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斯莱特林的哑炮》黎安漫

84、第八十四章

　　托比亚斯·斯内普唯一的遗产就是这幢位于街尾的小小的房子，大门正对着蜘蛛尾巷永远沾满泥污的主路，背后是条臭水沟，它早被提上了治理的日程，但至于哪天动工只有梅林知道。
　　斯内普沏了一壶茶。
　　茶包是从弗罗斯特那儿顺来的，应该是曾经住在那儿的麻瓜买的。
　　“只有茶包。”
　　坐在唯一一把扶手椅上的女巫颔首接过，捧着茶杯浅浅啜饮。
　　纳西莎·马尔福与这幢房子格格不入，她太精致华贵，即使已经低调地没有佩戴首饰，穿着黑袍，但发髻一丝不苟，衣领缀着珠饰，斗篷即使在暗光中都浮现着昂贵的矮妖织纹，她的眼神不住地往大门方向游移，似乎担心随时会有人冲进来。
　　“你刚才看到的是巴德·坎伯兰，霍格沃茨的麻瓜研究教授，”斯内普坐在不成套的长条沙发上，弹簧嘎吱响了一阵，“邓布利多安排来监视我的人。”
　　这话令纳西莎立即紧张起来，她表露得不多，只是攥紧了茶杯的耳：“但你依然让我进来了。”
　　“见一见朋友而已。并且我会‘如实’告知邓布利多，”斯内普刻意强调那两个字，“最近还好吗？”
　　“老样子，卢修斯生意受到的影响不大。”
　　斯内普捏着茶包拉线，杯中的颜色呈现出锈红，他安静地等待后文。
　　片刻后，纳西莎放下了茶杯，双手放在膝头，她看着自己苍白没有血色的手，斟酌着说：“卢修斯能免于阿兹卡班之苦我已经非常知足了，熬过这段被傲罗紧盯的日子，我们的生活就会回到正轨。”
　　但是，总有一个但是。
　　“但是今天，德拉科玩一根玩具魔杖，碰落了书房里的书，”纳西莎交叉放在膝盖上的手抓紧彼此，她的脸色愈发雪白，连嘴唇的颜色都逐渐褪去，女巫望着斯内普，好像他是一味解毒的药，“卢修斯清整的时候碰到了什么，接着脸色发青，他……很惊恐，他从没在我面前那么失态，卢修斯说他需要确认一件事，甚至想亲自来找你……我劝住了他，毕竟庄园里连猫头鹰都被施了追踪咒。”
　　纳西莎补充：“今天是平安夜，值守的傲罗只有平日的一半，我确定没人跟着。”
　　斯内普的眼神滑过起居室面向蜘蛛尾巷的一扇窗，他起身走过去，将遮光帘掀起一角，从缝中扫视整条街道，观察了一阵后他回到沙发旁，示意纳西莎现在说是安全的。
　　恐惧令女巫的嘴唇干涩，纳西莎失仪地微躬身体，轻声问：“西弗勒斯，你的标记‘活’过来了吗？”
　　“为什么这样问？”
　　纳西莎咬着下唇，睫毛在冰冷的房子里发抖，她无法说出实话：“卢修斯也没有告诉我原因。”
　　斯内普干脆地给出答案：“万圣节过后，再没有任何变化。”
　　纳西莎似乎松了口气，她匆忙起身，留下一瓶避光材质的黑色瓶子，道谢后便离去了。
　　斯莱特林院长盯着那瓶昂贵稀有的独角兽泪液，陷入沉思。

　　空旷的荒野里放着一只裂开的碗，普威特先生在空气里划出时间，距离门钥匙启动还有五分钟。
　　“你的生日是一年的最后一天。”普威特先生突然说，荒原的大风将他的头发吹乱，“今年又要错过了。”
　　“我不爱过生日。”和他们离世的日子挨得太近。
　　“当然，我明白。”普威特先生的声音在风中嘶哑，“如果，弗罗斯特，我是说如果，某一天你知道了你血缘上的父母是谁，你会怎样应对他们？”
　　弗罗斯特对这问题皱起眉毛：“我从没想过这种可能性，伊格内修斯，他们抛弃了我，假如我足够礼貌，也许……像见到陌生人？”
　　柳克丽霞轻轻唤了一声，普威特先生戴上帽子，将围巾拢紧，他与弗罗斯特拥抱，握着他的肩膀，声音沙哑地说：“巫师的名字是有力量的，血缘也是，如果你的父亲见到你，他能认出来。而当你继承一支血脉的时候，你也许同时会继承些别的东西，它会作为你们相认的佐证。”
　　“比如什么？”
　　“……”普威特先生略显失神地看着他，“你应该和我回奥地利。”
　　“伊格！”柳克丽霞大声呼唤她的丈夫，女巫的脸因为爱慕和惊恐交织而扭曲着，她睁大眼睛走过来紧紧挽住普威特先生，柔声颤抖着说，“亲爱的，快到门钥匙启动的时间了。”
　　“抱歉，弗罗斯特，”普威特先生敛起神色，在柳克丽霞的催促中走向门钥匙，“如果哪天感到困惑无解，欢迎你到奥地利的山谷来找我，也欢迎西弗勒斯来。”

