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斯莱特林的哑炮》黎安漫

126、第一百二十六章 马尔福庄园

　　门把手上的石蛇蜷缩着不敢动弹。
　　邓布利多再次发出那种湿漉漉的从喉咙深处滑出的嘶声，石蛇颤抖着尾巴，压下办公室的把手。
　　“蛇佬腔能控制这扇门，既然他能打开密室，想必也能命令门上的这条蛇。”
　　办公室内的抽屉敞开着，那里面还剩下几支未拆封的羽毛笔和盒装墨水，角落有一盒艾琳留下的高布石，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他拿走了画……还拿走了手表。”斯内普挥动魔杖，银雾一股脑从杖尖涌出，雾气在空中短暂漂浮，随后下沉在地上凝聚成许多枚脚印，斯内普踩上其中一个十码大小的脚印，“这个是我的。”
　　邓布利多指着办公桌前脚印密集重叠的地方，被椅子脚压住的地方有一丝水渍：“它是九码，并且它是湿的。”
　　斯内普的呼吸声很重，他在克制情绪的同时还得分出理智分析现状，诱骗桃金娘，放出蛇怪，拿走弗罗斯特的肖像画和手表……这一切出自同一个人。
　　这人跟着蛇怪从斯莱特林盥洗室的破洞中去到黑湖，还胆敢返回城堡，潜入他的办公室里……
　　邓布利多轻轻敲打办公桌，低声说：“西弗勒斯，我更担心的是你。”
　　话音未落，斯内普攥紧了左手：“黑魔王在召唤我，他命令我立刻去马尔福庄园。”
　　校长退开半步，嘴唇在银白的胡须间蜷曲起痛苦的弧度，他不能劝慰面前的年轻人留在霍格沃茨，尽管他们彼此都清楚响应这次召唤后，斯内普不会再为凤凰社带回任何消息。
　　“我的身份已经暴露了。”斯内普的声音透着出离的冷静，“一个暴露身份的间谍对凤凰社而言没有用处。”
　　“西弗勒斯，你知道并非如此。”
　　“我知道。”斯内普点点头，“请让我去做我想做的事。”
　　邓布利多轻轻闭上了眼睛。

　　伏地魔的手指从贝拉特里克斯的胳膊上挪开，手套再次覆盖他紫红的皮肤，他端详着右手拿着的那支苍白魔杖，戾色在红眼中越积越重。
　　“半小时。”伏地魔说，目光滑向肖像，“我允许西弗勒斯半小时内跪在我面前。”
　　“主人，您难道真的要饶那个叛徒一命吗？！”贝拉特里克斯听上去想立刻冲出去替黑魔王解决麻烦。
　　“只是今天。”伏地魔拿手背朝女巫挥动令她立刻噤声，黑魔王紧盯弗罗斯特，“我们不应该浪费这段时间，西里斯·布莱克，这名字听起来很熟悉吧。”
　　“你们抓了他。”
　　“的确。”伏地魔轻轻笑着，“彼得，替我拿好这幅画，让乔伊提前参观一下西弗勒斯的新住处，以及……”黑魔王把玩着魔杖，“记得让他提点建议，关于哪些咒语他希望沿用到西弗勒斯的身上。”
　　那只肥头小眼的耗子连连点头，像炫耀战利品般将肖像高高举起。三五个食死徒紧随其后动身，贝拉特里克斯打头阵，魔杖始终警惕地举着，不时扭头瞥向弗罗斯特，似乎随时准备赏他一记恶咒。
　　马尔福庄园的地牢路线诡谲多变，弗罗斯特穿过了三道拱形门洞，每一道都像是张开嘴巴的巨龙将他吞进昏暗黏腻的食道深处，佩迪鲁在一间挂着两只魔法火把的囚室前驻足，贝拉特里克斯的魔杖喷出一股水柱，将角落的男巫浇醒。
