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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第一百四十章 戈德里克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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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道魔法撞在一起,猛烈的冲击中迸出耀眼光芒,黑沉的天被照亮,盘踞于头顶的乌云也被冲出一片云洞,光线从那背后照射而来,戈德里克山谷墓地一扫方才的死气,一切都变得明亮了。
索命咒的绿光被吞噬,弗罗斯特掌间魔杖发射的红色咒语卷成一团烈火,淹没伏地魔的枯叶被烧成灰烬,落在墓地的甬道间,铺出一条无限向前延伸的路。
弗罗斯特知道,他应当朝前走。
太阳从地平线上缓缓升起,给所有墓碑罩上一层朦胧的金色绒边,弗罗斯特仰面朝天地躺在地上,一侧脸被照得生暖。
他缓缓睁开眼,来不及看清任何人,安静的空气便忽然噪杂起来。
“梅林!他醒了!”
跪在他身边的是西里斯,他脸上又多了几道伤口,头发脏得成结,罗德莉卡被莫丽搀着,她脸色惨白却仍然冲弗罗斯特浅浅笑了一下。
弗罗斯特扭头,在人群中寻找其他人……卢平正将几个捆住手脚的狼人押送上一辆夜骐马车,金斯莱和海丝佳则在扭送莱斯特兰奇夫妇,拉巴斯坦伤到了腿,一瘸一拐地落在后头,他看到罗德莉卡,啐骂着:“叛徒!”
穆迪扬手一记咒语将他的上下嘴皮缝在了一起。
白发老巫师在他身边矮身蹲下,抓着他的一边肩膀。
“……阿不思,伏地魔他……”
“我想他失败了。”邓布利多说。
西里斯在一旁插嘴:“围绕仪式的厉火刚刚熄灭,伏地魔消失了,就像……就像去年一样。”
弗罗斯特又看向邓布利多,那双湛蓝的眼睛眨了眨,平静地说:“食死徒的黑魔标记没有消失,但它变回很淡的一道疤痕。汤姆现在一定极其虚弱……不论‘那里’发生过什么,”邓布利多抬眼看向那片被火烧焦的空地,“你们阻止了他的复活。”
“我们?所以那是真的……罗德莉卡……还有西弗勒斯。”
念及第二个名字,弗罗斯特忍不住侧过脸,在人群中急切搜寻那道熟悉的身影,但西里斯撇了下嘴打断他:“福吉一来,斯内普就跟着法律执行司那些家伙回部里接受质询去了,罗德莉卡一会儿也要去。”
弗罗斯特有些失落,随即又想起了另一个人:“阿不思,我在‘那里’看到了伊格内修斯,他在哪?”
邓布利多没有立即回答,涅槃后羽翼未丰的福克斯在他肩头发出啜泣般的低鸣,围着他的人让出一条路,弗罗斯特看见伊格内修斯朝他缓缓走来,他想坐起来,虚脱的身体却只能让他抬起一条胳膊。
伊格内修斯跪在草地上,握住他的手,那冰凉的触感令弗罗斯特一颤——这不该是伊格内修斯的手,哪怕是在奥地利攀登楚格峰时,这双手也总是热腾腾的。弗罗斯特望向他的脸,伊格内修斯的眼角堆起深深的皱纹,头发也染上大半青灰……他好像忽然就老了。
弗罗斯特的喉头滚动,喃喃着:“那记咒语……”
伊格内修斯伸手抚着弗罗斯特的头发:“没有那么糟糕,至少我不会立即死去。”
将食死徒押上马车后,穆迪大步折返,他的魔眼滴溜转了一圈,落在二人身上,拐杖朝地上一杵:“现在,你们更应该去圣芒戈。”
弗罗斯特被安排在五楼的单间里,病房门口有凤凰社的成员轮换看守,避免任何人打扰,此时门外是亚瑟·韦斯莱。
邓布利多坐在他床边,安静地听他讲着在那个似真似幻的地方发生的一切,偶尔询问些细节。弗罗斯特经常会陷入长时间的沉默,但白发老人从不催促,他沉静地等待他从回忆中恢复过来。
弗罗斯特攥紧被子,刻意错开老人的目光,低声说:“阿不思,它比我上次去时更真实。”
他在肖像里时曾去过布莱克家族的先祖回廊,在苏醒前最后抵达的地方就是科克沃斯的那条小街。
邓布利多的手交叠放在膝头,温和地回应:“因为你的确差一点就死了。”
“伊格内修斯救了我。”
老人摇摇头:“伊格内修斯起到了一些作用,但他不能在属于你的□□路上干涉你的选择,拯救你的只能是你自己。”
“可是……”
“弗罗斯特,”邓布利多打断了他,老人朝后靠着,语气更轻缓放松了些,“你了解幽灵吗?”
