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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第一百三十二章 前夕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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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格内修斯此时才伸出手触了触弗罗斯特,他露出疲惫的淡笑:“阿不思,我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拒绝你呢。”
弗罗斯特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游移,随即明白了这番话的意味:“伊格内修斯要出任魔药课教授?”
“是黑魔法防御术课程的教授。”邓布利多站起身来,招手将手表摄回掌心。
“你准备带弗罗斯特去哪?”伊格内修斯紧跟着也站了起来。
“去见一位老朋友,我保证这会很安全。”随着邓布利多魔杖轻挥,手表的表盘与表带倏然分离。几道白亮的闪光过后,裹着弗罗斯特的那一小块布料已经服帖地嵌在邓布利多那件绣满星星月亮的深紫色长袍前襟,正巧被一枚镂空斯芬克斯胸针压住。
“弗罗斯特,能看清吗?”
“斯芬克斯的爪子正好挡住了半扇窗户。”
邓布利多微微调整胸针的角度:“唔,我想最多只能这样了,有一丁点不对劲都会吓跑他的。”
“伊格内修斯,你可以先行前往霍格沃茨等我,”邓布利多说,“选好书目后给丽痕书店寄去一封订购信,这次采买便划扣董事会的账单吧。”
伦敦东区一条狭窄脏乱的巷子里传来轻轻的幻影移形的噼啪声,靠墙的垃圾桶上跃下一只黑猫,蹿向巷子深处。弗罗斯特跟着邓布利多走到稍宽些的街上,几个穿着黑色破洞乐队衫和磨白牛仔裤的寸头青年聚在一间酒吧门前,他看见黑底鎏金字的老式铁框上以维多利亚时期的大写字体书就四个大字——十钟酒吧。
大门的漆面有些剥落了,刚一推开门,屋子里浓郁的麦芽酒香气扑面而来,两侧彩色的维多利亚釉面瓷砖直铺到天花板上,几盏黄铜枝形吊灯与老式扇形吸顶灯轻轻晃悠着,零星的客人大多坐在深色橡木吧台旁,弗罗斯特注意到最靠近后厨出餐口的软包席位中有一位格格不入的酒客。
“好久不见,霍拉斯。”
被突然叫出名字,斯拉格霍恩一点儿也没显得意外,他咯咯笑了两声,将一杯玫瑰香金酒推向邓布利多:“哎哟,我早算到你该来了!你往那巷子口一杵,我立马就让酒保给你调上了——尝尝,地道的Hendrick's。”
“我相信你的品味,霍拉斯。”邓布利多浅啜一口,目光与斯拉格霍恩昏暗灯光中显得闪烁的眼神相触,略去寒暄,白发巫师放下酒杯,“食死徒找上了你?”
“唔,不能说是食死徒……但是也差得不多,”斯拉格霍恩猛灌几口皮姆酒,咧着嘴掩饰糟糕的脸色,烈酒灼得他眼眶的皮肤轻轻颤动,斯拉格霍恩的上半身压向酒桌,那张被黄铜灯照得油光的脸朝弗罗斯特逼近,低声问,“咳……阿不思……我听说了西弗勒斯的事情……那是真的?”
邓布利多沉默了一会儿,他望向斯拉格霍恩的眼神有明显的审视。
在弗罗斯特看来,那滚圆身材的昔日教授仿佛一下子缩小了。
“霍拉斯,”邓布利多声音轻轻的,“成立凤凰社时,我邀请过你;你执意离校时,我挽留过你;你离开城堡的那天,我送给你一根福克斯的羽毛,当你——”
“回心转意时使用它,我当然记得。”斯拉格霍恩懊恼地抓了抓只剩几根白丝的头顶,低头盯着杯中晃动的酒液,接连叹息几次后终于说,“是了,阿不思,我改主意了,但是跟你那个小社团可没有关系,只是重新回去任职……魔药课教授,我想你现在还空缺着?”
“以及斯莱特林学院院长。”邓布利多说,“我会让家养小精灵将你喜欢的双阳台办公室尽快打扫出来。”
“你总是那么贴心。”
弗罗斯特认为这句话是口是心非,毕竟斯拉格霍恩抓着酒杯的手指都泛白了。
“霍拉斯,是什么令你突然改变心意了?”
斯拉格霍恩闷下整杯酒,叹道:“纳西莎给我看了一管魔药,她说是阿布拉克萨斯生龙痘疮疗效不佳,想请我瞧瞧……唔,当然,她给出了丰厚的报偿,谁能拒绝得了一大罐八眼蜘蛛的毒液……总之,我看了那管药,”斯拉格霍恩抬起眼睛,被酒意染得微红的眼底透出一丝惊恐,“速愈灵中加了一滴血,阿不思,你知道那东西唯一的用处是用来干什么吗?”