　　“你有访客。”
　　西里斯蜷缩着，手腕脚腕都被绳子捆得结结实实，他的头发又长长了，好像又变回了从阿兹卡班脱逃躲在蜘蛛尾巷伊格内修斯住所那天的模样，脸颊瘦得凹陷了下去，残破长袍下的身体骨瘦嶙峋。
　　弗罗斯特看到了结痂的伤口，衣袍上血渍干涸后的黑色痕迹……西里斯脏透了，他的脸庞、手臂、指甲全是脏污，可那张胡子拉碴的脸上没有伤痛留下的战栗，亮灰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簇不驯的金红烈火。
　　与画中人对视的一瞬，西里斯似乎因为震惊挺直了后背，但很快他就变回了老样子，他明白一旦在食死徒面前开口，对肖像画的好奇，对弗罗斯特的发问，都等于将缰绳亲手交到了那群疯子手上。
　　“喜欢昨天的鞭子吗？”贝拉特里克斯高声问，她尖利刺耳的声音令弗罗斯特不适，可那张脸下一秒就凑到了画框正前方，女巫的脸塞满弗罗斯特的视野，她盯着他嘶声说，“你知道这些渣滓更害怕什么吗？”
　　弗罗斯特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
　　但食死徒不会如他的意。
　　“帮忙把工具拿过来，卢修斯，我们足足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呢。”
　　被发配来当狱卒的卢修斯显得灰头土脸，精致的服饰和一丝不苟的头发仍将他的眼神衬得灰蒙蒙的，他双手端着托盘，盘子上摆放着大小不一的钳子和几罐药水。
　　阿米库斯打开牢房，率先进去将西里斯从角落拽到屋子中间最明亮的位置，抬脚狠踹膝盖正后方的腘窝，西里斯关节一软，跪倒在地。
　　“把你的魔杖收好，阿米库斯，我可不想他再把你那没用的玩意儿偷走。”贝拉特里克斯一把拿走肖像，一记漂浮咒击中了画框，弗罗斯特漂浮在距离西里斯一臂半远的空中。
　　“认得他吧，西里斯。”阿米库斯又踢了跪在地上的西里斯一脚，低头在卢修斯捧着的托盘里挑挑拣拣，拿起一把钳口扁平的黄铜钳，“我要是剪开画布，他会痛吗？”
　　“不会，你这蠢货，他只是一幅画。”贝拉特里克斯拿起另一把钳子，“主人说过不能毁坏他，留着还有用。”
　　阿米库斯啐道：“只是从霍格沃茨搞来一幅画而已，主人就要这样嘉奖——”
　　“闭嘴！”
　　那一瞬，弗罗斯特和西里斯的目光在地牢昏暗的尘光中相触，他们都捕捉到了阿米库斯无意流露的一点儿信息——城堡中有食死徒的眼线。
　　“按住他，阿米库斯。”贝拉特里克斯拿着钳子走近，她尖利的声音中长出了毒刺，兴奋地微微颤抖，黄铜钳子的钳柄张开，窄钝钳头触及西里斯的小指，贝拉特里克斯的笑声溢了出来，她扭头看了一眼弗罗斯特，“放心，乔伊，我一定会一片一片地拔掉斯内普所有的指甲，然后吩咐他熬生甲水，再拔第二次。”
　　弗罗斯特沉默着，他的目光锁紧西里斯的眼睛，对方灰亮的眼睛也紧盯着他，弗罗斯特希望对方能明白……这是他唯一的机会，现在还不行，他必须等到食死徒都放松警惕的时候，等到贝拉特里克、阿米库斯这些疯子为折磨一个好人而沾沾自喜得意忘形的时候，等到他们切实地拔下他的指甲——嘲讽他、奚落他、忘乎所以的时候……西里斯会明白吧？他会明白的……
