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斯莱特林的哑炮》黎安漫

80、第八十章

　　“辛格麦芽威士忌和黑帆朗姆，你喜欢复杂浓烈的风味。”弗罗斯特垂眼看着斯内普脚边的瓶子，“还有存货吗？”
　　斯内普一声不吭。
　　弗罗斯特变出一只宽口有切割纹理的岩石杯，指了指酒瓶，威士忌和朗姆蓄满，他分别往两只杯子中倒酒，也不与斯内普碰杯，兀自喝了起来。
　　威士忌入口时一股麦芽的糖味，带有木质的香气，斯内普的酒藏比海格的要高出好几个档次，它们更好喝，也更容易喝过量。
　　他一杯杯地喝，想到列车上的初遇——当然那并不是他和斯内普第一次见面，更早的被眼前的巫师亲手抹除了——想到他在霍格沃茨短暂求学的一年中所经历的友谊与遭遇，在奥地利与普威特先生的两年相处，自然也会想到佐拉和多卡斯以及那些只剩下照片悼念的并肩作战的同伴……
　　昨天为什么和斯内普争吵来着？
　　浓烈的酒将这问题的答案冲到思维的角落，那不重要了。
　　弗罗斯特的思绪好像坐上了一柄最新款的飞天扫帚，它在被威士忌和朗姆酒泡成克里特迷宫的大脑里寻找出口，然后果不其然地挑了一条通往牛头怪的小径。
　　“……你认为他会叛变吗……”
　　真是糟糕的开场。
　　斯内普微微抬起头来，弗罗斯特看见了一双充着血的眼睛：“你有什么别样的见解？”
　　弗罗斯特用酒精堵住嘴巴。
　　斯内普却不依不饶：“乔伊先生，连我都能倒戈，布莱克，又凭什么不行？”
　　“他的理由——”
　　“理由？”斯内普在极度愤怒下笑出了声音，他的牙齿彼此撞击，声音从齿缝中艰难挤出，“背叛能在须臾之间发生，如果你一定要我给个理由——布莱克本身就是那群格兰芬多中最不稳定、永远在失控边缘的一个。谁还能比他更适合当叛徒呢——十六岁就能策划出一场针对性谋杀的布莱克？！”
　　弗罗斯特长久地凝望着对方，他没有被说服，可继续话题一定会被赶出去，弗罗斯特混乱的大脑有数不清的疑问在迷宫中游走，但总是斯内普讨厌的那个找到错误的出口：“西弗勒斯，你和莉莉是怎么认识的。”
　　斯莱特林院长浑身一震，接着倒进椅背。
　　干柴噼啪地烧着。
　　“和你一样。”
　　弗罗斯特不理解地皱眉。
　　“她住得不远。”斯内普的酒杯也再次蓄满，他单手捧着黑帆朗姆，眼神落在壁炉里，火舌是火红的，像是被风卷起的一绺头发，“二十分钟路程。”
　　“我们之间只距离七八分钟。”
　　梅林，他在说什么。
　　好在斯内普压根没注意他的话，他盯着炉火，好像那里头长出了活生生的人：“我没有朋友，她是第一个，后来很多年里的唯一一个。”
　　弗罗斯特小心翼翼地问：“你爱她？”
　　斯内普握紧酒杯，他的声音随着杯子里的酒液轻轻颤动：“不是占有她的那种爱。”
　　“爱而不想得到？”弗罗斯特不信，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嘴里冒刺，“你真高尚。如果我梦里都在亲吻的女孩要和别人结婚，我会嫉妒得发疯。”
　　斯内普转过头，盯着他轻轻地说：“我对莉莉·伊万斯是不含情欲的爱。并不是每种爱都得脱光衣服，唇舌纠缠，肢体交叠，津汗淋淋——你是在想这些吗，乔伊先生？”
　　“抱歉……我不知道。”
　　“现在你知道了。”斯内普说罢垂下眼眸。
　　酒精放大了弗罗斯特的感官，他盯着坐在对面的斯莱特林院长的眼睫，觉得它们特别的长，炉火照耀下，他的脸侧被酒染成橘红，贴着玻璃杯沿的嘴唇是湿润的，鲜红的，玻璃杯挡住了喉结，但那个突出的小三角在被扯开的衬衣领口若显若隐。
　　弗罗斯特喉咙发干，他忽然不知道该往哪儿看，眼神闪躲着看看矮几又看看书架。
　　反正醉了。
　　反正都问过西里斯和莉莉了。
　　再问一个也不会怎样吧。
　　弗罗斯特在口袋里翻找起来，忽然想起外袍搭在办公桌旁的椅背上了，他站起身去拿，刚站直便一阵眩晕，今晚喝的所有酒都立刻冲上脑门，他脚步虚软，接着直挺挺地一头栽倒下来。

