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斯莱特林的哑炮》黎安漫

124、第一百二十四章 暑假8

　　斯内普并未前往城堡外部，而是径直朝地窖走去。
　　铜锤数小时前才向他汇报过，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修缮已经完工，此刻砖石间的魔法联结最为脆弱，为此斯内普亲自布下一道魔法屏障——既能阻隔巫师或魔法生物闯入地底迷宫深处，也能防止修缮万一出现差池时，湖水倒灌而入。
　　斯内普走得飞快，弗罗斯特的海员吊床很久没这样剧烈地晃荡了，院长办公室的门从窗前飞掠过去，弗罗斯特恍惚看见把手上那只惯常耀武扬威的石蛇蜷缩成小小一团。
　　“有些不对劲，为什么这么潮湿？”弗罗斯特出声提醒，他的画布内飘进不同寻常的湿润气息，斯莱特林学院的公共休息室虽然在黑湖之下，但城堡里供给学生长居住的位置都做了防湿防潮的保护，除了阳光差些，黑湖下的斯莱特林并不会比塔楼上的格兰芬多阴冷太多。
　　思考间，斯内普已经举起了魔杖，走过长长的昏暗走廊便是通往休息室的地底迷宫，魔法屏障施在中间的位置，看上去像一层透明而无法穿透的薄膜，而此时那张薄膜的背后是喷涌欲出的水——简直像拧开了上百个水阀般水面不断往上涌，愈积愈高！
　　哒哒哒——
　　弗罗斯特转向后方，来的是褐色皮肤黄眼睛的铜锤，妖精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屏障前，双手撑着膝盖，抬起头磕磕巴巴地说：“有、有东西……把——把墙破开、破开了！”
　　铜锤按着胸口平顺气息，接着说：“斯内普先生，妖精的工作时间理应与古灵阁保持一致……但现在、现在属于特殊情况——”
　　“修好它，是你的责任。”斯内普的目光在铜锤脸上停留了一瞬，“在这儿等着，我去去就回。”
　　说罢斯内普抬起魔杖，一道荧光洒落在魔法屏障上。
　　“别妄想越界，铜锤。”斯内普低声警告，“我可以向你保证——没有哪个妖精能毫发无损地穿过这堵‘墙’。”
　　不等弗罗斯特反应过来，斯内普已经转过身穿过走廊，来到蜷缩变小的石蛇把手前，踏入后门悄声落锁，斯莱特林院长轻轻摘下手表，放进了抽屉，与那副肖像放于一处。
　　“我知道，再好的防水咒也可能在激流或者撞击到尖锐物品时失效。”弗罗斯特说，“快去快回吧，西弗勒斯，我可没什么耐心。”
　　斯莱特林院长卷起一道极轻的笑意，自从上回的“冷战”后，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分开过了。
　　弗罗斯特钻进肖像画，沉睡的蓝眼少年苏醒过来，冲斯内普眨了眨眼睛，画中的他又长大了一些，已经与斯内普印象中成年后的弗罗斯特无异。
　　抽屉合上前，温暖的指腹轻柔地抚过弗罗斯特的下唇。
　　弗罗斯特在黑暗中抱起了胳膊，他哼了一声，不过假如此时有人突然拉开抽屉，必然会看见他眼中的得意和满足。
　　铜锤老老实实地等着，猩红的制服都被他揪皱了。
　　斯内普将魔杖指向头部，气泡将他的脑袋包裹起来，他率先进入被水盈满大半的迷宫，妖精则有自己的一套办法潜入水中。
　　前行大约数十英尺时水中已经黑得宛如沉夜，斯莱特林院长抖动魔杖，一个光团从杖尖冒出，它往前移动，一个分成两个再分成四个……越来越多，附着在他们必经之路的石壁上。
　　二十分钟的水下跋涉后，他们终于抵达了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这里的地势低得令人窒息，除了那盏仍在幽暗中发光的吊灯，其余一切都沉在水底。水下明显有暗流涌动，水流吹开斯内普的长袍，他身后的铜锤奋力指向前方，嘴里吐出一串模糊的气泡，那棕黄的脸因急促而扭曲。斯内普看不懂妖精的口型，水也阻隔了声音，但他却精准捕捉到了那只颤抖的手拼命比划出的含义——
　　盥洗室。
　　银色光芒率先扑了过去，将整间盥洗室照亮，两排洗手池尚且完好，可另一侧早已面目全非——桃金娘层短暂待过的隔间门板被彻底冲毁，墙体上留有触目惊心的大洞，直径超过三英尺，黑湖的冷水正从那里疯狂倒灌，咆哮着涌入城堡，那股力量凶猛得令人心惊，斯内普不得不死死扣住门框才不至被激流卷走。
　　铜锤从那件皱巴巴的制服里掏出了妖精专用的锻铸工具，叮当作响地开始填补墙洞。斯内普并未多做停留，确信局势可控后他转身离去。