　　卢修斯端着托盘，脸侧向昏暗的走廊。
　　接下来的场面他已经看够了。
　　贝拉特里克斯压紧钳柄，发出激动变了调的尖声狂笑，钳子钳住那片新长出不久的甲片，阿米库斯的手肘拐紧西里斯的咽喉，膝盖抵着他的后背，佩迪鲁控制着那只即将受刑的手，食死徒在等待血从甲缝冒出来的那一刻，在期待西里斯痛苦的嘶吼声——
　　“记得数数，西里斯。”贝拉特里克斯将黄铜钳子朝后猛地一抽，那钳子被地牢天花板上的灯照得锃亮，钳头夹着的一片小指甲片染满鲜血，璀璨得如同湿磨过的红色宝石。
　　食死徒残忍的目光聚集在这片宝石上，贝拉特里克斯赞叹于自己的手艺，阿米库斯更嫉妒得发疯。
　　就是现在！
　　弗罗斯特对满头冷汗的西里斯大喊：“快喊来克利切！他能带你离开这儿！”

　　伊格内修斯正张开双臂紧盯在玩具飞天扫帚上左右转圈的哈利，这孩子精力相当旺盛，能从睁眼一直折腾到睡前，尤其爱玩这柄扫帚，伊格内修斯与他交涉了整整两周才在咿咿呀呀中与这孩子达成协议，只允许飞三英尺高。
　　“快过来，哈利，别去门口。”
　　哈利咯咯笑着往门前玄关飞，他已经发现了，越是无聊的大人不让干的事就越有意思，即便事情本身无趣，但有个大人在身后追也会让无趣变成有趣。
　　不过很快哈利就笑不出来了，玄关的地板突然被砸出咚的一声巨响，一个皮肤灰白蝙蝠耳朵网球眼睛的怪物几乎与哈利鼻子碰鼻子，眼睛对眼睛。
　　克利切此前一直待在地下室的厨房里，连伊格内修斯都没有与这只家养小精灵打过照面，但他认识克利切带回来的人——是失踪已久的西里斯！
　　“梅林！”伊格内修斯两步上前，把浑身是伤的年轻人架了起来，“这里有些药，你在沙发上——”
　　“去霍格沃茨！”
　　“你——”
　　“我必须去霍格沃茨！现在！”西里斯挥开伊格内修斯的胳膊，他喉咙嘶哑地说，“霍格沃茨有食死徒的眼线，我必须告诉邓布利多，必须——”
　　说话声戛然而止，空气突然凝滞了。
　　西里斯看见面前有个绿眼睛黑头发的孩子，他跨骑在一柄玩具扫帚上，扫帚尾正喷出五彩泡泡，那孩子紧张地抿着嘴唇，莉莉的眼睛在这样小的孩子的脸上显得过大了，令他每一丝恐惧、疑惑和好奇都如此的明显。
　　西里斯的喉咙卡了壳，他说不出话，更迈不动步，他的呼吸又轻又短，生怕惊醒了这场幻觉：“……哈利？”
　　伊格内修斯颔首肯定。
　　西里斯后退了半步，紧跟着又急促往前走了两步，跪在那个十分紧张的男孩面前，张开了双臂，犹豫着最终没有拥抱他。
　　他会吓到哈利的，他已经吓到他了。
　　西里斯转而像蜷缩在阿兹卡班和马尔福庄园地牢时那般半跪在哈利面前，捂紧了脸。
　　挨鞭子的时候，他没有哭。
　　被生生拔掉指甲的时候，他没有哭。
　　钻心剜骨折磨得他分不清虚实的时候，他也没有哭。
　　……
　　“……梅林……梅林……为什么……詹姆……”
　　泪水从他的指缝流淌而下，伴着污垢，伴着鲜血，可这一切都比不上另一种永远无法追回的刺痛。
　　哈利骑着扫帚，从柜子里拿来了一瓶促进愈合的魔药，男孩抬头望着他认识的那个大人：“伊格。擦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