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第八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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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像淬过盐粒的冰刃，刮在脸上比切碎魔豆的匕首更锋利，从达顿河口湾出发，一阵嘚嘚的马蹄声，六匹夜骐瞬间就将马车拉升到高空，车厢四壁的金属碰撞得锵锵作响，顶部垂坠下来的一盏圆筒灯被点亮，昏黄摇曳的光线点亮了马车里坐着的三张脸。
阿拉斯托·穆迪还握着魔杖，他布满伤疤的脸上多了一只咕噜直转的魔眼，饱经风霜的傲罗笑了笑，坐在他对面的红发巫师打了个冷颤。
“魔眼和你很搭。”可是笑容违和，弗罗斯特咳了一声，他还没适应这幅新嗓子，伸手抓了抓火红的头发，小声抱怨，“阿拉斯托，这发色太惹眼了。”
“只有亚瑟·韦斯莱一口答应，我不可能不征求别人的意见就随便让人冒充部中官员前来阿兹卡班。”穆迪冷哼一声，往日的威严回归，“背熟韦斯莱的身份档案，不要说漏嘴。”
弗罗斯特的指节敲打着膝头的文件袋：“亚瑟·韦斯莱，31岁，麻瓜联络办公室办事员，已婚，妻子是莫丽·韦斯莱，原名莫丽·普威特，二人育有七个孩子，比尔、查理、珀西、弗雷德、乔治、罗恩、金妮，啊，我拥有一支魁地奇球队！”
马车突然颠簸起来像是在应和弗罗斯特的冷笑话，铁皮车顶发出几乎要被掀翻的哐哐声，铆合处时不时涌进一股风，又一阵摇晃，弗罗斯特扯住身边巫师的袖子保持平衡，斯内普表情复杂地看着他的脸，缓慢但坚决地把袖子抽出，甚至还拍了两下。
“韦斯莱先生，从任何层面看，我们都是‘初次’相识。”斯内普冷淡地提醒他，“我代表霍格沃茨，你代表已故的麻瓜和已故的弗罗斯特·乔伊。”
傲罗用木腿捶打马车的地板，双手搭在拐杖上，严肃地说：“抵达阿兹卡班后，把魔法部的临时出入证戴在胸口，以免那些饥肠辘辘的守卫把你们当成了加餐，会有专人带你们去见勒鲁瓦。”
“你不和我们一起吗，阿拉斯托？”
“我有我的审问任务，”穆迪掏出怀表，一只眼睛低头看时间，蓝色魔眼仍紧盯弗罗斯特，“十二点时，在阿兹卡班的顶层办公室汇合。”
马车着陆几乎没有颠簸感，车厢外的风却呼啸得不像是在海岸边。
抵达阿兹卡班的马车只能由在此把守的狱卒从外打开，今天来接他们的是沃伦·西蒙斯，一名与亚瑟·韦斯莱同岁的赫奇帕奇，他身材高大，身披一条厚重打结的皮毛斗篷，像只直立行走的野兽，阿兹卡班的风霜将他打磨得仿佛快五十岁。
弗罗斯特跟着穆迪走下马车，环顾了一圈，脚下是一座极高的平台，四周没有围栏，因为雨雾太大也看不清边界，更看不到监狱的位置与全貌，他连任何一点建筑物的影子都没摸着，唯一确定的事是这儿冷极了，魔法只能让弗罗斯特不至于发抖。
“难为你到这种地方来，亚瑟。”沃伦·西蒙斯的声音仍然年轻，但他从皮囊到眼神都透出超越年龄的苍老，他主动与弗罗斯特握手，那只手粗糙厚实，冷的像冰，“我记得你一直喜欢和莫丽在湖边晒太阳，阿兹卡班可没那种好天气。”
“啊，沃伦，”弗罗斯特学着文件中对亚瑟·韦斯莱行为习惯的描述，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阿兹卡班的确是够冷的。”