　　嘭！
　　圣诞拉炮炸开，斯内普拿着多的那一截，纸质王冠跳进斯莱特林院长的盘子，摇摇摆摆地膨胀成适合斯内普脑袋的大小，邓布利多命令他立刻戴上，弗罗斯特则在话音落下前用那顶挂着假水晶的闪亮王冠替斯内普加冕。
　　整桌的学生都在憋笑，但随着拉炮一个个拉开，糖果、巫师棋、麻瓜扑克之类的小玩意儿堆满了桌子，便无人顾及斯内普教授出糗了。
　　这顶王冠他一直戴去了校长办公室。
　　木架上的凤凰高叫了一声。
　　“看，福克斯也喜欢你的圣诞装扮。”弗罗斯特揶揄道。
　　斯内普拿出魔杖轻轻转动，王冠嗖地一声飞进壁炉的火焰里烧成了灰。
　　茶壶自动泡好解腻的姜茶，往三名巫师的杯子中倾倒，斯内普尝了尝他的那杯缓缓开口说：“卢修斯·马尔福的黑魔标记有变化，他似乎认为它‘活’过来了，但我的没有。”
　　办公室安静了，邓布利多眯起眼睛，放下杯子思考，喃喃的话语在圆形的室内回荡：“黑魔标记是伏地魔烙在食死徒灵魂上的刻印，如果卢修斯感应得到，其他人应当也是如此。”
　　斯莱特林的院长转动左手手腕：“那种断肢接骨的感觉我不可能遗漏。”
　　弗罗斯特还在消化这则消息：“昨天在巷口的人是卢修斯·马尔福？”
　　“纳西莎，他的妻子。”斯内普简短解释，他关注着邓布利多的表情，可老巫师满脸莫测，他专注地抚摸福克斯金红艳丽的羽毛。
　　过了很久，邓布利多朝他们走来，双手握在身前：“我没有想到变化会来得这样快，”校长看了眼满墙已然故去的巫师，“西弗勒斯，伏地魔一定向你提过他关于‘永生’的计划。”
　　弗罗斯特看到斯内普微微颔首：“巫师真的能永生？”
　　“是的，并且途径不唯一，”斯内普说得很快，好像这些词会腐蚀他的舌头，“长生魔药、魔法石、灵巫活祭，还有很多偏门的方法。”
　　“但它们距离伏地魔向往的永生还有不小的距离。”邓布利多湛蓝的双眼穿透了办公室的墙，望向数十年前在伦敦孤儿院中的一名蛇语孩童，这些年里他越来越高，在黑暗的小径上也越走越远，“他一定找到了某种办法，使自己在遭遇索命咒后仍能不死。”
　　弗罗斯特轻声问：“……可在索命咒中活下来的不是哈利·波特吗？”
　　“那是预言家日报润色杜撰后的版本，真实的情况是莉莉在最后一刻保护了她的血脉，死咒反弹到了施咒者身上。”邓布利多说，“我想这种保护会持续很久，直到那孩子成年。”
　　斯内普不想再多听一个波特的事，他追问邓布利多：“阿不思，你认为黑魔王的永生计划和卢修斯黑魔标记的异常有关联？”
　　斯莱特林院长等到了白发巫师肯定的眼神。
　　“需要我去调查吗？”
　　“耐心等一等，西弗勒斯，”邓布利多笃定地说，“如果汤姆·里德尔曾将重要的东西交给马尔福保管，假如那东西真能唤醒标记，我想他会主动与你联络。”
　　里德尔。
　　弗罗斯特捕捉到这个名字。
　　“伊格内修斯也提到里德尔。”当时弗罗斯特忙着去反驳他对斯内普的指摘了，而后便忘了这一茬。
　　这并不是秘密，邓布利多更不打算对此遮遮掩掩：“伏地魔的本名是汤姆·里德尔。”
　　“伊格内修斯告诉我巫师的名字拥有力量。”
　　“他说得不错，”邓布利多又伸手抚摸了一下凤凰，“鸟儿就是通过这种力量找到巫师，姓名会伴随我们的一生，当伏地魔决定舍弃他原本姓名的时候，他其实已经舍弃了他一部分的人性。”
　　弗罗斯特端起姜茶，脱口而出：“也许还顺道舍弃了他的鼻子？”
　　斯内普看着身边的麻瓜研究教授仿佛在看一桶开膛破肚的蟾蜍，但他盯着弗罗斯特的眼睛，渐渐皱起了眉毛，斯莱特林的院长意识到了什么。
　　反观邓布利多，老巫师一点儿也不惊讶，他正指挥茶壶正飘在空中往他的杯子中注水，甚至对弗罗斯特的狂言报之以笑，然后邓布利多靠着椅背叹息着说：“西弗勒斯，在你告诉我卢修斯的黑魔标记有变化之前，我心中只是有种飘忽的猜疑，但现在它变得明朗了，说起来这份灵感还是来源于你，弗罗斯特。”
　　被点名的巫师睁大眼睛，随即却听见斯内普沉着声音说：“因为弗罗斯特的灵魂被伤害，他的外貌发生了变化。”
　　“你一向敏锐，”邓布利多轻轻点头，“汤姆·里德尔极有可能对自己的灵魂做了手脚。”
　　“也许……就是卢修斯·马尔福手中的东西？”弗罗斯特被自己的揣测惊得冒出鸡皮疙瘩。
　　“卢修斯现在是只受惊的金丝雀，任何异动只会将他吓跑，不能轻举妄动，让他在笼子里安稳地待一阵，总会有叽喳乞食的那天。”
　　邓布利多挥动魔杖，从他身后的抽屉里飞出一封信来，校长对弗罗斯特眨了眨眼睛：“阿拉斯托收到了你送给他的魔眼，昨天在圣芒戈接上了视神经，不过右眼还没适应新的左眼，目前仍在避免走路摔跤的问题，所以他拒绝任何探视，不过，他答应一旦他学会了走路，就捎带你去一趟阿兹卡班。”
　　斯内普比他问得更快：“为什么？”
　　“格雷格·勒鲁瓦即将被转监回法国。”邓布利多说，“这是我们最后能从他嘴里挖出更多有关「胶片」信息的机会，”校长近乎怜爱地对弗罗斯特说，“即使你最终无法再使用魔法，我依然希望你是一名拥有完整灵魂的哑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