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第八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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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马车上不再有去时的雀跃，两场审问都无功而返，弗罗斯特拨开侧面的铁片透过被雨点打湿的小块玻璃凝视下方汹涌的海。
穆迪则盯着斯内普，似乎想把没能撬开莱斯特兰奇那张嘴的憾恨发泄在这名倒戈的食死徒身上。
正巧，斯莱特林院长也窝着满肚子的火，斯内普抱紧双臂，回瞪傲罗：“想问我什么？”
穆迪双手叠起撑着拐杖，嘴巴撇着，几乎认定斯内普知道些事但瞒着没说：“伏地魔，”斯内普的身体因为这名字绷紧，傲罗阴沉嗤笑后继续，“伏地魔倒台后，我领人搜查过莱斯特兰奇庄园，那里有一间壮观到令人瞠目的地牢，堆满了食死徒的‘战利品’，斯内普，我想你一定参观过吧。”
“去过，”斯内普以恶劣的口吻回应，“十分粗鄙，不符合我对美感的鉴赏。”
“收起尖牙，斯莱特林！”穆迪的拐杖将马车敲得咚咚直响。
弗罗斯特仍盯着玻璃外的风暴，生硬地插进一句：“阿拉斯托，别为难他。”
“他没有为难我。”
“是他在为难我！”
两道声音齐刷刷地说。
“斯内普，你听好了，我是一定要将所有食死徒抓捕归案的，”穆迪说，“在莱斯特兰奇庄园的那间堆积战利品的地牢里，埃利奥特·帕克——你们有一面之缘——在那间地牢里被击伤，据他的描述是一名身材略矮，身型细瘦的巫师，戴着食死徒面具。”
斯内普皱起眉毛。
“拉巴斯坦和罗道夫斯都否认庄园里有其他人居住，声称那是觊觎财宝的窃贼，至于贝拉特里克斯——”
“她在被关进阿兹卡班之前就疯了，从那张嘴里你套不出任何消息。”
“和你说的一样，那女人彻头彻尾的不正常。”穆迪说，“那么从莱斯特兰奇庄园逃走的是谁，斯内普，有任何可能的名字吗？”
沉默了片刻，斯内普干巴巴地说：“黑魔王从不一次性召集所有食死徒，必然存在一些我不认识的人。”
穆迪靠进马车的硬木条椅中，他那只正常的眼睛望向了其他地方，魔眼依然紧紧盯着斯内普，观察他的表情，试图找出破绽证明他在撒谎。
直到返回英格兰的海岸，车厢里都没有人说话。
穆迪回魔法部复命。夜骐拖着马车迅速消失在天际。
“该回霍格沃茨了。”弗罗斯特说，“今天是下学期开学的日子。”
麻瓜研究教授似乎还想说什么，但他吞掉了后半句话，朝斯内普伸出手：“伊格内修斯说我得少用魔法，强化符文的反噬随时都可能发生。”
使用超出自己能力范畴的力量，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即便是普威特先生也无法预知它会以何种形式降临，但预防总比坐以待毙强。
斯内普握住弗罗斯特伸出的那只手，他们彼此都感受到对方在海风中吹凉的指尖和带着暖意的掌心，那些许温度令两人表情都柔和了一点。
幻影移形轻微的噼啪声被达顿河口湾的海风卷走。
下学期开学后斯莱特林魁地奇球队第一次冬训安排在周六上午，1月9日。
球场的每一处地方都还冻在冰雪中，十来个斯莱特林队员已经骑上扫帚在寒风中练习蛇形穿梭躲避的技巧，今年的魁地奇学院杯他们势在必得。
不过早早替斯莱特林安排好最佳训练日程的院长今天并不在城堡里，他返回了科克沃斯。
原因其一：霍格沃茨从未强制要求教授时刻留校。
原因其二：麻瓜研究教授的猫头鹰送来一封信，上面写着——回蜘蛛尾巷，你家。
斯莱特林院长撇撇嘴，把指意不明的羊皮纸揉成团，扔进火堆前收了手，又将它展平看了第二次，最终收进了柜子里。
常年戴着冷硬面具的地窖院长取下旅行斗篷，意味不明地留下一声轻哼。
“许愿，然后吹蜡烛，”弗罗斯特的双手聚在飘摇的蜡烛火光旁边，“大家过生日都是这样的。”
起居室的桌子上摆着一个巧克力蛋糕，表面撒有白色糖霜，中间插着一根正在燃烧的蜡烛，此刻，它是屋子里唯一的光源，弗罗斯特的脸成了胡萝卜色，满墙的书脊则被投射出一个鬼魅般舞动的影子。
“你再这么发呆，我就要开始唱生日歌了。”
斯内普伸手捏熄蜡烛，黑暗降临，麻瓜研究教授大声埋怨：“你这是作弊，愿望会落空的！”
天花板上的灯滋啦通了电，蛋糕对面的弗罗斯特手上多了一个盒子，他朝斯内普推来：“我挑了很久，给你选礼物真是件费脑袋的事，如果不喜欢卖掉也值不少加隆。”
“霍格沃茨的待遇没那么差。”斯内普的声音生硬，拆礼盒的手也突然笨拙，一分钟后他从银绿色的彩纸彩带里拿出一块沉甸甸的金色摆台，那上面用细长的字体刻了两行字：
O ever youthful
O ever weeping