他不明白邓布利多为什么要问他这个问题,思忖片刻后回答:“那些死后没有走向真正的死亡世界,又不能回到生者世界的巫师?”
半月形眼镜滑落半寸,邓布利多的蓝眼睛闪烁着慈爱的光:“弗罗斯特,我更倾向于解释为——缺乏直面死亡的勇气的人。他们对往前走、朝完全的未知走内心充满恐惧,由此不肯承认死亡,不敢接纳死亡,最终被生死两个世界所遗弃,这是那些巫师自己的决定。”
老人微微颔首,弗罗斯特也抬起眼睛,在那双纯粹的蓝色眼眸里他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倒影,邓布利多说:“弗罗斯特,我想当你选择在那里赤手空拳面对汤姆·里德尔的时候,他就注定会失败了,真正的强弱,从来不在于拥有强大的魔法,而是在这里,”老人的指尖轻点弗罗斯特的心口,“在那个必须要有直面生死的勇气的世界里,他不是你的对手。”
“有他们在帮我,伊格内修斯……罗德莉卡……还有西弗勒斯……”
“是啊,这是汤姆犯的第二个错,他总是轻视人的情感。”邓布利多察觉到弗罗斯特低落的情绪,他在男孩肩头轻轻拍了拍,“你想对我说些什么,或者问些什么?”
弗罗斯特揪紧被子,咬了咬嘴唇:“他……真的会死吗?”
邓布利多沉默了一会儿:“是的。”
“伊格内修斯说不会是立刻,那……”弗罗斯特说不下去了。
白发老人叹息一声:“即便不是活人的世界,但那仍旧是一道索命咒,伊格内修斯所拥有的时间会非常短暂。”
“如果我都能毫发无损地‘复活’,”弗罗斯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干净,没有魔纹,一如从前,“难道就没有任何办法帮助他?”
回答他的是邓布利多轻轻的摇头。
一个念头突然在他脑中浮现,如果他在濒死时能被复活仪式救回,那么……
邓布利多立刻就识破了,他略显严肃地说:“弗罗斯特,这是一次侥幸的成功,伊格内修斯本人绝不会进行你此时所想的尝试。”
弗罗斯特盯着被子的褶皱,不愿抬起头来:“阿不思,我只剩下他了。”
老巫师挑起眉毛:“在此之前,你可从来没有把他放在最首要的位置。”
“因为西弗勒斯……西弗勒斯已经忘了我们之间的感情!”弗罗斯特感觉胸腔的空气被挤压着,闷得生痛,“伏地魔的最后一样祭品是西弗勒斯的意志——保护我、爱我、甘愿为我死在战场上的那份心意!”
