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第一百三十五章 戈德里克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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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幻影移形的声音接连响起，英雄纪念碑广场上聚集起许多人。
卢平和西里斯率先赶到，两人不约而同地侧目仰视了一眼雕塑，西里斯抿了抿唇，紧握着魔杖朝邓布利多走来，他们身后，一名头戴紫罗兰色高顶礼帽的男巫脚步轻快地跟着，是“流星雨”德达洛·迪歌。
“噢，阿不思。”雕塑背后响起急促的女人的声音，莫丽和亚瑟一边拍平长袍上的褶子一边解释道，“我已经把孩子们送去了迪戈里家。”
亚瑟蠕动着嘴唇补充：“梅林保佑乔治和弗雷德不会把那一家三口的壁炉炸上天。”
“他们没那个胆子。”
满脸麻点和疤痕的埃菲亚斯·多吉声音嘶哑地问：“伏地魔在哪儿？”
邓布利多望着小镇唯一道路的尽头，背后吹来一道风，远处小教堂屋顶的风向标枢轴呼呼旋转起来：“他在英雄的墓地里。”
有火贴着他的皮肤在烧，从脚开始，刺辣的灼痛一路烧上额际，弗罗斯特眼前像有闪电划过，痛得他放声尖叫，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叫出声，除了热痛他听不见一点儿声音。
白亮的一阵光后，所有的疼痛骤然消失，他缓慢睁眼，看见铅灰色云层间的月亮，以及庞大的蝗虫般的黑影，它们穿着破烂的袍子，黑洞洞的脸，墓地变得更冷了，干燥的草地结出霜，围绕着他的食死徒在发抖——是摄魂怪。
弗罗斯特的视线发生了变化，他不再关注摄魂怪，而是低头欣赏一双骨节分明苍白细瘦的手，十根指头曲折又伸直，像是在检查它们的灵活度，他叹息了一声，黏腻得像慵懒的呼噜，尾音化作一串冒泡似的笑，他非常满意……
弗罗斯特稍微转身，手伸向地面，指向那口足以容纳一个成人的巨大坩埚，已经变得浑浊的魔药里好像泡着什么，一根魔杖从那不能称得上是人的“东西”手中飞来。
弗罗斯特无端地欣赏着这根魔杖，脑中响起一道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声音。
十三又二分之一英寸，紫杉木。
不死与重生。
“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旋转的风向标，一股残忍的快意将微妙的慌张压到了角落。
“他”察觉到有东西接近了。
下一秒，戈德里克山谷静谧的墓地亮如白昼，凤凰福克斯破空而出，每一根羽毛都像一簇熊熊燃烧的火，它高亢地鸣叫，似乎是在召唤谁。
与此同时，一声嘶哑黏稠的“攻击”令盘踞在地上首尾相衔的蛇怪昂起头张大嘴，满嘴毒牙在福克斯的火光中像无数柄薄而长的惨白利剑。
食死徒们吓得赶忙拿袖子捂紧双眼。
弗罗斯特目光所及——福克斯的火光之下——墓地的边缘——黑暗中无数细碎的人影攒动着，正迅速奔来——是凤凰社！
可“他”的喉咙里却翻涌出沙哑的命令：“懦夫！拿起魔杖！”
他这是在哪儿……一股失重般的恐惧攫住了他，弗罗斯特的思维滞了半拍，回过神时，“他”手中的紫杉木魔杖已经射出一记致命的咒语，冲向隔着十几排甬道的邓布利多，白发巫师变出一面金色盾牌，索命咒被挡开了。
拉巴斯坦·莱斯特兰奇仗着个头高壮，扭头便看到了来人，他高喊一声“是邓布利多”，随即跑向一块失去棱角的波特兰石墓碑，矮身朝那群黑影击出咒语。
凤凰社成员四散开来，一只银色猞猁冲向天空，暂时驱散了摄魂怪，但那些以快乐为食的腐烂生物拒绝离开，它们盘旋在戈德里克山谷的上空，往沉睡的小镇居民的房子游荡而去。
又是几道刺眼的绿光，邓布利多的身影在无数咒语切亮的黑夜中消失，只是一转瞬，白发苍苍的邓布利多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老人脸上似乎只有淡漠，而那双湛蓝眼睛的深处隐约闪烁着一股怜悯。
“邓布利多。”
凤凰高声鸣叫，蛇怪昂头追咬福克斯，橡木般粗壮的身体却没有离开复活仪式所在的圆圈，那口巨大的坩埚中，浑浊的魔药仍在火焰煨煮中汩动，蛇怪似乎不打算爬出那个烧得它遍体鳞伤的复活仪式，又或者……它仍在守护仪式？
