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六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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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从浅蓝渐变至淡紫，夏季的暮色就像是佐拉笔下的抽象色块，但在它笼罩之下，对角巷的萧条却是清晰可见的，邮局的营业时间改成了白天的四小时，伊啦猫头鹰商店大门紧闭，长袍店也早早歇业，整条街上只有三两家店铺亮着灯。
弗罗斯特沿着石板路朝北侧走，斯拉格·吉格斯药店招牌边的坩埚烧着文火，汩汩冒出白烟，代表营业中。
药店里和从前一样弥漫着臭鸡蛋味，地上摆满了一桶又一桶黏糊糊的东西，鼻涕虫在绿色粘液中打滚，蟾蜍腿和身子分成两桶放，货架上罐子装的是需要干燥储存的材料，比如苍蝇眼、雏菊根，稀罕玩意则放在老板吉格斯先生背后的柜子里，需要单独询价。
“要点什么。”吉格斯先生刚从库房出来，拍掉满手的灰尘。
“白鲜草，最好是浸过银粉的那种。”
弗罗斯特戴着帽子，但吉格斯先生依然能看见他，脑袋上长有一圈头发的中年巫师眼神古怪地上下打量弗罗斯特，遗憾地说：“已经卖完了，白鲜草非常抢手。”
“最快什么时候到货？”
“至少得等一周，需要预留吗？满一百根可以打八折。”
穆迪等不了一周时间，而白鲜草的储存条件也相当苛刻。
“不用了。”
弗罗斯特将帽檐拉下，转身离开药店，往回走了一会，丽痕书店与魁地奇精品店之间的路牌被暮色照得泛着一层金光，弗罗斯特驻足，抿着嘴唇看着木质路牌上的字，他握紧口袋里的魔杖，下定了决心——
对角巷还略有微光，拐进翻倒巷后就只剩下湿冷和昏暗，巷道很窄，流窜的巫师却比对角巷还要多，空气中漫散着下水道的霉浊气，来往的巫师都罩在密不透风的黑袍子里，偶尔露出来一双凶狠充血的眼睛。
一名只剩半嘴牙的女巫迎上弗罗斯特，手中捧着一块血糊糊的肉条：“独角兽的肝，今天刚摘的，催欲助情的佳品，只要五加隆！”
女巫伸长胳膊，肉团几乎凑上弗罗斯特的鼻子，腥气占领了嗅觉，像吃下一口芥末似地冲击着大脑，弗罗斯特屏住呼吸，拔腿便跑，撞开一名瘦骨嶙峋的矮个巫师，又朝前跑了上百米才摆脱那名女巫的纠缠。
在西里斯的描述中，翻倒巷就像是一张蜘蛛网，密密麻麻地塞满了各式各样兜售危险品的店铺，与巷子深处的店面相比，博金博克都该贴上正派的标签。
好在它不光是复杂得像蛛网，巷子里的店铺也有规律可循，售卖类似品类的都聚集在一处。
弗罗斯特经过了一排专门卖诅咒物品的小店，接下来的几间兜售用于驱逐麻瓜的饰品，跨过一条臭水沟后，他终于看到低矮的房檐下垂挂着晒干后成绺的月芽草，总算遇到一间魔药材料店了。
弗罗斯特顺着黑乎乎的楼梯朝下走了十来级台阶，来到地下半层的店门处，没有招牌，门敞开着，露出一条幽深的过道，两侧是高至天花板的货架，通道的尽头有一张三尺来长的桌子，那儿也许有人，但实在太黑，弗罗斯特无法看清。
他壮着胆子朝里走，刚一进门就察觉店内的温度比翻倒巷要低很多，仿佛一秒走进了初冬，弗罗斯特缩了缩脖子，他想到了格雷格·勒鲁瓦那间存满脑子的“冷库”，一闪即逝的记忆令他一阵不适。
柜子里亮着微蓝的魔法灯光，里头展示着许多弗罗斯特只在书中看过的东西。
亮黑色广口瓶的标签上写着三头地狱犬泪液，旁边的编制筐中存放着毒蜥附趾，一根长长的脱水海怪触手挂在黄铜钩上，下方的木桶中是刚取下不久的棱斑蝰蛇神经，仿佛还在蠕动。
“你在找什么？”黑洞洞的柜台处传出粗粝的质问声。
“白鲜草。”
“没有啦，”一名瘦高个高低肩的驼背男巫侧身从柜台后走出来，“整条街的白鲜草都卖光了，你得等到下周。”
弗罗斯特拧起眉毛，整条街的存货都被一扫而光？食死徒干的？
“嘿！小子，”驼背男人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你可不能空着手从我这儿离开。”
弗罗斯特不想在这儿多逗留，他随便朝柜子里的东西一指：“帮我把它装起来吧。”
“算你有眼光，”驼背男巫拿出那只金色窄颈瓶，轻轻晃悠几下，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这是精灵泉水，掺在别的东西里能增强效力，只要五十加隆。”
