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斯莱特林的哑炮》黎安漫

128、第一百二十八章 马尔福庄园

　　邓布利多迅速将手伸向空中，那一瞬间从他的掌心迸出金光，福克斯凭空出现，邓布利多抓住凤凰的尾巴，一道火焰过后，校长消失了。
　　“医疗翼！”西里斯一把抓住伊格内修斯的胳膊，几周来的折磨早就令他的身体极度虚弱，全靠格兰芬多的倔强死撑到现在，那股劲儿一松，要不是伊格内修斯眼疾手快撑住他，西里斯早顺着墙滑下去了，但他依然指着医疗翼的方向，“快点，伊格内修斯，在那个方向，一楼。”
　　刚转过一道弯，远远瞥见医疗翼的大门，一股无形的魔力重压结结实实地砸在两人肩头，这是他们第一次见识邓布利多的愤怒，即使它只有短暂的一瞬，但那股浩如深海、冷彻入骨的感觉也足以让西里斯二人加快了脚步。
　　推开医疗翼的门，所有的窗帘都拉开了，所有的灯都点亮，唯一的病人躺在床上，脸色灰白，形同死人。
　　而老巴蒂·克劳奇的床头站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他看起来比邓布利多还要苍老，后背佝偻，脑袋前倾，皱纹压塌了他的眼皮，一双浑浊的眼睛看向来人，非常缓慢地，他似乎绽开了一个枯萎的笑容。
　　邓布利多的手中握着两支魔杖。
　　对方已经被缴械。
　　“我没有想到你能出来。”老人看着西里斯，声音像生了锈的八音盒。
　　那两枚名字相同的墨点……
　　西里斯眯起眼睛：“小巴蒂·克劳奇。”
　　“伊莱亚斯·默瑟”声音空洞地笑道：“即便你逃出来也不会对主人的真正复活产生影响……黑魔王已经得到了他所需的一切……一切……”
　　“伏地魔得到了什么？”西里斯上前几步，隔着老巴蒂的病床伸手想要抓住“伊莱亚斯·默瑟”的衣领。
　　那一刻，白发老人的个头开始拔高，银发像剪去一茬的稻穗变短变黄，皱纹抻开抹平，浑浊的眼珠在复方汤剂失效后抛了光，小巴蒂·克劳奇穿着不合身的袍子，低声笑着，笑得肩膀颤抖不止。
　　伊格内修斯突然察觉到了什么，他指着小巴蒂变得乌紫的嘴唇：“阿不思！”
　　但那已经迟了，小巴蒂猛咳几声，仰头软倒在地，血从他的嘴巴和鼻子里汩汩冒出，他手脚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邓布利多俯身检查了一番，叹了口气：“是门提斯草浓缩液，用蜡封含在了嘴里，我只拿走了他身上的毒药。”
　　西里斯伸手探了探老巴蒂的脖子，朝校长摇了摇头：“现在怎么办？”
　　吱呀——
　　所有魔杖应声抬起，齐齐指向医疗翼的配药间。
　　蒙顿格斯·弗莱彻高举着双手挪了出来，鼓胀的口袋叮当作响，玻璃罐碰撞的声音毫不留情地出卖了他那改不掉的偷窃癖。
　　“……阿不思，听我说，我可以解释！”蒙顿格斯瞥见地上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脸上的肉明显抖了几下，他手忙脚乱地把兜里的魔药瓶一股脑倒在床边的金属推车上，“首先，抱歉！呃……我就是见不得好东西被浪费，它们都快过期了！”
　　邓布利多只是静静看着他，目光越来越冷。
　　蒙顿格斯清了清嗓子，声音压低了些：“但我躲在里头的时候，听见了克劳奇父子说了些……古怪的话。”
　　盗贼迅速扫过几人的表情，知道自己说到了点上，趁热打铁地走上前去。