弗罗斯特察觉到那股来自伏地魔的微弱慌张在加深。
但“他”的声音仍是刺耳高傲的，他高举魔杖，咒语的光线一道接着一道，白发巫师尽数挡开，伏地魔哼笑道：“邓布利多，年龄让你变得孱弱了，你的反应也远不如从前敏捷。让我想想……你上次与人对决已经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邓布利多没有理会“他”，挡开又一道裹挟着杀意的厉咒，狂风将老巫师的胡须和头发吹散，他的目光好像是与弗罗斯特直接接触的。
他感到皮肤的刺痛，眼眶的灼热，“他”的心好像正被狂浪拍打，魔杖因此越攥越紧，那股风也跟着越吹越猛，随着一声蛇佬腔的嘶吼，数条甬道两侧的墓碑和石板突然变了形——石头连接起来，往枯草上翻滚几圈，变成了石蛇，它们迅速爬向蛇怪，受洗般经过它张得巨大满是尖牙的嘴，毒液浸透石蛇，令它们呈现出与蛇怪鳞片如出一辙的、阴森的莹绿。
浸了毒的石蛇扑向邓布利多，速度快到绿蛇周身的空气都仿佛扭曲变形，弗罗斯特想要阻止“他”劈砍魔杖的手，但这具身体不属于他，他不知怎么好像成了伏地魔复活身躯上的一只寄生虫。
他眼睁睁地看着邓布利多在伏地魔尖利的笑声中被密集的蛇完全覆盖。
……不知从哪儿传出凤凰轻轻的鸣叫，不是福克斯的声音，这鸣叫更低沉、更悠远，好像在抚慰灵魂。
弗罗斯特的视线跟随伏地魔扫视整片墓地，短暂的一瞬里弗罗斯特瞧见阿拉斯托·穆迪的魔眼骨碌一转，击倒了他背后的罗道夫斯；西里斯和莱姆斯背靠着背，与芬里尔·格雷伯克率领的狼人们缠斗；莫丽在对付贝拉特里克斯，不落下风；蛇怪圈住的巨大坩埚旁跪着一道漆黑的影子……可伏地魔压根不在意叛徒的死活，“他”转开视线，最终盯着墓地里那些奇异的金红光线。
“汤姆，”邓布利多的声音从那些莹绿的蛇背后传出，“我的确无法抵抗岁月带来的衰老，正如同你永远不能直视死亡的眼睛，汤姆，一味逃躲死亡只会沦为它的奴隶。”
石蛇被刺眼的咒语弹开，它们没有消散，在半空便重新首尾相连，抖动着预备再朝邓布利多扑去，伏地魔狂笑着，阴狠地说：“阿不思·邓布利多，我早已超越了死亡！”
“那么我对此感到遗憾。”
邓布利多眼中的怜悯激起伏地魔更深的愤怒，恶咒铺天盖地，几十道索命咒从伏地魔的杖尖喷涌而出，将墓地照得绿光一片，那些似有若无的幽幽金红好像被彻底压不见了，绿线一丝一缕地相互缠绕，瞬间长成一条绿色巨龙，它不再是一道直射而去的死咒，仿佛有了生命和意志般在空中毫无规律地掠动，它触到草木都会枯萎，它碰到的人都会死去，巨龙出其不意地扑向白发老人——
那一瞬，戈德里克山谷墓地中，忽然响起了歌声。
那是属于凤凰的歌声——庇护的颂歌。
被索命咒“击中”的邓布利多好像变成了一只凤凰——不——是墓地中无数个墓碑里飞出了无数道光，红光汇聚于邓布利多身前，变成了一只仿佛由太阳浇筑的炽烈的火鸟，它张开翅膀，每一根羽毛都燃烧着烧穿黑暗的火焰，凤凰高鸣一声，一口吞掉巨龙，化为灰烟消散。
同一刻，邓布利多大挥魔杖，几条顽固不化的绿蛇被反击向伏地魔，它们在半空断成了几节，重塑成墓碑石板制成的笼子，将伏地魔困了进去——弗罗斯特眼前一黑，接着是一声穿透耳膜的爆炸声，他的痛苦似乎胜过伏地魔感受到的痛苦，弗罗斯特尖叫了一声——
叫声戛然而止，因为他发现——
那不是由伏地魔的喉咙里被动吐出的声音……
这声音是由弗罗斯特自己发出的。
他朝四周张望，邓布利多不见了踪影，绿蛇和远处搏斗的人群也消失了，他看到成片的有他半身高的草，以及比他高出几倍的灌木丛，他听到一些打斗的声音，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那血和以往闻到的明显不同，带有一股引起他饥饿的甜香……
是食物。
弗罗斯特不由自主地朝那芬芳的位置而去。
为什么要去？
因为很饿。
那他刚才在干什么？
……啊，是了，阿不思正在和伏地魔交锋，他想帮忙。
但是现在呢？
弗罗斯特的思维变得极其迟钝，那鲜血的味道实在太甜美也太浓郁，熏得人失去了方向感，他忍不住伸出舌头——
那是一条细长的布满粘液的舌头，舌尖有分叉，它在弗罗斯特眼前呈现出橘红色不断散发着高温的轮廓……
此时，他是一条蛇。
作者有话说
第135章 第一百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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