅的巨鸟钻入地下，每一道缝隙都在震颤中闪烁着银光，一块木板突然掀开，普威特先生一把将弗罗斯特拉到身后，强大而令人心生恐惧的力量从那地方迸发出来，一道黑影突然扑向了普威特。
　　邓布利多的魔杖冒出亮眼的光线，弗罗斯特也喊出一记障碍咒，但咒语没能控制住黑影，普威特先生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他跪倒在地捂着胸膛呕出一口血来。
　　邓布利多立即吟唱咒语，那黑影被驱赶出来，像是从普威特的胸口剜出一团黑色的腐肉，与此同时凤凰福克斯也在一阵金光中出现，凤凰在低矮的天花板下盘旋，眼泪落入蜷缩痛哼的普威特嘴里，他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而冈特老宅持续震颤的地板也恢复了宁静。
　　普威特艰难地跪起，慌张地四下张望：“他试图附在我身上……梅林……弗罗斯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