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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第一百三十一章 前夕1 ...

  •   弗罗斯特打开了肖像的窗子。
      窗外一片漆黑,但也绝非死寂的空无,他能看见一丁点儿微光从极小的缝隙钻入,光柱上有灰尘轻舞,偶尔光影会交替,似乎是有人经过。
      他不敢出声。
      将他扔进这地方的是阿米库斯,那个曾经一脚踢断了他鼻梁的丑陋家伙,外头行走的也很可能是负责监守他的食死徒。
      弗罗斯特贴紧窗沿,他似乎闻到了泥土的腥气,潮冷的霉味以及朽木碾碎后的粉尘味,这味道有些熟悉,在哪儿闻过?记忆被心跳声搅混了,他实在想不起来。
      弗罗斯特蹑着手脚走向通往表带的那扇门,这些天里他曾几番去过蓝宝石手表的表带。大多数时候手表外和这儿一样一片黑暗,但有一次他听见了极其特别的金属轮车在铁轨上飞驰的声音,还听到了尖细的不属于巫师的声音,他由此确认了一件事——
      咔哒。
      他旋开了门把手。
      只有肖像被食死徒盗走了,拿走手表的另有其人。
      耀眼的光亮令他忍不住眯起了眼,他面前是一幅极尽奢华的巨制,圆形画布的背景由金粉铺就,岁月沉淀后那金色流淌着浓蜜般的油润光泽,画中一左一右分别是戴着头冠的灰皮肤妖精以及穿着白色长袍的人类巫师,妖精的手和人类的手在机芯轮轴的下方交握。
      偷走手表的窃贼今天将弗罗斯特戴在了手腕上!
      “要赶在福吉部长参观前把脱落的部分修缮完毕。”
      “他几号来?”戴着手表的家伙懒洋洋地问,他抬起手臂的片刻弗罗斯特关上窗户掩蔽身形,但那短暂的一瞥也足够他看清盗贼——
      “软耳朵,快别摆弄那块表了,帮忙把这块黑水晶补到时针的针尖上。”负责修缮的另一名妖精催促。
      “别扫兴,霉爪子,今天可是我第一天戴这块表,你知道表芯的黄铜和镍银是谁造的吗?”软耳朵抬起下巴,高举起他细瘦的胳膊,令那枚蓝宝石手表在钟罩的灯光下闪耀,“是我的祖父!”
      “可一旦巫师花过加隆——”
      软耳朵伸手抓起工具箱中的黑水晶:“还是干活吧,霉爪子。”
      弗罗斯特的海员吊床晃动着,他将窗户拉开一道缝,黑色的表带上浮现出他浅浅的影子,他凑近窗口,与那名和妖精握手的白发巫师眼神相触,表盘底纹中的人轻轻眨了眨眼,转瞬眼神便归于晦暗。
      只过了几秒,底纹中的人又恢复了清明,他的金边毡帽旁多了一位面庞白皙手拿羽扇的女士。
      埃莉诺!
      女巫身影浅浅的,她转了转眼看见了表带上的弗罗斯特,食指压在扇面上比划出一个嘘声,转脸亲了亲毡帽男巫的侧脸便消失了。
      金边毡帽下的那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咳,我会保证这件事妥善办成。”
      “你听到了吗?”软耳朵缩回手,后退半步靠上玻璃钟罩。
      “你是说埃德温·弗利特伍德?他又说话了?”霉爪子用砂纸打磨着一块秘银,耸耸肩膀,“很正常,那家伙偶尔会突然冒两句出来,妖巫言和会上他作出的那些承诺——就是那些一件也没办成的。”
      “可我总觉得……”软耳朵不自在地摸了摸腕上的手表。
      霉爪子注意到了,皱了皱鼻子:“这是你从霍格沃茨搞到手的?”
      铜锤带软耳朵去修缮城堡在古灵阁不是秘密。
      软耳朵继续装作没有听到,心不在焉地翻动工具箱中的钳子和镊子,片刻后他走向在表盘角落为维修额外加装的陡梯入口:“我去透透气。”
      妖精用力推了几次,门竟然推不开,软耳朵仰头看向埃德温·弗利特伍德,他那两撇小胡子下的嘴巴似乎卷出了一丝笑容。
      透过玻璃,软耳朵看见古灵阁的第二道银色大门打开了,几个神情匆匆的巫师径直闯入,他认得其中一个,那个黑皮肤戴耳环的年轻人,总是把加隆兑成英镑,魔法部安插在麻瓜世界的傲罗——
      “弗罗斯特就在那儿!”沙克尔·金斯莱高举手臂,指向大厅最前方的巨大挂钟。
      几分钟后,弗罗斯特乘上了一柄扫帚,他透过表带的缝隙,瞥见脚下的屋顶和街道飞速后退,由傲罗载着掠过查令十字街,飞过国王十字车站的巨型铸铁玻璃拱顶,来到了格里莫广场12号。
      一进门,弗罗斯特就被黑发灰眼的格兰芬多一把夺走,西里斯拎着表扣,鼻尖几乎贴了上来,他眯着眼睛从上至下地扫过这只手表,戳了戳表带上那抹淡得近乎透明的影痕。
      “这感觉真古怪。”
      弗罗斯特的海员吊床被西里斯热腾腾的指尖弄得黏糊糊的,他往干净的一边挪了挪,勾着脖子望向西里斯的背后,尽管希望渺茫,他仍尝试着询问:“西弗勒斯在吗?”
