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斯莱特林的哑炮》黎安漫

64、第六十四章

　　弗罗斯特的办公室是一个有弧形阳台的小套间，办公区域比较小，但五脏俱全，说实话作为一门选修课教授，还是麻瓜研究这种课程，邓布利多给出的办公待遇已经够好的了。

　　弗罗斯特把课表压在桌面的玻璃下方，他一周只有五节课，从三年级开始，每个年级四学院合班一节课，弗罗斯特在教职休息室瞥了一眼斯内普的课表，他不觉得对方还能有动坏心思的精力。

　　陪同他去过许多地方的露比栖在一截桃木上，由于是新环境，小家伙正睁着一只眼睡觉，弗罗斯特轻手轻脚地踏上弧形阳台，这儿正对着黑湖，天空和湖水里各有一轮月亮，将禁林和湖边的树影勾勒得清清楚楚。

　　海格的石头小屋窗户还亮着，猎场看守养在门口的猎犬忽然吠叫起来，弗罗斯特朝那边看去，他忽然直起身子，三楼不算高，他看得清楚——

　　一名瘦高的男巫正快步走向禁林。

　　弗罗斯特带上手套，换了条黑色的斗篷，推门而出。

　　以往的夜游只在城堡内部，这是他头一回踏足夜幕下的禁林，弗罗斯特故意绕开海格的小屋，以免猎犬的吠叫惊扰到那名潜入树影的斯莱特林，他握紧魔杖，沿着黑湖边松软的土壤走，用切割咒开辟出一条路来。

　　禁林深处，银白色的咒语一闪而过。

　　弗罗斯特戴上兜帽，悄悄跟上。

　　霍格沃茨的禁林延绵上千英亩，林子深处居住着独角兽、八眼蜘蛛、鸟蛇、人马之类的魔法生物，它们各有领地，互不侵扰，许多魔法生物的脾气暴躁，蝎尾兽会喷射毒液，火螃蟹会成群结队地劫掠一切散发热度的生物，因此需要非常小心。

　　灌木逐渐又高又密，而树木庞大的树冠更是遮天蔽日掩住了月光，弗罗斯特用无声咒劈开碍事的枝条，看到一片林中空地，大概有两个教室那么大，奇异的干净平整，和禁林其他地方格格不入。

　　空地中间有植物焚烧后的黑色残渣，弗罗斯特攥紧魔杖，从树丛中缓缓现身。

　　刹那间，咒语的红光一闪，魔杖从弗罗斯特手中脱离——

　　被一名瘦高个的男巫伸手接住。

　　霍格沃茨礼堂主宾席上的沉默延续到了禁林的空地中，斯内普的魔杖指着眼前这位年轻得过分的巴德·坎伯兰教授，垂眼扫过另一只手中刚刚缴获的这根，橡木，十二英寸半长，末端有水流形态的纹路。

　　“请解释一下这根魔杖的来历，坎伯兰教授。”斯内普重重地念他的名字。

　　弗罗斯特轻咬嘴唇，不打算隐瞒：“在奥利凡德魔杖店买的，它一直属于我。”

　　斯内普的脸罩在兜帽里，背着月光，弗罗斯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对方举着魔杖的手稍微垂下了一些，斯内普的声音听起来干巴巴的：“这根魔杖属于弗罗斯特·乔伊。”

　　“也许我就是他呢？”弗罗斯特掀开帽子，将脸露在银白的月色下，他朝斯内普走过去，在距离五英尺的地方驻足，“你一早就认出我来了。”

　　斯内普没有回答他，他的眼睛在兜帽的遮蔽之下眯起来，嘶声质问：“邓布利多宣布过你的死讯。”

　　“那次是死给食死徒看的。”

　　斯内普哼了一声，语气依然冷冷的：“邓布利多看重你，费了极大的力气将你保护起来，现在却不惜将你安插进霍格沃茨，看来他不信任我。”

　　“不，我认为校长有别的考量，”弗罗斯特说，“阿不思的原话是——如果你发现了我的真实身份，你就会知道他应允你的事情绝非纸上空谈。我认为校长知道你肯定能认出来。”

　　斯内普变得紧绷了：“他还说了什么？”

　　“什么也没有，我不清楚你们之间的协议。”

　　良久的沉默，就在斯内普蠕动嘴唇即将说点什么时候，他忽然浑身一震，下一秒，斯内普将橡木魔杖扔还给弗罗斯特，疾步走向禁林出口。

　　“怎么回事？”

　　一定发生了什么。

　　斯内普不说话，他越走越快，弗罗斯特需要偶尔小跑两步才能跟上他，黑乎乎的树影从余光中掠过，不一会他们一前一后来到海格的石头小屋，猎犬再次吠叫，猎场看守在屋子里喊了一声安静，吠叫变成了嘤咛声，斯内普跨过南瓜地，径直往校外的方向走。

