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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第一百三十九章 戈德里克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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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在空中的男孩咧开嘴,笑容的纹路拉长变深,男孩的脸和身体也跟着变化,他的手脚伸长,像是蛇褪去一层皮般突然长大了。从幼小的汤姆·里德尔身体里钻出了属于伏地魔的灰白、不似人的身躯,他懒得理会弗罗斯特的愤怒,只是略微睁大眼,好像并不知道会在这儿与弗罗斯特对峙,但那抹惊疑很快消失了。
亮光一闪,那根树枝般的魔杖变成白色紫杉木魔杖,伏地魔抚弄着属于他的武器,俯首朝周围看了一圈,轻蔑地说:“我们可不能在麻瓜的地盘上决斗。”
伏地魔的长袍卷起,蜘蛛尾巷白净的天空好像被他漆黑的袍子笼罩,不知从哪儿刮来了风,狂风裹着枯叶长出五指,一把抓住了弗罗斯特,将他往前推去。
“弗罗斯特!”
琳达企图拦住这道魔法,可她只是个麻瓜,只能被卷进遮天蔽日的枯叶,妈妈的手紧紧抓着弗罗斯特的手,接着是爸爸的手,他们几乎看不清彼此,叶片的边缘割伤了弗罗斯特的皮肤。
“……放开吧,妈妈……你会受伤的。”
爸爸的脸若隐若现,他挡开混乱飞舞的枯叶,那一刻,弗罗斯特察觉他的身体和伊格内修斯一样变得透明了:“弗罗斯特,我们已经死了,不可能离开蜘蛛尾巷……但你不同……而且,你有很棒的伙伴,这是他们给你的,”加布里埃尔抬起另一条胳膊,他手中握着什么,金红的,发着光,“我的孩子,请记住,即使你不能战胜他,你依然能回到我们身边,爸爸妈妈永远爱你。”
枯叶淹没了琳达和加布里埃尔,那团发着光的东西飞入弗罗斯特的手心,它是暖的,好像流淌着无穷的生命力。
下一刻,弗罗斯特被魔法枯叶推向爱德华兹太太的那扇白色大门,蓝色和平标志融化了,三叉戟变成扭曲的毒蛇,爬向门把手,金属横杆压了下去,门朝里敞开,风刮得愈发剧烈,阳光彻底消失了,他跌进了黑暗中。
弗罗斯特趴在地上,膝盖和鼻子一抽一抽地疼着,耳畔的风声呼呼作响,他抬起头,看见整齐的石板墓碑和狭长的甬道,远处教堂的屋顶上,公鸡风向标呼呼旋转。
这是戈德里克山谷的墓地,伏地魔站在十尺之外的地方……此外,再没有其他人。
“我本可以直接杀死你,不过……”伏地魔近乎施以恩惠地说,“站起来,乔伊。”
弗罗斯特哆嗦了一下,他身上单薄的衣服完全不能抵挡这鬼地方的寒冷,除了……他低头看向右手,那团火焰在手心熄灭了,留下一根洁白的羽管,他紧紧握着它,可希望很快落空了,羽管没有带来魔杖传导魔力的感觉,只是微微发热。
伏地魔眯着眼睛打量他:“可怜虫,你根本不知道你要面对什么。”
弗罗斯特从地上爬起来,他抹了抹鼻子,血味滑进了嘴巴:“你又知不知道你会面对什么?”
伏地魔轻笑:“我不必知道。而你,可怜的乔伊小先生,你不会知道。”
弗罗斯特抿了抿嘴唇,他盯着伏地魔那双志在必得的眼睛:“是啊,你会确保我死。可是,汤姆,我不是你唯一的敌人,而你的小秘密已经众所周知了,猜猜看凤凰社现在拿到了几个魂器?”
猩红眼眸里的漆黑瞳孔骤然缩紧,摄神取念针一般刺入弗罗斯特的大脑,可这次他竟然轻而易举地挡住了,就好像有人替他轻轻关上了秘密的大门。
气急败坏的黑巫师使出恶咒,钻心剜骨击中弗罗斯特的胸口,他被强大的魔法掀翻,撞在一块白色墓碑上,那应该很疼,但弗罗斯特除了眩晕没有太多感觉,他想爬起来,可伏地魔抬手又是一记诅咒,他的额头撞向墓碑,牙齿磕破了一片黏膜,猛地眨了几下眼,视野被染成了一片红色。
可真的不疼……一点儿也不疼,也许这些咒语对将死之人来说本就无效,弗罗斯特跪在泥地上,忽然看到那方染血的墓碑上刻着一行小字:最后一个要消灭的敌人是死亡。
弗罗斯特的呼吸渐渐变轻,这是镌刻在詹姆和莉莉墓碑上的文字,那天晚上……他们也是如此一般手无寸铁地迎面碰上了伏地魔,他们知道自己一定活不成了,死是必然……真正要消灭的并不是死亡,而是对死亡的恐惧与敌意。
弗罗斯特颤巍巍地爬起来,直勾勾地盯着伏地魔:“汤姆,你是个胆小鬼。”
伏地魔的怒意显现在他愈发猩红的眼睛里,但他不再用钻心咒折磨弗罗斯特了,他厌倦了单方面压制一个没有反击能力的可怜男孩:“乔伊,可惜你已经是我复活路上的一颗石子,”伏地魔扯出一丝残忍的笑,“你怎么不问我西弗勒斯替我献出了什么?”