西蒙斯瞥了一眼斯内普，冷淡地说：“出示你的证件。”
在确认这名被保释的食死徒证件齐全后，沃伦·西蒙斯的魔杖在空气里划动，雨雾朦胧的平台凭空长出一扇门，狱卒用手腕上的金属徽章贴了贴钥匙孔，门朝里打开了，露出一间被炉火照成橙色的办公室。
里头摆放着几张办公桌，贴着墙是高高的资料柜堆满卷宗，室内弥漫着烟草味，空气也是浑浊的。
三名狱卒在玩纸牌，见到穆迪他们抬手示意，接着继续手头的牌局，办公室角落一名年长的狱卒披上皮毛斗篷前来与穆迪握手，他看起来像是这群人的上司，嘴里含着一支细烟。
“又是第十三层？”
穆迪沉声：“没错。”
“那可是不好啃的硬骨头。”
“总得试试撬开。”
在两名狱卒的带领下，他们穿过办公室进入一条幽长昏暗的走廊，石板路呈回形向下，拐角处的火把噼啪作响。
又经过了两道身份核查的关卡，一行人终于抵达了拉着铁栅栏的电梯。
“做好心理准备，亚瑟。”西蒙斯好心提醒。
下行按钮由红变绿，铁门嘎啦嘎啦地朝两边分开，弗罗斯特还未看清里头的东西，只感觉一阵彻骨的冰寒扑面而至，随着电梯门完全开启，他看见了里面被黑暗包拢的生物——一只高达十英尺的摄魂怪，它披着漆黑的斗篷，兜帽垂下看不清眼睛，嘴巴的位置是深不见底的圆形黑洞，正发出嘶哑的咯咯声。
西蒙斯拍了拍“亚瑟·韦斯莱”的肩膀：“忍受一下吧，你们有通行证，只会觉得冷而已。”
“十三层和十九层。”
散发着腐气的斗篷下伸出一条颜色灰白的瘦手，皮肤像泡在福尔马林液中的肢体那般黏腻，骷髅般的手指僵硬地指了指电梯的上空，伴随咔哒两声脆响，标注着“13”和“19”的数字亮了起来。
电梯摇晃了一阵开始缓缓向下，弗罗斯特偶尔会瞥一眼站在角落里的摄魂怪，仅仅是与它共处一室就令他浑身被冻住般的难受，那些长期关押在阿兹卡班被攫取快乐的犯人真的不会疯吗？
“到了。”西蒙斯说。
跟随狱卒踏上潮湿阴冷的走道，电梯门在弗罗斯特身后缓缓合上，那名年长的上司与穆迪攀谈：“一个多月了，莱斯特兰奇依然不开口？”
“你知道那些食死徒……”
闭合的门将后半截话拦在了轿厢中。
西蒙斯甩动魔杖，一股蓝幽幽的火焰从他的杖尖冒出：“跟紧我，进入监区后摄魂怪会非常多，走散了我可不能保证会发生什么。”
斯内普朝弗罗斯特看了一眼，“亚瑟·韦斯莱”从兜里掏出一只银质盒子，倒出一粒包裹在膜里的红色“流心糖”，整颗吞了下去。
每间囚室非常小，仅保证最基本的生存必须，得益于走廊里游荡着的摄魂怪，栏杆背后的囚犯们非常安静，他们大多蜷着，将自己缩成球状，似乎那样就能少受些折磨。
“真的需要这么多摄魂怪吗？”弗罗斯特轻声问，他的声音似乎吓到了一间囚室中的女巫，她尖叫一声，又立刻掐着自己的脖子将声音掐灭。
“多吗？已经很少了。阿拉斯托去的是重囚区，食死徒全都关在哪儿，尤其是穷凶极恶不思悔改的那一撮，十三层的摄魂怪比这儿多几倍。”西蒙斯说着指向走廊尽头的一间，“勒鲁瓦关在那儿，知道你们要来，这几天没让摄魂怪去那头晃荡，他精神应该不错。”
西蒙斯走上前去，用力拍打那间囚室的栏杆：“格雷格·勒鲁瓦，你的访客到了。”
狱卒指着监区走廊的岔路口对弗罗斯特说：“我就在那边等你们。”
“多谢了，沃伦。”
囚室里的男巫头发已经花白，脸颊凹陷下去，满脸都是皱纹，琥珀色的眼睛玻璃弹珠似的嵌在眼眶中，格雷格·勒鲁瓦像一株经年不见阳光的泡桐迅速枯萎，一点儿也看不出当初谦和得体的模样，他坐在牢房的床上，目光呆滞地看着他们，仿佛他们并不存在。
