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斯莱特林的哑炮》黎安漫

65、第六十五章

　　无人回应。

　　叩叩叩。

　　门把手上缠绕的黑蛇昂起菱形脑袋，嘶嘶地吐出信子，弗罗斯特仿佛听见它在说“非请勿入”。

　　他深呼吸了一次，凑近它低声威胁：“我知道他在里面，今天的魔药课他一节也没缺，放我进去，否则我就用变形术把你变成一个吱哇乱叫的蝴蝶结！”

　　“斯莱特林竟然会有如此粗鄙的人。”

　　门开了，但并非是弗罗斯特的威胁起的作用，斯内普满脸倦容，黑眼圈比昨天在典礼上时更深了，弗罗斯特怀疑他压根没有睡觉，语言能力暂时离开了弗罗斯特，他捏着魔杖，等待斯内普的嘲讽。

　　但对方没有出言讽刺，斯内普将地窖办公室的门拉开一半，让出路，侧头示意弗罗斯特进来。

　　这间办公室的风格和斯拉格霍恩的极为不同，每一面墙都安排了直达天花板的柜子，存满了书籍、魔药材料以及标本，除此之外就再没有其他装饰了，室内弥漫着药草的清冽气息，以及木柴燃烧后的焦暖，越过桌子，弗罗斯特看见邓布利多的脑袋正浮现在壁炉里。

　　“坐下，”斯内普冷淡地指着刚变出来的一把椅子，“邓布利多认为你有必要参与这件事。”

　　弗罗斯特看着红彤彤的校长：“阿不思，这件事通过壁炉来讲安全吗？”

　　“我正在校外处理些别的事情，我们此时的谈话不受魔法部飞路网系统的监管，”邓布利多说着看向斯内普，“西弗勒斯。”

　　被点名的斯莱特林院长站在壁炉边，他抱着胳膊，不情愿地缓缓开口：“我依然认为这是个愚蠢的决定。”斯内普的眼神碰着弗罗斯特，立刻转开，“黑魔王计划袭击林肯郡平原的麻瓜农场，巫师世界的小麦和大麦几乎都是从那里固定的谷物产区购买的，魔法部安排的几个农业联络官中出现了叛徒，有人和食死徒里应外合。”

　　弗罗斯特安静地等待斯内普将话说完，伏地魔要封堵巫师世界的粮食供应，这的确很糟糕，但既然斯内普已经获得了情报，凤凰社就有应对的办法，要他参与进来的必要性是什么？

　　斯内普的双臂抱得更紧，一字一顿地说：“这次袭击，由埃文·罗齐尔负责。”

　　弗罗斯特在听到那个名字时，后背立即像爬过一只蜘蛛般地战栗起来，他抓紧扶手，向壁炉边的斯莱特林院长确认：“埃文·罗齐尔？”

　　斯内普缓缓点头。

　　“袭击在什么时候？”弗罗斯特腾地站起来，血液都冲上了脑子，他整个人被愤怒抬起，脚步轻飘地走向火堆，“我要参与这次行动！”

　　“看吧，阿不思，我说过他会是这幅反应。”斯内普拧着眉毛。

　　“我倒认为这是人之常情。”邓布利多说，“穆迪会向巴蒂·克劳奇要一批人手，他认为这是抓捕罗齐尔的好机会，克劳奇也倾向于活捉，一名高层食死徒能抖出一长串名单。我允许你参与这次围捕，弗罗斯特。”

　　“但是，”邓布利多严肃地询问他，“你不能投身到和食死徒的正面对抗中，你负责维持反幻影移形咒，那样大的面积需要好几个人才能维系，如果有人出逃，朝他们扔追踪魔法，除此之外，不许恋战，一旦遭遇敌人攻击，你只做两件事，第一，发出信号，第二，幻影移形回凤凰社的联络处，能做到吗？”

　　“可以。”弗罗斯特压根没有听，只要他能亲眼看见埃文·罗齐尔被捕，怎样都行！

　　“弗罗斯特，”邓布利多深深地看着他，“我希望你能看到正义擒获邪恶的那一刻，与此同时，不要被仇恨蒙蔽了眼睛。”

　　“阿不思，我知道。”

　　斯内普似乎叹了口气，他干巴巴地问壁炉中的校长：“说完了吗？我要去吃饭了。”

　　弗罗斯特忽然想起来意：“多特。”

　　捧着餐盘的家养小精灵恭敬地将晚餐放在地窖办公室的桌上，然后迅速消失，但斯内普的脸色好像因此更糟糕了。

　　“你一点也不粗鄙，弗罗斯特。”阿不思打着趣，消失在火焰中，壁炉也随之熄灭。

　　与此同时的是斯内普的逐客令，斯莱特林院长几步迈到门边，发着狠地猛然拉开门，声音从齿缝中发出：“多谢，坎伯兰教授，明天再见。”

　　弗罗斯特仍旧因为即将参与凤凰社的前线任务而头重脚轻，生气的斯内普压根不会令他沮丧，他顺从地往外走，突然扭头对脸色苍白的男人说：“今晚的甜豆汤不错，还有——”

　　嘭！

　　门摔上了。

　　选修麻瓜研究的学生寥寥，大多都是女孩儿，弗罗斯特给四年级的学生选定了麻瓜实用设备的题材，第一节课上，他展示了一台柯达幻灯机，每换一张，黑洞洞的教室前方就会出现一副截然不同的图片，霍格沃茨特快专列，城堡，魁地奇球场，伦敦国王十字车站的站台……一名叫阿拉里克·斯塔文的格兰芬多有些兴趣，但最终对往片槽里手动插片嗤之以鼻。

