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斯莱特林的哑炮》黎安漫

81、第八十一章

　　波特夫妇的葬礼在邓布利多的操持下秘密举办，凤凰社的成员都表示了理解，如今的情形，那些疯狂的食死徒一定会千方百计地破坏墓碑，甚至干出更出格的事。
　　十一月的前半个月，魔法部法律执行司排查、抓捕、审问的食死徒比过去十年的都要多。
　　也是最近，弗罗斯特和斯内普偶尔会在湖边散步，自然是麻瓜研究教授提议的。
　　起初是因为学生偷偷和他抱怨魔药课教授在万圣节之后仿佛变了个人，他的要求从高变成高到离谱，对学生的态度也从单纯的差劲变成如今人神共愤。
　　湖边的温度已经很低了，保暖咒也抵挡不了这股寒潮，清晨时分的场地上结着白霜，弗罗斯特穿上了毛领的大衣，戴着手套，嘴巴里呼出热气。
　　“我听说卡卡洛夫落网了。”
　　“他无足轻重，谁得势便依附于谁。”斯内普的衣服万年不变，黑袍子外面罩了件黑斗篷，看着平静的黑湖，“莱斯特兰奇一家都还在逃，卡罗兄妹也只抓到了一个，狼人躲进荒原，那些才是危险分子。”
　　“这些日子审判都没停过，傲罗连轴转。”
　　“但并不是人人都会坐牢。”
　　“我知道，比如马尔福，”弗罗斯特往湖里踢了一颗石子，讥讽着，“他被施了夺魂咒？”
　　斯内普平淡地说：“卢修斯必然暗中对部里官员做出了某种承诺。”
　　“金加隆真是个好东西。”弗罗斯特哼了一声，扭头看斯莱特林院长，“那些在逃的食死徒会不会对你不利？”
　　斯内普收着下颌，他最近瘦了一些，面庞和眼神都更加锋锐了，他与弗罗斯特对视：“假使他们会，你能为我做什么呢，乔伊先生？”
　　弗罗斯特哑然失语，他微张着嘴，直到看到对方的嘴角朝上折了一瞬才意识到斯内普是故意的。
　　那笑是嘲弄还是逗弄？
　　是让他知难而退还是调笑戏谑？
　　弗罗斯特的脑子乱成了一锅失败的生死水，一团浑浊的泥浆。
　　黑湖上空，一只猫头鹰掠过水面，径直朝散步的巫师飞来，扔下一只包裹，盘旋一圈后飞离。
　　弗罗斯特拆开了它，是一本《唱唱反调》。
　　这一期的杂志封面是一只巨蛇的脑袋，莹绿色的竖瞳盯着弗罗斯特，猩红的信子吐得老长，封面上罗列着本期杂志的重磅消息，其中最为惹眼的——弗罗斯特和斯内普都同时注意到了那两行特别标出的字：
　　【独家猛料：神秘人真的死了吗？为你揭秘罪者如林的冈特家族！】
　　弗罗斯特看了斯内普一眼，对方扬起下巴示意他翻开看看这位谢诺菲留斯·洛夫古德有何高见。

　　本报独家调查多丽丝·帕基斯文
　　连日以来，《预言家日报》大肆宣扬对神秘人余党食死徒的清剿行动，但对神秘人本人除了描述他是一个邪恶政见未竟，彻底倒台身死的黑巫师外，再无其他赘述。然而，本报深挖百年档案，扒出了“神秘人”背后的“神秘”——他母族的姓氏，他犯罪者的血统——冈特。
　　某阿兹卡班轮值傲罗向本报确认，那座海上监狱里曾关押重刑犯莫芬·冈特（1900-1943），他被控谋杀三名麻瓜，此人为神秘人的叔叔；
　　马沃罗·冈特（1880-1926）涉嫌对麻瓜使用不可饶恕咒，涉嫌强 | 奸一名未成年外籍女巫，但因缺乏切实证据一直逍遥法外，此人为神秘人的祖父；
　　神秘人的母亲极有可能是梅洛普·冈特（1907，生卒不详），她于1925年前后，即马沃罗·冈特涉嫌强 | 奸罪被关押调查期间失踪，此后音讯全无；
　　此外，麻瓜警察（即麻瓜世界傲罗）的青少年犯罪记录中记载有佩伦·冈特（1925，生卒不详），此人犯有暴力伤人、盗窃以及破坏公物等罪行，1939年被麻瓜法庭判处入读感化学校（针对未成年罪犯的监管略微宽松的监狱式学校），随后不知所踪。本报高度怀疑此人亦是冈特家族成员，可能是莫芬·冈特或梅洛普·冈特的子嗣。
　　冈特家族以斯莱特林直系后裔自居，自视高人一等，蔑视麻瓜，轻贱混血，长期以来近亲相交，家族的信仰就是神秘人理念的来源，恐怕只有当最后一滴血都无法再传承时，冈特家族的犯罪基因才会真正消散。
　　因此就不得不抛出一个问题——神秘人真的死了吗？如果他死在了戈德里克山谷，为什么一张尸体的照片也没有？仅凭文字叙述如何让人信服？
　　本报高度怀疑那名令人不敢直呼其名的黑巫师正蛰伏在暗处，等待世人放松警惕的那一刻！
　　本期附赠：驱魇药水（不再做噩梦，一觉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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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完整篇报道，斯内普将这本排版混乱的小报从弗罗斯特手中抽离，塞进他自己的衣兜中。
　　“你认为这有可能是真的？”
　　斯内普有一会儿没说话，湖边的风越刮越猛，他的头发被吹散，整张脸更加棱角分明：“黑魔王的确宣扬过他斯莱特林的血统，这也是许多人崇拜迷恋他的原因之一。”
　　弗罗斯特不关心伏地魔的血统，就算那名黑巫师祖上是格兰芬多他都不在意：“我问的是，神秘人没有死？”
　　“……我不知道。”斯莱特林院长的声音不确定地像一阵风，“黑魔王被击败的一瞬，我能感受到，”他不由自主地轻抚左臂，好像那儿仍在疼痛，“仆从与主人之间烙刻在灵魂上的联系忽然断开，像敲断骨头，但是——”
　　“断得不彻底，”弗罗斯特插道，他讨厌斯内普满嘴的主人、仆人，“但如果洛夫古德说的是真的，食死徒怎么还在四处逃窜，各个声称自己被夺魂咒控制了？”
　　城堡的方向传来学生的声音，魔药教授拢了拢斗篷，匆匆留下一句：“因为黑魔王此刻给人的感觉非常虚弱。”