邓布利多当然知道,可弗罗斯特却听见他说:“霍拉斯,你才是魔药教授。”
斯拉格霍恩双手的两指虚搭杯沿,扶稳的仿佛是他自己那颗噗通乱跳的心脏,他以极其轻微的声量说:“我当然知道它能用来干什么!”斯拉格霍恩扫了一眼整间酒吧,生怕被人听见,“净化血液?谁会需要这种魔药?”
邓布利多依然平静:“我认为得由你告诉我。”
斯拉格霍恩猛地靠向软包椅子的靠背,难以置信地瞪着眼前的巫师:“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或许我们想的不是同一个人呢?”
“你怎么会不知道……自然是那个迷恋于自己血统,又厌恶它混了一半麻瓜的人……”斯拉格霍恩哆嗦了一下,舔舔嘴唇,“神秘人。”
邓布利多有几秒没有说话,把这短暂的片刻留给斯拉格霍恩,任由那臆想出的恐惧在寂静中蔓延:“看来你知道他复活了。”
“复活?!”斯拉格霍恩拔高声音,引得吧台旁两个酒客回头瞥了一眼,他立刻矮下肩膀,几乎贴着酒桌,声音压成了气音,“我不知道……完全不知道……神秘人真的复活了?”
邓布利多问他:“否则食死徒为什么越狱?”
斯拉格霍恩的脸色变得苍白:“……是啊……纳西莎……纳西莎也承认了是替‘那个人’来……梅林,我以为他只是以其他的什么法子召唤了他那群拥趸……现在他还是找到了我,这几年我一直躲着他……”
邓布利多说:“霍拉斯,但我不认为汤姆还有净化自己血统的必要。”
“阿不思,可是你不够了解他,他在我手上整整七年,净化血缘算得上什么……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曾向我透露过,他……”斯拉格霍恩的声音越来越小,他又攥起那只玻璃杯,紧盯着邓布利多的眼睛,“阿不思,我需要知道一件事。”
“说说看,霍拉斯,兴许我恰巧知道。”
“那天——你知道我说的是哪一天——他真的被索命咒击中了吗?”
邓布利多长久凝视着对方那双醋栗色水汪汪的眼睛,透过他胸前的斯芬克斯胸针,弗罗斯特分明看到了斯拉格霍恩浸出薄汗的锃亮额头,他厚实的两瓣嘴唇微微张开,一丝若有若无的颤栗间,某个骇人的秘密已经站在了舌尖。
“事实就是这样。”
斯拉格霍恩的身体被击垮般地软塌下来,那一瞬间他仿佛老了十岁:“……他竟然、他竟然真的尝试了……”
“他尝试了什么?”
斯拉格霍恩忽然蜷缩起身体,炎夏的伦敦似乎令他浑身发冷,他快速眨了几下眼,他没有直接回答,转而问:“霍格沃茨还安全吗?”
“我必须向你承认它不够安全,”邓布利多说,“巴蒂·克劳奇不久前就死在了霍格沃茨。”
“他不是失踪了?”
“他死了,霍拉斯。”
斯拉格霍恩沉默着。
“我从不强求任何人做违背他们意愿的事,”邓布利多缓慢旋转着面前的酒杯,“不过福克斯刚经历一次涅槃,恐怕现在我没法再给你一根尾羽了。”
“……我当然会答应你。”斯拉格霍恩立刻说,迎着邓布利多亮蓝的眼睛,他又支支吾吾地补上一句,“他尝试……制作了魂器。”
那两个字斯拉格霍恩说得极快,似乎再慢一点儿就会被这个词上附着的诅咒灼伤似的。
可邓布利多的眼神没有允许斯拉格霍恩从这场对话中脱身。
“请别再问我了,阿不思。”斯拉格霍恩突然起身,往酒杯下压了两张麻瓜纸币,接着带上一顶帽子,转身钻入通往十钟酒吧后门的走廊。
邓布利多将面前的酒一饮而尽,站起身来,他推开十钟酒吧沉重的木门,那几个闲散的麻瓜年轻人仍聚集在酒吧门口,看见这位白发老人,其中一个胸前T恤上喷着血状红颜料的瘦高个晃悠着走近,邓布利多只是轻轻挥手,那气势汹汹的家伙的步子便改成了原地转圈。
望着那群年轻人惊恐地四散逃走,弗罗斯特终于开口了:“阿不思,日记本、挂坠还有戒指都是魂器?那是什么?”
弗罗斯特深信,这世上绝无第二人能比邓布利多更洞悉魔法世界的本质,那些被禁书区尘封的魔法,那些连名字都不敢被提及的诅咒,在老人眼中不过是早已推演透彻的棋局。
邓布利多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
“弗罗斯特……那是比死亡更顽固的东西,通过杀戮,汤姆撕碎了自己的灵魂,并将那些碎片放进不同的容器中。”
“可是……为了什么?”
“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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