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斯莱特林的哑炮》黎安漫

125、第一百二十五章 马尔福庄园

　　二楼盥洗室的积水被邓布利多轻轻挥舞的魔杖一扫而空，桃金娘似乎不欢迎有人踏足她的领地，她一头钻进左手边第二个隔间的马桶里制造出巨大的水花，尖声细气的声音从门板后传出：“这是女生盥洗室……你们——”
　　“伊丽莎白·沃伦小姐。”邓布利多温和地说，“我认为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会到这儿来，不是吗？”
　　隔间的木板缓慢打开，那绝非出自马桶中幽灵的自愿，桃金娘沉在白色的陶瓷下，只露出一双惊恐警惕的眼睛，但那双半透明眼眸里酝酿着某种决心：“我什么也不会说。”
　　白发巫师点点头：“你已经告诉我一切了，沃伦小姐。”
　　桃金娘从马桶中钻出急于解释，斯内普提前迈出一步挡住了她，巫师自然不可能真的挡住幽灵，但斯莱特林院长的气势将她镇住了，那一刻她变回二年级的拉文克劳学生，含胸垂头，不敢与以严厉著称的教授对视。
　　斯内普冷冰冰地问：“那个指使你破坏斯莱特林盥洗室的男巫是谁？”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沃伦，皮皮鬼已经将一切都说了。”
　　“嘿！你这家伙！”潜藏在墙壁中偷听的圆脸幽灵蓦的出现，“你答应过不告密！”
　　桃金娘突然捂住嘴巴，眼泪像拧开的水龙头般从她那双小眼睛里扑簌簌地落下：“我又办砸了一次，又办砸了一次！他不会原谅我了，再也不会了！他也不会来了！”
　　皮皮鬼在厕所隔间的上方咯咯直笑：“你们看，我就说了是这样。”
　　邓布利多伸手一挥，啪地一声皮皮鬼便消失了，老巫师走向沉浸在马桶中伤心垂泪的幽灵，宽慰道：“沃伦小姐，在乎你或者说爱你的人，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就与你反目。”
　　“可他说了，我是他最信任的人！现在我辜负了他！”桃金娘用哭腔说，“别人在背后议论我肥婆桃金娘！丑八怪桃金娘！满脸粉刺的淘金娘！可他——他尊重我！”
　　“因此你相信了他的虚情假意？”斯内普说。
　　“不！”桃金娘大声反驳，从马桶圈里浮出半个身子，“没有人会真心实意地爱桃金娘！”
　　斯莱特院长在这声否定中眯起眼睛：“沃伦小姐，因此从一开始你就知道这绝非正常的‘帮忙’。”
　　幽灵有一瞬不知所措，她的眼神四处游离，在邓布利多背后的洗手池上停留了不短的时间：“……霍格沃茨会把我赶出去吗……”
　　校长和缓地说：“不会。”
　　桃金娘大声啜泣，猛地冲回马桶圈，溅起的水花飞向成排洗手池，砸进一个老旧的石砌池子里，幽灵沉闷地说：“我不知道他叫什么……他很瘦很年轻……他偶尔会让我离开二楼，偷偷一个人待在这儿……今天我躲了起来，我听到他对着那个洗手池说了些奇怪的听不懂的话。”
　　邓布利多前去检查那处池子。
　　斯内普：“你说今天？”
　　桃金娘没有回应，她沉入了马桶深处，偶尔传出一点儿呜呜的哭声。
　　校长脸上的温和褪尽，手指抚摸着黄铜水龙头的侧面，斯内普跟着凑近查看，那儿有一个极小的蛇形浮雕，而不论怎样拧动，这个水龙头都没有出水，它的背后似乎没有连着水管。
　　“弗罗斯特。”
　　“他在地窖办公室。”斯内普说，“我现在可以回去。”
　　“先不着急，这是个好机会。”邓布利多突然俯身开始说话，校长的喉咙里发出冷冰冰的低沉嘶声，仿佛纳吉尼从背后接近，水龙头发出耀眼的白光，而他们面前的水池也应声下沉，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巨大管道。
　　邓布利多冲斯内普眨了眨眼睛：“伊格内修斯是个好老师。”
　　“阿不思，如果诱导桃金娘的人会蛇佬腔……”
　　“假使潜心钻研，任何人都能学上一两句。”邓布利多拿出熄灯器，咔嚓一声，银器吐出一颗光球一路坠至深处，最终传来噗通的水声，“我不认为汤姆有胆量为了打开一个水龙头亲自潜入城堡。”老校长扭头说，“来吧，西弗勒斯，让我们下去看看萨拉查·斯莱特林究竟在霍格沃茨藏了什么怪物。”
　　萨拉查·斯莱特林在离开城堡前建造了一间密室，在里头饲养了一头可怕的怪物，这则秘闻流传了上千年。
　　洗手池下的石洞是霍格沃茨的水路管道，它像蛛网一样四通八达，密布着粗细不一的管路，当邓布利多和斯内普抵达最深的地方时，盈满这儿水已经被魔法逼退。
　　荧光闪烁将长长的隧道照亮，四处都因为潮湿而反光，地上有许多碎石和细小的动物骨头，很可能是老鼠，越往隧道的深处走，尚未被湖水冲走的碎骨就越多。
　　“看来我们走到尽头了，阿不思。”斯内普点亮魔杖，举高指着一扇巨大的门，石门上有两条互相纠缠的蛇，眼睛是闪闪发亮的绿色宝石。
　　门打开着，里头黑洞洞的，邓布利多将熄灯器嚓响数次，屋子里的几根立柱上盘绕的蛇吐出火光，高耸的天花板下，一个和房间一样高的巨大雕塑紧贴着墙壁，那人猴子般的瘦脸上缀着两颗无神的眼珠，冷漠地凝视贸然前来的巫师。
　　邓布利多环视一圈，身体放松下来，语气却变得沉重了：“它已经走了，顺着下水管道抵达湖底休息室，从盥洗室的破口游进了黑湖。”
　　“那么放怪物离开的巫师呢？”
　　来的路上他们没看到一个脚印，即使有大概也被黑湖的水给冲刷不见了。
　　“阿不思——”
　　“斯内普教授——”
　　隧道的另一头传来浑厚的叫喊声，混血巨人块头太大被管道拦在了外面，桃金娘更是愤怒地拧开了所有水龙头把海格淋得透湿。
　　海格身前兜着一块布包，见邓布利多和斯内普终于从石洞中出现，他迫不及待——甚至有些兴奋异常地说：“我知道这小家伙是什么了！啊，阿不思，这是斯内普教授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下水管道里发现的蛋。”
　　他单手托着那枚软壳蛋，浓密的胡须因为激动而颤抖：“这是一枚蛇王的蛋，就是从公鸡蛋里由癞蛤蟆孵出来的小家伙，她如果能产卵就至少有五百岁了，可惜它们没法孵化。但就算只是蛋也把阿拉戈克的孩子们给吓坏了，蛇王是蜘蛛的天敌，这些日子他们都不愿意亲近我。”
　　“很好，海格。我们现在知道蒙顿格斯提到的锁链是用来拴住谁了。”邓布利多沉思片刻拍了拍混血巨人的手臂，“你该在院子里多养些公鸡了，记得给它们造个坚固的窝。”
　　校长决定亲自到地窖看看蛇怪造成的破坏，他们在院长办公室短暂停留打算捎上弗罗斯特。
　　斯内普独自进入，几秒钟后，他走了出来。
　　他的脸白到几乎透明。
　　邓布利多仿佛看到斯内普在自己面前摇晃了一下：“西弗勒斯？”
　　斯内普的声音前所未有的空洞：“……他不见了。”