　　“巫师只需要挥一挥魔杖就行了。”斯塔文小声说。

　　“的确如此，”弗罗斯特给幻灯机罩上一块遮尘的罩布，撇撇嘴，“所以除了记忆球和冥想盆里的回忆，巫师就只能看照片上那短暂几秒的活动影像，而麻瓜已经能通过一个四方盒子看一百年前以及一百年后的故事演绎了。”

　　对麻瓜世界知之甚少的小巫师认为他在夸大其词，弗罗斯特只是笑一笑，转而应对团团围上来的小女孩们，她们叽叽喳喳地问些不着边际的问题，直到不得不去往下一节课的教室才罢休。

　　弗罗斯特抱着幻灯机，推开门正迎面撞上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伊莱亚斯·默瑟，默瑟教授老迈的程度和幽灵宾斯有得一拼，弗罗斯特向对方点头问好，询问是否需要帮忙带对方去办公室，精神矍铄的默瑟差点举起魔杖来打他。

　　接着在活动楼梯上弗罗斯特遇到了一群刚下预言课的三年级，他们喋喋不休地讨论着各自茶杯里残留茶叶的形状，弗罗斯特捡了几耳朵，无人生还。

　　周四的晚上，弗罗斯特正在制作羊皮手套，操作台边突然噼啪一响，福克斯的羽毛缓缓飘落，降落在案台上变成金光闪烁的一行细长的字迹：

　　【现在来凤凰社联络处，带上你的朋友】

　　几分钟后，他再度敲响斯内普的办公室大门，这次他开得很快，斯莱特林院长眯着眼：“什么事？”

　　弗罗斯特轻声说：“阿不思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斯内普只花了一秒钟思考，他召来斗篷，对着办公室挥了一下魔杖，所有的灯火顷刻熄灭，联通卧室的门嘭地关闭，只剩下储存着标本的柜子里泛着蓝幽幽的微光。

　　接近宵禁时间，走廊里还游荡着几个热衷突破规则的臭小子，从地窖办公室到费尔奇把守的橡木大门，斯内普短短一路上给赫奇帕奇扣了十五分，拉文克劳十分，格兰芬多三十分，开学还不到一周，四学院的宝石漏斗里猩红色的学院就已经遥遥落后了。

　　“西弗勒斯，你过于严厉了。”

　　斯内普哼了一声：“他们应得的。”

　　“握住我的手，西弗勒斯，那地方只能由我带你去。”弗罗斯特戴上手套，斯内普的眼神自然落在那些复杂勾画的纹路上，但他没有进一步询问，仿佛对此并不在意。

　　黑暗中，两只手轻轻握住，斯莱特林院长的手倒不是他本人看起来的那样凉飕飕的，有温度，有薄茧，比弗罗斯特的手要大。

　　集中精神，幻影移形。

　　弗罗斯特在一道极窄的墙缝中飞，耳边是呼啦啦的风声，海格的小屋还有城堡从眼前消失了，变成了黑白交错的光斑，他带着斯内普来到了凤凰社联络处的后院，踩上柔软的草坪，多卡斯种的大丽花开了，院子里有清淡的香味。

　　“多谢，”斯内普迅速抽出手，“没有让我分体。”

　　弗罗斯特压下门把手：“既然阿不思让你来这儿开会，他肯定会将地址告诉你，他是赤胆忠心咒唯一的保密人。”

　　佐拉并不在楼下，她应该回自己的房间去了，弗罗斯特直接爬上三楼，会议室的门关着，门缝里透出橘色的光，传出激烈的讨论声。

　　弗罗斯特径直推开门：“阿不思，我带西弗勒斯来了。”

　　会议室的排布与霍格沃茨教职休息室类似，一条长长的能围坐十几个人的长条桌，不同之处在于桌椅是配套的，材质也是好木料，帕鲁斯·罗齐尔的那笔赔偿款也算是有了正义的归宿。

　　门被彻底打开，长桌上的气氛降至冰点，穆迪狠狠哼了一声，西里斯则直接跳起来吼叫：“为什么要把食死徒带到凤凰社的联络处来？允许这家伙去霍格沃茨当教授就已经够不可理喻了！”

　　“阿不思，你最好是能解释他存在的合理性。”穆迪的木腿在桌子重重撞击着地板，提醒着在座的所有人食死徒对他造成的不可逆转的伤害。

　　费比安·普威特，吉迪翁·普威特，本吉・芬威克，卡拉多克・迪尔伯恩，弗兰克·隆巴顿等人皆是满眼怒火，恨不得当场将斯内普扭送阿兹卡班。

　　邓布利多沉稳的声音在会议室中响起：“最近的几个月，凤凰社阻止了数次可能造成严重后果的恶劣事件，”他看着普威特兄弟，“魁地奇联赛骚乱，”又看向多卡斯和吉本，“狼人暴|动，”接着是卡拉多克，“预言家日报主编受夺魂咒控制，”最后是穆迪和弗兰克，“威尔士南部袭击，我很遗憾这次行动令你负伤，阿拉斯托。”

　　穆迪抱着胳膊，显然已经知道邓布利多要说什么，但他依然充满恶意地盯着刚刚落座目空一切的黑发黑眼的食死徒，那股敌意甚至都令坐在斯内普身边的弗罗斯特觉得被针刺一般地难受。

　　邓布利多最终说：“以上的情报，都来源于西弗勒斯，所以我认为他有资格在今天列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