弗罗斯特平静地看着伏地魔,他听到了最后一句咒语:叛徒的意志。
可那究竟是什么?弗罗斯特没有机会深究。
“邓布利多向我宣扬过一种极具力量的东西——或者说一种情绪。”伏地魔的语气高高在上,他在甬道间慢慢踱步,似乎在慷慨地施予弗罗斯特一点思考的时间、延长他所剩无几的生命,突然,伏地魔扭过头,两双眼睛在冷风中相触,“爱。”
“邓布利多声称它有我所不知道的力量。”伏地魔的目光飘向弗罗斯特身后的墓碑,他嗤笑一声说,“独占欲、繁殖欲——这些人性底层的欲望、赤.裸低廉的联结怎么可能击败我?可笑!”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伏地魔的魔杖射来一道红光,莉莉和詹姆的墓碑被点燃了,火焰吞噬了他们的名字,白色大理石的表面被烧得斑驳剥落,“西弗勒斯向我奉献了他的意志——保护、爱欲、原意为之献身的意志,乔伊,他还记得你吗,或者说,记得你们之间的‘爱’吗?”
爱?
伏地魔夺走了斯内普的爱——对他的爱?
斯内普表情空茫的脸在弗罗斯特脑中一闪而过,弗罗斯特握在手心的白色羽管越来越热了。
拿斯内普的对他的爱当做伏地魔复活的祭品?
“……你真让我恶心。”
“你该庆幸我对折磨弱者没有兴趣。”十尺开外的伏地魔绽出残忍的笑容,黑巫师抬起了右手:“这是生死之间的世界,同属于斯莱特林的血让我们在这里最后一次碰上,想想看吧,乔伊,抹除一只蚂蚁能费我多大力气?”
弗罗斯特仇恨地瞪着他。
伏地魔冷笑一声,他猩红的眼睛闪烁着,好像已经看到了复活后那个真实世界的阳光:
“阿瓦达索命!”
那一刻,弗罗斯特迎着那根闪耀着绿光的魔杖,心中没有畏惧。
一切都在他眼中变得极其缓慢,他不惧怕死,可他忍不住去想罗德莉卡的眼泪、邓布利多的叹息、斯内普的沉默……突然,手心的羽管化成一团火焰,火光裹紧弗罗斯特整条胳膊,一条金色半透明的手自火焰中长出,牢牢抓着弗罗斯特的手腕,那只手上横着一道深可见骨的割痕:“……罗德莉卡。”
那只手将他抓得更紧。
与此同时,羽管融化成白色的絮状物,它漂浮着、旋转着,沿着弗罗斯特的掌心朝外伸长,变成一根魔杖。
弗罗斯特握着它,暖意浸透全身,他忽然意识到——这是坩埚里的最后一样祭品……是斯内普的意志……
索命咒扑向弗罗斯特,弗罗斯特举起手中的魔杖,绿光撞上了他,发出剧烈的炮弹般的响声,死咒离他只有两寸,弗罗斯特甚至连反击的咒语都没有喊出,他只看得到眼前一片冲天的绿光,他的手快要握不住那根抵挡咒语的魔杖了——
“坚持住,弗罗斯特!”
“坚持住!”
他不住地后退,几乎要陷入莉莉和詹姆墓碑的火焰中,但有人挡在了他的身后,一双手臂从背后环住他,一阵清冽的气息随之包裹而来,那人握着他的手,与他共同握紧了那柄魔杖。
“坚持住。”是斯内普的声音,“我们都在帮助你。”
死咒可怕的力量卷起无数枯叶,锋利的树叶好像割开了弗罗斯特脸上的皮肤,轻微痒痛中他的脑子飞转着,某一个瞬间,他似乎听到詹姆的声音从烈火焚噬的墓碑传来:魔法本身并没有好坏的分别,伏地魔那家伙复活的确算不得什么好事,但是……
罗德莉卡·莱斯特兰奇,是我的朋友。
西弗勒斯·斯内普,是我的爱人。
伊格内修斯·普威特,是我的血亲。
弗罗斯特的身体里涌现出无穷无尽的力量,他高喊一声,手中魔杖喷出红光,像初生的太阳般将伏地魔的死咒压了回去,黑压压的墓地被这束光线照亮了,所有的残叶都被卷向伏地魔的方向,那双红眼眼眸里出现了惊恐。
“汤姆!如果被卷入复活仪式的人都站在我的这一边,复活的又怎么可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