病房里的灰尘似乎都悄悄躲了起来,查房的治疗师在门上的窗口露了个头便识趣地离开了,邓布利多站起来,歇在床尾硬木柱上的福克斯跳上老人肩头,他递给弗罗斯特一剂魔药,玻璃瓶身上贴了标签,细瘦密集的黑色墨水写着安神药剂:“弗罗斯特,我告诉过你,汤姆对人的情感所知甚少,更不要提爱了。睡一觉,弗罗斯特,一切都有应对的办法。”
辛辣的魔药淌进喉咙,弗罗斯特盯了一会儿圣芒戈灰色的天花板,轻轻闭上眼睛。
他听到亚瑟和邓布利多说了点什么,好像是关于哈利的,接着是负责他的治疗师推着金属小推车进来,轮子哐哐作响,像滚过铁轨一般……弗罗斯特好像在这声音中穿过了国王十字车站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石墙,闯进湿热的白色蒸汽中,红色的列车稳稳停在站台边,周围有许多看不清长相的人,他好奇地打量着这些穿着袍子、拿着魔杖的大人们,憧憬着有朝一日自己也能让骨瓷茶杯在空中翩翩起舞。
“弗罗斯特·乔伊。”
他转过身,看见一个黑发黑眼的高瘦年轻人。
“西弗勒斯?”
弗罗斯特狠狠眨了几次眼,撑着床坐了起来,又看向堆着魔药瓶的床头柜、施了防窥魔法的窗户,确认床边坐着的人的确是西弗勒斯·斯内普。
斯内普的神色毫无波动,他似乎更想从弗罗斯特的脸上挖些秘密出来,弗罗斯特注意到他的食指偶尔轻敲手背。
“你……是来看我的?”
斯内普沉重地呼吸了一次,干巴巴地说:“阿不思建议我来。”
弗罗斯特有些怅然地看着他,是邓布利多的要求,而不是斯内普本人的意愿。
“其实你不必凡事都听他的调遣。”
斯内普敲打手背的动作变快了,那束朝弗罗斯特投射而来的目光令他的呼吸也跟着变快,片刻后,斯内普说:“并不全是因为他。”
弗罗斯特等待着,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可他也无法挪开视线。
“弗罗斯特·乔伊先生,这种感觉很奇怪。”斯内普说,“我认为自己必须对你坦诚——但这显然违背了我一贯的行事准则。”
“那你——”
“我厌恶有人打断我说话,”斯内普注视着他,微微起眯眼来,“但并不厌恶你这样做。”
弗罗斯特的呼吸变轻了。
“我决定坦诚地告诉你这些。”斯内普抱起胳膊,却又前倾身体,好像他的内心正被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所困扰,“这非常奇怪,乔伊先生。我嫉妒你。”
“什么?”
“在蜘蛛尾巷的时候,乔伊夫妇开着一辆绿色的麻瓜汽车送你去伦敦。”
“……我邀请你了。”
“是啊,那令我的自尊受创。”斯内普的双臂抱得更紧了,他的眼睛似乎闪烁了一下,“对于他们的死……我很愧疚——”
“我已经——”
“我原谅你两分钟内的第二次打断,乔伊先生。”斯内普说,“我见过许多的人死,造成过许多人的死,但对你父母死亡的愧疚感……是不同的。”
“那已经过去了。”
斯内普沉默了一阵:“我有些讨厌你。”
“为什么?”
“你消失了五年……唔,不光是讨厌,我还感到恐惧。”斯内普似乎在用大脑封闭术掩藏他的情绪,“如果我对生命中过客的消失心生这种感觉……那我一定是疯了。”
“西弗勒斯,你没有。”
“……”斯内普眯起了眼睛,“再叫我一次。”
弗罗斯特的声音轻轻的:“西弗勒斯。”
“……”
“怎么了?”
斯内普的喉咙似乎动了动:“我觉得愉悦。”
弗罗斯特试探着问:“这意味着什么?”
地窖办公室的桌子两侧坐着两名巫师,斯内普的目光不时扫向那块金色的桌面摆台,出神地看着那两句话,什么样的人会送他这个?
对面的邓布利多轻声说:“爱一个人远远比汤姆所理解的要复杂得多,我们不光会对所爱之人生出爱欲和保护欲,我们还会嫉妒,会懊悔,会羞耻,会恐惧,甚至会讨厌。”
“西弗勒斯,他不可能夺走你对弗罗斯特·乔伊所有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