“勒鲁瓦教授。”弗罗斯特如此称呼他。
玻璃弹珠里的琥珀色芯冒出来一点儿光线，勒鲁瓦的眼皮缓慢眨了眨。
斯内普冷冰冰地问：“你被判处无期徒刑，除了夺魂咒，你是否还记得你用特殊的手段伤害过弗罗斯特·乔伊？”
囚犯依然没有开口。
“亚瑟·韦斯莱”攥着拳头，轻声说：“我是魔法部麻瓜联络办公室的办事员，我本来不需要专程往阿兹卡班跑一趟，毕竟麻瓜都死了，他也死了，但出于文书工作的必要，我不得不来。”
勒鲁瓦终于和弗罗斯特对上眼神。
“你不知道？是了，这件事你当然不知道。”斯内普朝前走了一步，嘶声说，“在被你用胶片撕裂灵魂后不久‘他’就死了。”
囚徒脸上浮现出一阵痛苦，勒鲁瓦已经很久没有用过他的声带，喉结上下滑动颤抖，发出的声音像枯树折枝：“Frost……死了？”
“1976年的秋季。”弗罗斯特紧盯着勒鲁瓦，“他死于‘胶片’后遗症，你为了袒护帕鲁斯·罗齐尔，隐瞒‘胶片’的细节，导致治疗师无从下手，弗罗斯特·乔伊死状惨烈，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甚至找不到人为他的死亡证明签字，他没有墓碑，至今都躺在停尸房里，浸泡在福尔马林液中——”
“不可能！胶片不会致死。”勒鲁瓦哨子似的尖声反驳，他抓着满头杂乱的头发，伸长脖子压低声音，玻璃珠子在眼眶中闪动，“我只需要一点——从鱼缸里舀一勺水那么一点儿……”
“一点儿什么？”斯内普逼问他。
“灵魂！”勒鲁瓦用气音说，他双手掬起，捧着一团空气颤巍巍地走到栏杆前，“……看，Frost是活着的，他会永远活在那副画里，聪明，勇敢，狡黠……”他忽然看着弗罗斯特，“我明明只需要你一丁点灵魂！”
弗罗斯特退后一步，他忍不住摸了摸脸，斯内普向他轻轻摇头，复方汤剂没有失效。
勒鲁瓦疯了。
弗罗斯特失望地看着牢房里掬着空气的男巫。
可他不甘心。
“也许你还有机会。”弗罗斯特忽然说，他的声音带有一股引诱的滑腻感，指尖指向勒鲁瓦的手心，“把它，放进圣芒戈的那具身体中，彻底的占据。”
勒鲁瓦灰白的脸涌现出光彩，又迅速黯淡；“……可他死了。”
“胶片不致死——这是你说的。”
“……是他们搞错了。”勒鲁瓦睁大眼睛。
“一定是这样。”弗罗斯特抓着栏杆，嘶声诱导，“去占据弗罗斯特的身体，彻底得到他，但你还得把他被撕下的那一小片魂魄从肖像画里夺回来，否则你的儿子依然不完整。”
格雷格·勒鲁瓦的脸上显露着如坠云雾的满足，甚至大笑起来：“……彻底得到他……彻底——”
沃伦·西蒙斯注意到了异常，他朝这边走来，并且掏出了魔杖。
“要怎么做到？！”弗罗斯特紧紧抓着囚室的栏杆质问勒鲁瓦。
可狱卒的咒语先一步砸中了囚犯。
勒鲁瓦尖叫一声，被击倒在地上，蜷缩着痛苦低声哼叫起来。
“亚瑟，你离他太近了！”西蒙斯严厉地说，“现在审问结束，我必须请你们返回顶楼办公室。”
“可是——”
“换成其他人，你就该留在阿兹卡班等你的顶头上司写报告领你回去了！”
斯内普拿胳膊肘轻轻触了弗罗斯特一下：“十分感谢你的宽容，西蒙斯先生。”
狱卒哼了一声，他们还未走出这条走廊，摄魂怪便向勒鲁瓦的囚室飘去，已经疯癫的巫师呜咽着：“……不要……不要……只能关一个……你们只能关进来一个……”
西蒙斯驻足，冲脚步减缓的弗罗斯特怒吼：“亚瑟·韦斯莱！麻烦你别在阿兹卡班走神！”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