弗罗斯特急于离开，他从钱袋里抓出一把金币，将金色瓶子塞进衣兜，转身钻入夜色。
万斯艺术用品店已经打烊，无功而返的弗罗斯特拿出怀里揣着的双面镜，却在上楼时就听见西里斯愤怒的吼叫——
“这绝对——百分之百——是个圈套！我不同意！”
邓布利多的声音有些冷，他大概已经向这位年轻的凤凰社成员解释过许多遍：“学生时代的积冤带入成人世界就显得浅稚了。”
“这不一样！”西里斯声音依然充满愤懑，“如果是由我来干这个活，我没意见，可不能派他去。五年前不是已经宣布弗罗斯特的死讯了吗？食死徒拉网式的排查了整整两年才罢休，这个节骨眼上为什么还让他抛头露面？他已经侥幸死过一次了！”
邓布利多沉默了一阵，弗罗斯特趁着这个空档几步跑上了三楼。
西里斯叉着手臂、皱着眉毛，见到他，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直截了当地说：“鼻涕、斯内普要当凤凰社的间谍，阿不思希望你监视他。”
“西里斯，接下来的事情由我跟弗罗斯特单独谈。”
格兰芬多明显还想与老巫师争执，但邓布利多抬起手，明确地制止他：“哈利快过生日了吧，给他去挑个礼物。”
“早就挑好了。”西里斯回得咬牙切齿，也明白这是邓布利多要求他去保护詹姆一家的意思。
弗罗斯特不记得他是怎么将双面镜归还给了西里斯，当他从「斯内普当凤凰社的间谍」这个消息中回过神来时，才察觉到自己已经来到了四楼，陷在一把坐垫柔软的椅子里，手中捧着一杯热巧克力。
他找回自己的声音，向老巫师确认消息：“阿不思……他说的是真的吗，西弗勒斯是凤凰社的间谍？”
邓布利多予以肯定地点头：“大概从半年前开始，我不能再透露更多。”
一阵无法掩饰的狂喜席卷过弗罗斯特，他的眼睛像挂着露水的黑鸢尾那般亮，他捧着热巧克力，腾地站起来，但很快理智就将他压回了坐垫。如果斯内普作为间谍已经为凤凰社提供情报长达半年，为什么邓布利多现在需要人监视他？弗罗斯特看了眼帘子里的穆迪……难道是斯内普的情报出错导致的？
“阿不思……你不信任他？”
“我信任西弗勒斯，但如果他要在霍格沃茨任教，那就是另一码事了。”邓布利多说，“下学期开始，斯内普将担任霍格沃茨的魔药课教授，同时兼任斯莱特林学院院长，弗罗斯特，我希望你能执教麻瓜研究这门课。”
“霍格沃茨现在还有这门课程？”弗罗斯特惊叹。
“一直都有。”邓布利多微笑，“不过你不会面对太多学生就是了。”
“再好不过了，”但弗罗斯特得搞清楚校长的意义，“可是为什么安排我去？阿不思，毕竟支持你的傲罗中一定有很多探查情报的高手。”
邓布利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看着弗罗斯特的眼睛说：“因为你是最适合的人选。”
“因为我从未露面，他认不出我？”弗罗斯特只能猜测，他的外貌变化的确很大，“可如果他认出来了呢？”
“那么西弗勒斯就会知道，我应允他的事情绝非纸上空谈。”邓布利多语重心长地交叉着双手，“凤凰社会因此拥有一名更忠诚的间谍。”
弗罗斯特没有任何拒绝邓布利多的理由，他立即答应了。
邓布利多稍稍揭开床帘，穆迪仍在昏睡，床头的一串魔法数字表明他正发着低烧，呼吸略显急促，仅剩一半的那条腿暴露在空气中，被魔药覆满伤口。
“你做得很好，弗罗斯特，奥地利的治疗师将你教导得很好。伊格内修斯最近还和我通了信，他向我询问你的近况。”
食死徒遍地找他的那两年，弗罗斯特被送往奥地利避风头：“普威特先生还好吗？”
邓布利多眨眨眼：“作为一名能在第一次和第二次巫师战争中都全身而退，不与任何阵营纠缠的巫师，普威特当然非常好。”
弗罗斯特笑出了声：“最神奇的是，他竟然能说服普威特夫人带着我一块去奥地利。”
“柳克丽霞迷恋他，虽然这种迷恋并不是从他们的婚姻最初就有的。”邓布利多放下帘子，拍了拍已然与他差不多高的年轻男孩的肩膀，“记得提前告诉我你的化名，我得在开学典礼上向所有孩子介绍你。”
“巴德·坎伯兰。”弗罗斯特不假思索地说。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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