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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六十三章 ...

  •   白鲜香精存货即将用完时,福克斯——也就是邓布利多的那只凤凰——朝弗罗斯特的阁楼里扔来一口木头箱子,满是罐装白鲜,每一只罐子上都注明了是银粉白鲜(效力强劲但灼痛同样强烈)还是普通白鲜。

      弗罗斯特轻轻拂过标签上细瘦紧挨的字迹,叹了口气,盯着房间墙壁上的挂饰,有几张照片和卡片、罗德莉卡送他的手套、各色糖纸做成了一副抽象色彩画——那曾是吉德罗送他的零食,弗罗斯特接着望向阁楼外蜘蛛尾巷灰蒙蒙的天空,真奇怪,在惦念朋友前先惦念了一个可能间接害死了爸爸妈妈的人。

      他原谅斯内普了吗?

      没有。

      但假若换一种问询方式,他是否愿意原谅斯内普?

      弗罗斯特轻轻呼出一口气,抓起一罐银粉白鲜香精,走向楼下阿拉斯托·穆迪的病床,还是工作吧,忙碌起来就没空胡思乱想。

      一周后,穆迪终于能返家。

      弗罗斯特则开始研究能让强效手套更耐用的法子。

      龙血能很好地增加符文的效力,缺陷则是羊皮手套太容易破损,一旦破损就只能更换。在蜘蛛尾巷,弗罗斯特会尽量避免频繁使用魔法,但在霍格沃茨克制就会显得奇怪,难道他需要带上百双魔纹手套去吗?佐拉一定会狮子大开口的……当然,钱只是不值一提的小问题,假如他消耗的速度超过了佐拉绘制的速度……一名麻瓜研究教授竟然是哑炮……霍格沃茨的小崽子一定会大嘲特讽的。

      梅林!他在答应邓布利多前怎么没仔细思考这个问题!

      角鼻龙皮当然耐用,但它不可能做成透明的,其他魔法生物材质要么不够薄影响施咒精准度,要么质地纤脆无法承受龙血的符文绘制过程。

      弗罗斯特以那本《强化魔法与符文绘制》覆面,躺在清晨的斜屋顶上,蜘蛛尾巷的一头太阳冉冉,另一头亏月银白,在骤起的蝉鸣中,弗罗斯特捕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动静,像是幼年的兽被车轮轧折后腿,却又被胶带封住嘴巴,不得已发出的压抑短促的哼叫。

      来自排污河的方向。

      这幢房子比周围的建筑更高些,弗罗斯特趴在房顶的屋脊上,看见晓光中背阴的橡树林缓缓走出一道瘦削的黑色身影,然后——

      十秒钟——绝不超过十五秒——弗罗斯特从房顶的天窗溜进阁楼再跑到一楼,躲在颜料架和笔刷架之间的窄缝里,当一尊会呼吸的石膏道具。

      正往乱蓬蓬的棕红尾梢上抹发膏的佐拉瞪圆了眼:“你怎么了?”

      “……没什么。”弗罗斯特说,他搓了搓脸,掩饰心脏狂跳后异常的脸色,找补地问,“多卡斯一直没有来吗?”

      佐拉摇头,扎起头发,开始捣鼓着一支紫色的旋转金属管,往左手手臂上涂抹这支遮瑕膏:“卡茜打两份工呢,没空也正常。”话说到这儿,麻瓜突然正襟危坐,严肃地喊他,“弗罗斯特。”

      “唔。”佐拉发现了什么?

      “牢牢地记住!”佐拉拧着眉毛,眼瞳中怒意和缱绻纠缠着,“如果你不是个工作狂,就不要和工作狂谈恋爱!”

      “……佐拉,按麻瓜的法律,我还是未成年。”

      佐拉不屑地说:“那又怎样?我七岁就接吻了。”

      后院的门恰巧推开,多卡斯阴郁地沉声说:“和谁?”

      不论弗罗斯特是否做好了准备,九月一号如期而至。

      他幻影移形到霍格莫德,大概是因为与霍格沃茨离得很近,这座巫师小镇还很繁盛,三把扫帚和蜂蜜公爵的人都不算少。

      他穿着一条在脱凡成衣店花了高价定制的蓝色长袍,提着行李箱,由猎场看守鲁伯特·海格带领,走向那幢熟悉又陌生的城堡,从海格的小屋爬上一道坡,弗罗斯特看向黑湖,又远眺高耸入天的四座魁地奇看台,最后是日暮之中巍峨的城堡塔尖,他的心中涌出暖意,冲酸了鼻子。

      “坎伯兰教授,这就是霍格沃茨城堡的大门。”海格热情地向弗罗斯特介绍。

      橡木门往两侧打开,学生两小时后才抵达,家养小精灵们正在最后擦拭一遍大门的青铜边框,而门里头,拿着扫帚的费尔奇难得地卷起嘴唇,笑容极其难看。

      五年不见,费尔奇肩头的科琳娜小姐愈发潦草了。

      “多特!”海格喊了一嗓子,一只皮肤灰绿布满浅棕色斑点的家养小精灵啪地出现,朝海格和弗罗斯特鞠躬,“麻烦你把坎伯兰教授的行李拿去三楼办公室,”海格接着对弗罗斯特说,“阿不思要在晚宴前同教授们说几句,现在我直接带你去教职休息室,大伙都在那儿呢。”