      “你不知道?”金斯莱跟着出现在弗罗斯特视野中,“你消失的当天——”
      壁炉腾地燃起绿色火光,白发白须的校长从火焰中走出,弗罗斯特这才看见墙上那幅《庄园茶歇》,埃莉诺冲他眨了眨眼,在白色椅子里牵顺裙摆,合眼入睡了。
      西里斯自然将手表递给了老校长,干巴巴地说:“弗罗斯特在问斯内普的下落。”
      邓布利多脚下没有停顿,他的魔杖往前一指,会议室的大门朝左右分开,他的声音轻轻的好像在接一滴露水:“弗罗斯特,你应该了解西弗勒斯。”
      弗罗斯特感到画框里的空气骤然稀薄。
      他忍不住去看西里斯瘦得脱形的脸,忍不住去想显得空荡的长袍下那具身体会是什么样子的……贝拉特里克斯会用钻心咒折磨斯内普吗?会在他身上留下鞭笞的痕迹吗?她也会用那柄钳子拔掉他的指甲吗?可那双手明明是用来熬制魔药的……
      “弗罗斯特。”邓布利多的声音打断了他无意义的思绪,咒语令他漂浮在空中,与这屋子里的其他人视线齐平,老人的两只手交叉着撑在桌沿上,沉声说,“汤姆需要西弗勒斯,他不会杀他。”
      “先别谈那家伙了。”西里斯突然插话,“阿不思,既然手表找到了——那伏地魔岂不是还差一个关键条件?”
      “并非如此,”白发巫师说,“肖像画才是‘本体’,表带更像是‘摹本’。”邓布利多的视线落回弗罗斯特身上,“但你能在这两者间自由穿梭,你没有见到西弗勒斯?”
      弗罗斯特抿起唇,轻轻摇头:“伏地魔是在马尔福庄园里召唤的西弗勒斯,但在他抵达之前,我已经被送往另一个地方,他们用黑布把我裹了起来,什么也看不见。”
      一旁的金斯莱倾身问:“弗罗斯特,想想细节,比如温湿度、风向、气味、鸟类叫声之类的。”
      弗罗斯特只能继续摇头:“那是个……非常狭小的屋子,几乎没有光,潮湿阴冷,有股霉味,伏地魔应该安排了专人把守,我偶尔能听见轻微的脚步声……我实在想不到其他的了。”
      “最近整个西部都在下雨,范围实在太大了。”金斯莱抱起双臂,眉头紧锁。
      “汤姆知道肖像之间可以传话,因此将你安排在一处隐秘密闭的位置,确保你不会暴露计划。”邓布利多非常肯定,月形镜片衬得他的蓝眼有些黯淡,“……那很可能就是他计划复活的地方。”
      “伏地魔……已经凑齐了所有的祭品?”
      西里斯抬高声音:“你不知道?”
      邓布利多并未出声阻止,只淡淡扫了年轻格兰芬多一眼,便任由他将那戳痛弗罗斯特心口的真相一股脑吐了出来。
      会议室安静了一阵子,漂浮在半空的蓝宝石手表表带变得烬黑,弗罗斯特的身影消失了。
      “他去哪儿了?”
      “给他点时间,西里斯。”金斯莱说。
      弗罗斯特哪儿也没去,他只是关闭了表带上的窗户,消化着斯内普被列为祭品之一的噩耗。
      他抓着膝盖,感受着作为肖像时迟钝的痛意,他无声地呼喊斯内普的名字,一遍又一遍,蜷缩在吊床中质问那个不可能回答他的、被关押在马尔福庄园地牢的家伙:西弗勒斯,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呢?
      悲伤没用。
      哭泣没用。
      汤姆·里德尔的复活大计绝不会理会一幅肖像的垂泪哀怨。
      弗罗斯特深深呼吸了几次,拉开窗户。
      长桌旁多了一个人,伊格内修斯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他放在桌上的手不住轻颤,只好紧握成拳头。
      弗罗斯特冲他微微点头,转脸对邓布利多说:“也就是说,直到复活之日前,斯内普和罗德莉卡都是安全的。”
      大家都默契地没有去谈“安全”的定义究竟是什么。
      邓布利多平静地说:“赶在真正的复活仪式开始前锁定位置至关重要,弗罗斯特,唯有破坏仪式,才有希望将你们救回。”
      “我先回一趟魔法部,”金斯莱站起来,正了正头顶的帽子,“得把报告补齐上交,如果能让司里同意重启对马尔福庄园的严密监管,也许能看出些端倪。”
      “西里斯,”邓布利多对年轻格兰芬多说,“你和莱姆斯一块调查西北部的狼人和巨人的动向。”
      “还有摄魂怪。”西里斯猛地站起身,对再次出外勤兴奋得眼睛发亮,“我擅长追踪路径——只要它们敢离开巢穴哪怕几英里,我就能估出它们的目的地。”
      “但不要发生冲突。”邓布利多强调。
      “放心吧,阿不思,我已经挨过教训了。”
      西里斯拉开大门,一股金红的风涌了进来,凤凰福克斯歇上邓布利多的肩头,尖喙张开落下一张羊皮纸。
      半月形镜片后的蓝眼睛微微一闪,他将信收入长袍口袋,随即抬眼:“你考虑得如何,伊格内修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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