　　弗罗斯特听见了哒哒的脚步声，斯内普似乎在着急翻找他的藏书或者材料架上一味特别的原料，他走得比平时急促，连呼吸也……
　　弗罗斯特感到了不对劲。
　　这时抽屉被拉开，光线涌进画中，可弗罗斯特什么也没看见，只有一道隐约的人影在办公桌前一晃而过，对方用了幻身咒。
　　有那么几秒钟，那人似乎被石化咒击中了，他没有翻动抽屉，甚至没有呼吸。
　　很快，一张黑布罩在了画框上。
　　剧烈的颠簸，接着是幻影移形，然后是门钥匙，最后甚至还在天上飞了一阵。
　　有人将他放在了桌上，弗罗斯特面前的布料被揭开，突然的光令他抬起手遮蔽眼睛。
　　他的对面是一把深色王座般的椅子，那具属于他的身体慵懒地坐在里面，猩红的眼眸昭示了寄居其中的的灵魂来自伏地魔。
　　“你好，弗罗斯特·乔伊。”
　　弗罗斯特没有回应，他对现状了解得太少，多说一个字都可能给凤凰社、给斯内普造成巨大的麻烦。
　　“主人在跟你说话！”
　　声音是从后面传来的，是贝拉特里克斯。
　　“耐心点，贝拉，我们的小朋友很难看到你在哪。”
　　伏地魔的话引来一阵笑声，但黑魔王本人的笑很快就从嘴角消失了，他的目光阴冷非常，杀戮的意味填满了这屋子的每个角落，瞳孔在桌上烛光的映衬中缩成一条窄缝，他看到熟悉的蓝绿墙纸，愚蠢的飞天扫帚床单，以及那男孩的脸。
　　一切真相大白了，那几次短暂失去身体控制权的时刻，他进入了这幅画中。
　　伏地魔拿起蜡烛，他戴着手套，因为这身体的双手已经不成样子了，连他自己都懒得多看。
　　蜡烛的火光挨近肖像，一股黑烟飘进了弗罗斯特的房间，附着在了地板和床架上，炽热感灼得他皮肤紧绷发烫，但他没有退缩，他瞪着伏地魔，直到对方略显无趣地将那道光源扔向食死徒。
　　“为什么不烧掉他，主人！烧掉他，您就能真正得到这具身体。”贝拉特里克斯抓着熄灭的蜡烛，恨不得亲手将弗罗斯特的肖像撕碎。
　　“这具身体？”伏地魔冷笑一声，“我留他一命，是为了复活我真正的肉身……况且，正因为乔伊先生，我们才得以坐实一个叛徒的身份，不得不说，西弗勒斯的品味有所提升，至少他不再沉迷泥巴种了。”
　　“不许这样说莉莉·伊万斯！”
　　“你跟我说，不许？”一抹狠辣烧得伏地魔的眼睛愈来愈亮，“贝拉。”
　　女巫走上前来，伸出她雪白的胳膊，伏地魔褪去手套，紫红的右手重重按在黑魔标记上，那标记扭动起来，变黑变红。
　　伏地魔盯着弗罗斯特，轻声细语地问：“乔伊，你希望我用什么咒语招待西弗勒斯？”
　　不要来，不要来，不要来……
　　“啊……你在祈祷他在城堡里躲好，”伏地魔看穿了一切，“让我们玩一个游戏吧，假使他来，我保证今天饶他一命，假使他不来……”
　　伏地魔的话没有说完，只留给弗罗斯特一声轻轻的哼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