　　配药间十分狭窄，每一面墙都塞着摆放瓶瓶罐罐的木架，蒙顿格斯的倒卖生意有些日子没开张，他点亮魔杖，一个个查看魔药瓶上的标签。
　　疥疮药水……卖不出价。
　　安眠药剂……还行，勉强卖个10纳特。
　　活力滋补剂，好东西，包圆！
　　噢，看看呐，整整一打缓和剂，一罐至少卖上5西可，如果质量上乘，比如斯内普那家伙亲手熬制的——
　　这时，门外“唰”的一声引起蒙顿格斯的注意，那是拉开病床周围蓝色帘幕的声音，谁会半夜三更跑来医疗翼检查那位司长？
　　窃贼蹑手蹑脚地转身，小心翼翼将门推开一条窄缝，蒙顿格斯眯着眼努力地看，外头太黑了，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背影矗在克劳奇窗边，那人给克劳奇先生喂了些东西，大约是恢复神志的魔药，因为几秒钟后一直昏迷不醒的司长就轻咳着转醒。
　　克劳奇的声音像漂浮咒下的羽毛虚弱轻缓，他中了失忆咒，但并没有失去判断力，只花了一会儿他就意识到了自己床头站着的人是谁：“……这是错的……是犯罪……”
　　“父亲，我在竭尽所能做我该做的事，这是你教导我的。”
　　“巴蒂……可这是犯罪——”
　　“犯罪？”那人喉咙呼啦啦的响着，笑得像个风中破洞的布棚，“父亲，你对我定义过‘罪’——令家族蒙羞、违背您的意志、有损巴蒂·克劳奇的仕途——以上是‘罪’！我已经犯过了！还要再把我第二次扔进阿兹卡班吗？”
　　“……巴蒂……巴蒂……不要再帮助神秘人了。”他几乎在祈求，“……他造成的死亡还不够多吗？”
　　黑影冷笑道：“那是黑魔王必经之路上的正常损耗。”
　　“可这儿是霍格沃茨，你不能拿上千个学生的性命开玩笑！”克劳奇先生用尽力气大声驳斥，这句话令他大口喘息了一阵，随即软下态度，“我知道你对我有怨愤……我做得不够好……我可以——”
　　“改？”小巴蒂逼近父亲，嘶声低语，“不必改，父亲，不必改……我也不会改。”他的语气炽热又空洞，仿佛看到的并不只是病床上的人，“父亲，我和那些懦弱无能只敢躲在面具背后的食死徒不一样……我和他……很像。父亲，您明白吗？我看着他，就像看着我自己……”
　　小巴蒂停顿了一下，低低地、近乎温柔地补充：“达成他的所愿，就等于达成我所愿，死在他脚下，也好过活在您的影子里。”
　　魔杖举了起来，知道结局的克劳奇先生反而变得平静了，有那么一瞬，蒙顿格斯以为他看到了自己。
　　“我不明白，巴蒂……如果你想制造骚乱，为什么要选择暑假。”
　　“告诉你也无妨，父亲。”小巴蒂说，“我释放了斯莱特林的怪物，而它会确保黑魔王复活仪式的安全。”
　　“复活？你听起来已经确信他是活着的。”
　　“我们谈论的是真正的复活，不是随便借一具躯体。”小巴蒂情绪激昂，他已经将这个秘密闷在心头太久，决定一股脑倾泻给面前将死的父亲，“那是个极端美妙的魔法——一个忠诚的仆人、一个完美的死敌以及一个卑劣的叛徒，他们三个将帮助主人复活！”
　　“……这些条件就足够了吗？”
　　“假如那几个废物及时拿到了骨头……但是没关系……”小巴蒂喃喃低语，“选择正确的日子就能弥补缺漏。”
　　克劳奇先生的询问停下了，他不能再问下去，他的眼神滑向儿子，不再看蒙顿格斯所在的方向。
　　而盗贼也轻轻掩住了配药室的门。
　　片刻后，索命咒的绿光和金红刺眼的光几乎同时乍现。

　　“阿不思，你缴了那家伙的械，然后你们俩从大门冲进来了，然后……我、我不用再说了吧？”蒙顿格斯那双小眼在众人身上游移，他观察着邓布利多的表情，提防西里斯随时可能招呼上来的巴掌，甚至还抽空特意看了看小推车上的瓶瓶罐罐。
　　“这很有价值。”邓布利多快步往外走，示意西里斯和伊格内修斯跟上，推开大门前老人专程回头提醒，“蒙顿格斯，如果我是你，我绝不会动配药室的东西，自从几年前发生过一次药品失窃事件后，波皮每天早晨都会核查，而你还要在她手上待上几天。”
　　“唔……当然，我会小心，”蒙顿格斯咳了一声，“我是说我不会那么干的。”

　　“拜托，谁能跟我解释解释，据我所知，伏地魔已经复活了，什么叫做真正的复活？”西里斯被伊格内修斯架着，在他问话的当口，伊格内修斯抓住他小臂的五指忽然收紧，“噢！这样很疼，贝拉特里克斯那疯子留下的伤还没愈合。”
　　“抱歉。”伊格内修斯干巴巴地回应。
　　邓布利多没有回答，伏地魔占据弗罗斯特身体这件事他没有公布出来，假使他必须公开，也断然不是只对西里斯一人吐露。
　　校长径直走向四楼，熄灯器几番嚓响，整条走廊灯火透亮，已经入睡的肖像画们打着哈欠抱怨起来，而老校长来到了《庄园茶歇》那幅画前。
　　葱绿草坪上，两位女士在白伞下打着盹。
　　“埃莉诺小姐。”
　　穿着束腰裙的女士睁开眼，她赶忙拿起扇子挡住歪斜的鼻子，眨巴着眼睛看了看画前的三名男巫，只有一个是她认得的：“邓布利多先生。”
　　“埃莉诺小姐，我需要请你帮个忙。”
　　埃莉诺皱起眉毛：“我能帮上什么忙？”
　　邓布利多认真而郑重地问：“你愿意帮助弗罗斯特吗？”
　　一旁打盹的哈丽特在椅子上正了正身体，她打了个哈欠，半阖着眼抬手推了埃莉诺一把。
　　“当然。”

　　这天晚上，当整个英国都沉寂于黑夜等待数小时之后一如往常的黎明时，凤凰福克斯金红的尾羽在各地唤醒了沉睡的巫师们。
　　“请立刻前往凤凰社总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