　　弗罗斯特睁开眼。
　　天花板上的黄铜吊灯亮着微光。
　　头很疼，身体还绵软着。
　　弗罗斯特躺在一张床上，被子贴合皮肤的触感与以往不同，轻微的动作都带来明显的摩擦，等等……
　　他什么都没穿！
　　“醒了？”
　　弗罗斯特腾地坐起来，他好像恍惚地听到斯内普的声音，房间的一侧，那家伙正坐在椅子里，穿戴齐整，从衬衣领口到袖扣鞋带，没有一处暴露在温暖的空气里。
　　他一定红得像只熟虾，弗罗斯特抓着被角，努力不让自己露出过分尴尬的表情，但磕巴的言语将他暴露彻底：“……唔，这、这是怎么回事？”
　　“令人不敢恭维的酒量和酒品。”斯内普面无表情。
　　“我干什么了？”弗罗斯特惊恐地问。
　　斯莱特林依然带着严丝合缝的冷冰冰的面具，他双臂交叉，严厉地瞪着麻瓜研究教授。
　　弗罗斯特提心吊胆地抓着魔药教授的羊绒被等待审判。
　　斯内普沉默着朝贴墙的柜子指了指，高柜打开，弗罗斯特看到柜门的内侧齐人高的地方好像有一颗钉子晃了一道刺眼的光，但柜子很快就关上了，一瓶魔药飞到弗罗斯特手边，斯内普抬起下巴：“醒醒酒，乔伊先生，以免上课的时候把底下坐的格兰芬多喊成‘亲爱的’。”
　　“嗯……你说什么？”魔药瓶差点从他手中掉落。
　　斯内普扬起眉毛，又朝房间的另一扇门指了指：“坎伯兰教授，你的衣服在盥洗室，容我提醒，五年级的麻瓜研究课程将在半小时后开始。”
　　斯莱特林院长从床前走过，甚至贴心地关上了门。
　　听到了关门声，弗罗斯特立刻蹿进盥洗室，迎面便是一面镜子，衬出他那张红到耳尖的脸，和不着寸缕的身体！浅麦色的皮肤，纤薄的肌肉依然是少年的模样，但也有充足的证据证明他已经成年……他的身体是好看的，可是……
　　衣服挂在墙上的架子上，弗罗斯特赶紧穿上，它们闻起来有股草药味，按理说应该让人心绪平稳精神放松才对……
　　压根没效果！
　　弗罗斯特的心脏像关在箱子里的游走球，他抓着洗手池的边沿，盯着镜子的狼狈又别扭的家伙，质问他：“你都干了什么啊……西弗勒斯脱了你的衣服？当然了他也不是没有脱过……可那次是上药而已，而且只脱了上衣……昨天他把你脱光了？真的是他脱的？他还脱了你的底裤……你睡在他的床上，一整晚？那他呢？西弗勒斯睡在了哪儿？你还喊了‘亲爱的’？喊的谁？”
　　镜子里逐渐愠怒的可恶家伙也同样满脸愠怒地望向他。
　　麻瓜研究教授拧开水龙头，掬起一把冷水将脸浸了进去。
　　再抬头，镜子里的人也满脸是水地盯着他。
　　“混蛋！”弗罗斯特忿忿，“你真的不记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