“纯金的。”弗罗斯特的手臂跨越桌子，指尖轻敲敲斯内普手上的礼物。
“达摩流浪者。”斯内普抚过那两行文字，轻轻地说。
“你也读麻瓜的书？”
“与麻瓜相比，巫师的文法还在蹒跚学步，”斯内普说，“尤其在批阅完七个年级的作业之后，我得奖励一下我的眼睛。”魔药教授的目光落回摆台，不经意地问，“为什么选这本书、这句话？”
被那双漆黑的眼睛注视着，弗罗斯特不由握紧了双拳，他的喉咙有些哽，但这句话他练习过多次了：“我希望你能找到自己的雷·史密斯。”
斯内普的眼底有湍急的东西正朝外奔涌，他似乎想要站起来，但克制住了，他死死地盯住弗罗斯特，捏熄的蜡烛又重新燃烧起来，它点燃在斯内普的胸腔里，跟随搏动的心脏愈跳愈烈，以至他差点忽视了声音——
咚咚咚。
突然有人敲门。
烧着的柴薪瞬间被扑灭，弗罗斯特和斯内普都意识到访客不同寻常，斯内普示意他躲进厨房，掩好门。
弗罗斯特端着蛋糕一头钻进逼仄昏暗的空间，厨房门是插销式的，年久失修仅能虚掩，因此起居室的声音听得非常清晰。
斯内普拉开门，风吹进来连厨房都变冷了。
“你有客人？”来人声音急促，非常紧张。
“可以四处逛逛，卢修斯，我家不像你的庄园那么能藏人。”
马尔福进来了，他脚步仓皇，径直朝弗罗斯特刚待过的桌边走，马尔福看到了什么，忐忑的语气里多了一抹戏谑：“还在想那个姑娘？噢，年轻，噢，哭泣，挺搭的，镶成她的墓志铭？”
“和你无关，卢修斯。”斯内普冷淡回应，他直切要害，“是为了纳西莎说的那件事？”
起居室安静了片刻，一阵悉悉索索的衣袍摩擦的声音，即使只有两个人，马尔福依然压低了声音：“记得抓到傲罗的那天吗，主人召唤我们去莱斯特兰奇庄园。”
斯内普发出一个短沉的鼻音。
“主人让你先走了，然后他交给我一样东西，让我保管。”
“既然是主人令你保管，你就不该告诉我。”
马尔福发出被捆住喉咙的小声嘶吼：“但是你看看这个！”
透过不规则的缝隙，弗罗斯特看见发色浅金的男巫撩起一边袖子，他本就苍白的皮肤褪去血色后泛着青色。
弗罗斯特的角度无法看见斯内普，但他听见对方沉重的呼吸声。
“你为什么……认为这两者间有关？”
“这就是我今天来找你的原因。”马尔福从长袍内襟拿出一个包裹，他只敢用魔杖令那片闪烁着保护魔纹的布料自动掀开，他惧怕直接触碰那东西，它比毒蛇的尖牙还令人不寒而栗。
弗罗斯特的眼睛贴紧门缝，他想看清楚，可那东西不大，放在深色的桌面上几乎与桌子融为一体。
马尔福的手杖触及它，而他的眼睛盯着斯内普：“西弗勒斯，你可以把手放在上面，被标记的那只手。”
好一会儿，斯内普没有动弹。
“如果你是忠诚的，假使你忠诚——”马尔福针刺般的声音令弗罗斯特攥紧了拳头，“西弗勒斯，忠于主人的食死徒为什么拒绝标记被唤醒呢？”
“我在思考这是否正确。”斯内普冷静回应，“主人一定深思过后才将它委托给你，，但既然你如此坚持——”
那只骨节分明瘦而修长的手从弗罗斯特看不见的位置伸出来。
不要！弗罗斯特无声呐喊。
在斯内普触及桌上物品的一瞬，弗罗斯特似乎也感受到了相同的刺痛，它扎在脑袋里，像闪电击中高塔，弗罗斯特眼前一阵强光照射的亮白，那一刹那，他失去了意识。
弗罗斯特来到了一片墨色沉沉的黑暗之地，脚下湿漉漉的，冰凉的水浸透鞋子，不知哪里来的微光照亮他脚下的这条浅沟，指向幽微难明的前方。
那光线愈发明亮了，弗罗斯特脚下也逐渐呈现出主干与支流纵横交错的织纹，那是大地的肌理，山川的经纬，它在黑暗中闪闪发光，似乎在向弗罗斯特讲述一个有关从何处来，往何处去的悠远故事。
突然，一阵轻轻的震动引起整片土地的共鸣，水流湍急起来，由潺流汇集成澎湃巨浪，从同一个方向朝弗罗斯特奔来——
白色的浪底，似乎有一双猩红的眼瞳正注视着他。
“弗罗斯特！弗罗斯特！”
有人呼喊他的名字，弗罗斯特被斯内普的声音拉出黑暗，他用力睁开双眼，看到面色如纸的斯莱特林院长，他跪坐在厨房狭仄的过道里，手臂穿过他的后背，紧紧地抱着他，用力到弗罗斯特能清晰感受到上臂的疼痛。
“我晕倒了？”弗罗斯特嗓子干涩，紧接着问，“马尔福没发现？”
“我施了静音咒。”斯内普没有松手。
“那东西是什么？”
“别管那东西。”啪的一声，斯内普带他来到了二楼的卧室，一间陈设简洁，没有任何多余装饰的屋子，斯内普将他放在床上，垂头看了他一会儿，“你看到了什么？”
弗罗斯特皱起眉毛：“为什么这样问？”
“……你含混地说了些话。”
“我说了伏地魔，是不是？”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第八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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