      经过四学院的宝石漏斗,再走过礼堂的一道侧门,教职休息室在城堡一楼一扇不起眼的拱形门后头,不成套的椅子围着一条长桌,海格庞大的身体把拱形门占满,混血巨人弯着腰才将头探进去,对校长挥手,粗声粗气地说:“阿不思,我把坎伯兰教授带到了。”

      “谢谢你,鲁伯特,快让他进来。”阿不思快活地说。

      弗罗斯特真希望他身体里能再长一双手,去安抚一下他砰砰直跳的心。

      猎场看守让开路,弗罗斯特硬着头皮闯进亮堂堂的教职休息室,十多道视线立即落在了他脸上,脸颊的皮肤火辣辣地烧起来。

      弗罗斯特在脑海中演练过许多遍,第一次以巴德·坎伯兰教授的身份与众人照面时的正确做法,他应当环视所有人,轻轻颔首,礼貌又不失风度地向大家问好,就像在奥地利时伊格内修斯·普威特先生教过他的那样,如何让人们相信一名看上去过分年幼的治疗师?首先伪装出成熟稳重的派头来。

      而正当他打算这样做时,邓布利多的目光落到了他身后,弗罗斯特也听见了轻轻的脚步和叩门声。

      “二位,请先入座。”邓布利多温和地说,指向靠近门的两个空置的座位,“我想在今晚的开学典礼前先同大家说两句。”

      弗罗斯特知道那是谁,他没有扭头,径直走到保护神奇动物课的教授西尔瓦努斯·凯特尔伯恩旁边,仅剩一条胳膊一条腿的红发巫师腾出手替他拉椅子,同时剜了一眼另一位新加入的同事。

      不光是凯特尔伯恩,这张长桌上的所有人——除了邓布利多和魔法史的宾斯教授——他们的脸上都挂着明确的反感,包括一名弗罗斯特从未见过的戴着厚厚的圆眼镜、长袍缀满亮片的尖瘦女巫,以及另一名黑皮肤的男巫。

      “容我简单介绍一下,”邓布利多朝那名仿佛把各色反光甲虫织进长袍的女巫抬手,“西比尔·特里劳妮从今年开始担任霍格沃茨的预言课教授,”一阵轻轻的掌声,“伊莱亚斯·默瑟担任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巴德·坎伯兰担任麻瓜研究课程的教授,”又一阵掌声,“以及,西弗勒斯·斯内普,担任魔药课教授同时兼任斯莱特林学院院长。”

      没有人鼓掌。

      众人的安静令休息室中的空气变得稀薄了。

      弗罗斯特抬起一半的手在桌子下握紧,斯内普就坐在他旁边,这几分钟里他们没有交流也没有对视,但余光中弗罗斯特能感受到一个漆黑的影子,纹丝不动地回应着所有鄙夷。

      最终,邓布利多拍拍巴掌,每个人面前都出现了一杯南瓜汁,西比尔的是甜酒,与之相应的还有这一学年的课程安排。

      校长的声音平和又充满力量:“这是伏地魔挑起战争后的第五年,如今他势力空前,英国各地都弥漫着恐惧气氛,对于很多孩子来说,霍格沃茨是避风港,也是正义的净土。我们要教授孩子们勇敢、团结、善良,他们要有在危险中自保的能力,但同时,不能被仇恨蒙蔽了心智。”

      “这一年里,食死徒制造的袭击事件导致了很多人死亡,有些孩子失去了父母。”邓布利多说,“他们可能是傲罗,可能是麻瓜,可能是普通的巫师,也可能是食死徒。”

      长桌依然沉默,空气变得伤感了。

      邓布利多举起杯子,诚恳地请求:“各位,请放下偏见。”

      大家都明白邓布利多指的是什么,可当他们转阵礼堂,在主宾席落座时,斯内普身边的位置依然空荡荡的,没有人愿意坐在他身边。

      弗罗斯特握紧拳头,朝那个比血人巴罗还冷的人走去。

      原本的计划不是这样的,他会和斯内普保持距离,避免对方生出疑窦,以便暗中监视他的行踪,而不是这样冒冒失失地闯进斯内普刻意营造的真空地带,他显然不想被打扰,情愿被边缘化。

      “不介意的话,我就坐在这儿了,斯内普教授。”弗罗斯特对他说。

      斯内普抬起头,这是他们今晚第一次对视,是时隔五年之后弗罗斯特第一次面对面地看到他,斯内普黑沉的眼瞳就像是蜘蛛尾巷橡树林旁被工业废水污染过的河,眼睛下面挂着青色的眼圈,斯内普浅淡的嘴唇抿紧,绷成一条线,他脸上没有任何情绪。

      “随你的意,坎伯兰教授。”斯内普说。

      弗罗斯特抑制住转开视线的冲动,像陌生人一般礼貌地点头,接着拉开椅子,安稳坐下,而喉咙里攀涌而上的情绪令他再也无法开口继续寒暄。

      这五年,斯内普到底经历了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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