　　爬过这道坡，漆黑的草坪卷湿了弗罗斯特的鞋，斯内普就要穿过铁门到达校外了。

　　“西弗勒斯！”弗罗斯特追上去，抓着对方的一片袍子，“你要去干什么？”

　　斯内普看了眼被抓住的袖子，命令道：“放开，我要做什么跟你无关，有些事我只向校长汇报。”

　　弗罗斯特触电似的松开手，他瞬间明白了斯内普即将做的事、面对的人，他心中陡然升起一阵恐惧，长久以来弗罗斯特与真正的战场离得极远，他帮助凤凰社救治伤员，但每一个经手的病患他都明确地知道对方可以活下来，而非此时的这种在风中吹扬的不确定。

　　“你……”弗罗斯特开口，话却戛然而止，他能说什么呢，注意安全？太矫情了，斯内普不需要苍白的体恤；伏地魔为什么现在召集食死徒？得了，这家伙一个字都不会多说……

　　斯莱特林院长扭头看向他，眉毛拧得更紧，最终斯内普轻声说：“回去，弗罗斯特。”

　　福克斯的羽毛失去了光泽，步入暮年的鸟类也会这样蓬起毛发，佝偻着脖子，眼睛周围堆起褶皱的皮肤，凤凰沉闷地叫了几声，邓布利多穿着一条缀满星星的长袍出现在办公室里，他戴上眼镜，来到弗罗斯特面前。

　　弗罗斯特有些沮丧：“西弗勒斯认出我了。”

　　邓布利多点点头，双手交握着，温和地看着他：“还记得几年前在古灵阁金库里时，我问过你和西弗勒斯的关系，”校长的蓝眼睛在满室的魔法仪器的映衬下闪烁着，“当时你否认了友谊。”

　　弗罗斯特嗫嚅着：“发生了一些事，当时的情况，我们没有机会开诚布公地交流。”

　　“但现在不同了，你们有大把的时间。”校长说，他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你见到他了，弗罗斯特，在你看来西弗勒斯状态如何？”

　　“……像一口用铁水封了边的箱子。”

　　邓布利多认同地眨眼：“但这种状态和健康不沾边。假如战争的走向偏离了他的预期——请允许我说得这样模糊——假如西弗勒斯人生的锚点只挂在一条柳枝上，崩塌可能在一夕之间。”

　　弗罗斯特抿着唇，思索着邓布利多这番话的含义，他不确定地说：“阿不思，你是指他在意的事情有失败的风险？”

　　校长的蓝眼睛蒙着浓重的雾色，福克斯忽然大叫一声，烧起熊熊大火，办公室被照得红彤彤一片，邓布利多走到木架边，拨开那团灰烬，露出雏鸟光秃秃的头来：“我倾向于思考最糟糕的可能性，并为之早做打算，不是每个人都有福克斯烬火重燃的机会。”

　　“……阿不思，”弗罗斯特感受到手心浸出热汗，“西弗勒斯为什么会向凤凰社投诚？”

　　“只有他才有资格回答你这个问题。”

　　弗罗斯特丧气地窝进椅背中：“他不会告诉我的，他今晚被伏地魔召见了是吗？”

　　“是的。”邓布利多说，“在你来之前他已经将此事告知于我。”

　　“我是猜的，我当面问了他，西弗勒斯不肯说。”

　　“如果他真的不愿透露，西弗勒斯不会让你轻易猜出来。”邓布利多微笑着，“也许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他对你的容忍度比对其他人要高得多。”

　　回到办公室时已经是后半夜，露比的两只眼睛都阖上了，弗罗斯特的魔杖敲了敲行李箱，没有一点儿反应，羊皮手套在禁林中被树枝勾破，失去了强化符文，他与哑炮的区别成了概率问题。

　　弗罗斯特脱下手套，不信邪地试了十多次，箱子岿然不动，锁得结结实实。

　　“行吧，”弗罗斯特对不听使唤的双手和魔杖说，“你们赢了！”

　　翌日的早餐时间，斯内普没有出现在礼堂的餐桌上；中午，他挑选过的最靠近斯莱特林学院、最边上的那个位置，依然是空荡荡的；晚上，仍旧如此。

　　“多特，”弗罗斯特在一楼厨房入口处呼唤，那只帮他运送行李的灰绿色家养小精灵弯着腰出现，双手还湿淋淋的，大概正在洗刷餐盘，“斯内普教授有让厨房送吃的到地窖办公室吗？”

　　“没有，坎伯兰教授，”多特恭恭敬敬地说，“您希望我送过去吗？”

　　“帮我备一份晚餐，但得等我喊你时再送来。”弗罗斯特小声说，“记得用保温咒。”

　　家养小精灵应好，随后消失。

　　弗罗斯特走向熟悉的通往地窖的下行楼梯，地底走廊一如数年前那般漆黑昏暗，火把隔着很远燃有一支，斯莱特林院长办公室距离地窖出口不远，大门是素黑色的，把手上缠绕着一条蛇。

　　叩叩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