　　弗罗斯特在批阅作业，他布置了一篇关于麻瓜近三百年重大发明的论文。
　　“火车是燃烧咒、变形术和声音洪亮的结合体，麻瓜利用它们驾驭巨大的机器，使得它能在特定的轨道上朝前跑。”
　　即使处于学习能力最强的年龄，霍格沃茨学生也完全无法搞懂麻瓜是如何通过燃烧煤炭获得驱动几十吨钢铁巨物的能量的，弗罗斯特挠着头，勉强给了一个A。
　　“旋转得越快，发的电就越多，我实在搞不懂这个，如果麻瓜的重要能源来自于旋转，那霍格沃茨的圣诞舞会怎么没把夜空点亮呢？也许麻瓜并不是麻瓜，而是他们的魔法作为巫师我无法理解。”
　　弗罗斯特挑动眉毛，给出了E的评价。
　　壁炉里的火焰“嘭”的一声响，传出邓布利多的声音：“坎伯兰教授，麻烦你来一趟校长办公室。”
　　近些日子邓布利多并不轻松，魔法部对凤凰社心存忌惮，校长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向官员们表态他对政治毫无兴趣，凤凰社在伏地魔倒台后就会立刻解散。
　　“阿不思。”弗罗斯特爬上旋转楼梯，老巫师正站在满墙的校长肖像画前，从前弗罗斯特来的时候，他们大多在打盹或者画中空空去了别处，今天有一名黑发黑眼留着山羊胡子的清瘦巫师满脸怒容地瞪着邓布利多。
　　他见到弗罗斯特，重重地哼了一声：“阿不思，我正和你谈我玄孙的事。”
　　“菲尼亚斯，不是每件事我都能伸出援手，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了。”邓布利多的回应略显冷淡，这位菲尼亚斯一定是提出了十分出格的要求，白发校长转而对弗罗斯特说，“西弗勒斯和我说了那封信的事。”
　　那封戳穿他身份的信。
　　“抱歉，阿不思——”
　　“不必因此道歉，我现在知道也不算太迟。”邓布利多眉毛之间的阴云没有消散，他交叉着双手，那张字迹像杂志般打印出来的羊皮纸浮现在空中，“你们检查过这封信。”
　　“它没有任何问题。”
　　邓布利多望向仍旧生气的肖像：“菲尼亚斯。”
　　穿着银绿长袍的已故校长气得山羊胡子发抖：“除非你帮我那个没用的玄孙——”
　　邓布利多高声说：“菲尼亚斯！”
　　菲尼亚斯抱着胳膊，眉毛深深地皱成一团：“这张羊皮纸的制作工艺，并非出自垄断英国纸张行业的罗齐尔家族。”
　　这回皱眉毛的轮到了弗罗斯特。
　　邓布利多缓声解释：“给你寄信的人，知道你与罗齐尔家族之间的仇恨，同时尊重你的感受。”
　　“……我想不出任何名字，唯一可能的人选已经排除了。”弗罗斯特不再隐瞒，他向对面的老人和盘托出，“谢诺菲留斯·洛夫古德先生，《唱唱反调》的主编。”
　　白发老巫师有些意外，但他记忆卓群，尤其是与食死徒动向相关的事，片刻后邓布利多轻轻点头：“是在破釜酒吧。”
　　“哼，用这种法子给你寄信，”画中的校长不屑地说，“又怕你认出他，又怕你认不出他，胆小鬼。”
　　弗罗斯特问：“为什么这么说？”
　　菲尼亚斯的指尖好像能戳穿画布：“这是老古董啦，只有那几个传承极久的家族还有些存货，市面上买不到。”
　　纯血家族，又知道杀害乔伊夫妇的凶手……
　　“如果是食死徒……为什么不直接戳穿？”
　　邓布利多也在思考，但这注定是无法在今天得出答案的，老校长湛蓝的眼睛垂在弗罗斯特的身上：“在逃的食死徒仍在迫害一切他们认为可能知道伏地魔消息的巫师，正如你已经了解的，伏地魔没有死，但他消失了，不死不活。”
　　凤凰福克斯在巨大的鸟架上朝火焰挪了几步。
　　“隆巴顿夫妇失踪了一周，今早被发现，他们被钻心咒折磨到精神崩溃，疯癫恍惚。”
　　校长继续说：“如果是食死徒或者与他们相关的人知道了你的身份，我认为他们有可能将矛头对准到你——毕竟，伏地魔追求永生，死而复生，这听起来像一份他们的主人会喜欢的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