　　穿过魔法屏障，踏上通往二楼的台阶，那股熟悉的、令人厌烦的骚动就迎了上来。
　　“呜呜呜！”
　　皮皮鬼一路跟着他，舌头仍死死黏在上颚，只能挤出漏风般的哀鸣，这可怜兮兮的声音已经持续数周——自从中了那个恶咒之后，他就再没能正常说过一句话。
　　“滚开。”斯内普声音低而冷，“别逼我把这咒语变成永久性的。”
　　“呜呜呜！”
　　皮皮鬼疯狂摇头，夸张地拍着胸口、手脚乱挥，活像一出默剧，郑重其事地发誓：他绝不再招惹这位斯莱特林院长。
　　斯内普下颌一绷，几乎没停顿地挥出一记解咒，亮光击中幽灵咽喉，皮皮鬼尖叫一声，戴着尖帽的身影在空中翻滚一圈，躲进骑士雕塑后。
　　片刻后，一声嘹亮的口哨从石像后传出——他又能说话了。
　　“噢！斯莱特林的大蝙蝠真的原谅我了——”
　　皮皮鬼绕着骑士高举的长剑飘飞，眼睛却始终锁着斯内普，随时准备窜进墙里，“我该给点赔礼才是，嘻嘻嘻——”
　　斯内普的眼睛危险地眯起来：“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我可是真心实意要向你道歉！”皮皮鬼歪着头，调子拖得长长的，仿佛真受了天大的委屈。
　　“不过你得答应，不能再对我用任何咒语！”皮皮鬼缩在骑士背后，只露出一只圆溜溜的眼睛，语气忽然认真了几分。
　　斯内普没有答话，只将魔杖缓缓垂落半寸——这本身就是一种答复。
　　“嗯……”皮皮鬼从雕塑后慢慢飘出，悬浮在斯内普两臂之外的半空，身体不时没入墙壁，又悄悄探回来，“上回——斯莱特林休息室发大水的那次……还记得吗？”
　　斯内普眉梢几不可察地一挑。
　　“你肯定想不到拧开水闸是谁的主意。虽然我很想宣称那全是我的功劳，但皮皮鬼从不撒谎——”幽灵倏地跳上天花板，倒挂在三角灯架上晃荡，“是桃金娘的主意！是不是很有趣、很古怪？”
　　“桃金娘请求你一同拧开斯莱特林盥洗室的水闸？”
　　“没错！”皮皮鬼得意地点头，正了正脖子上歪掉的领结，“在下可是整个霍格沃茨唯一能触碰并操作实物的幽灵。桃金娘想捣蛋，自然得求着我！”
　　“很好。”斯内普说。
　　在天花板上荡秋千的皮皮鬼感到一股寒意袭来，随即被一根魔法绳子束手束脚地捆了个结实，斯内普像是牵一只氢气球似的将皮皮鬼带向前方。
　　“邪恶的斯莱特林蝙蝠！难道你不知道食言是会遭报应的！”
　　斯内普甚至没有分神去看他一眼，冷冰冰的声音在走廊中散开：“皮皮鬼，你得知道，报应不会找上我的门，除非我亲自打开。”
　　“你这——傲慢——油腻——晦气——阴森——可恶——”
　　“怎么回事，不许在我的医疗翼门口大吵大闹！”波皮·庞弗雷推开门，抬头看到半空中满嘴污言秽语的皮皮鬼，以及放风筝般牵着幽灵的斯内普，顿了顿似乎在消化这场面。
　　“阿不思还在里面吗？”斯内普问。
　　校医迟疑着点点头。
　　“——小心眼——记仇的暴君！”幽灵终于词穷了，把他毕生所知的、能用在那张阴沉脸上的词一股脑倾泻殆尽。
　　蒙顿格斯被吓了一跳，他看了看周围数人的脸色，决定拉高被子装睡。
　　斯内普省去了所有寒暄，走向克劳奇病床旁的邓布利多，低声说：“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刚修缮好的盥洗室墙壁破了一个大洞，一并破开的还有下水管道，直接通往黑湖，铜锤已经控制了局势，但是这家伙——”斯内普手腕一沉，那根束缚幽灵的绳子将皮皮鬼朝下拽了几寸，“参与了这件事。”
　　“我没有！”皮皮鬼憋红了脸，“我没有！皮皮鬼从不撒谎！”
　　“刚刚你可不是这么和我说的。”
　　“我不过就是帮那哭包小姑娘拧了一下那个生锈的水阀大轮子！”皮皮鬼拼命想把身子从绳子里缩出去，“我哪有本事把墙弄塌？那是桃金娘干的！脏水、烂泥、洪水——全是她的功劳！跟我可没关系！”
　　邓布利多与斯莱特林院长对视一眼，湛蓝的眼睛闪烁了一下。
　　“皮皮鬼，”比起斯内普，邓布利多的语气温和得像壁炉里跳跃的火，“我们都知道你是城堡里最淘气的幽灵，桃金娘则几乎一直待在二楼的盥洗室足不出户。”
　　“阿不思·邓布利多，连你也不相信我？！”皮皮鬼猛地一挣，夸张地捂住心口做出一副深受背叛的惨状，“那小姑娘是胆小没错——连水滴声都能把她吓哭！可她偏说，有个什么‘真命天子’要来拯救她这只微不足道的小幽灵！”
　　皮皮鬼翻了个白眼，从略微松动的绳子间拿出一只手捏紧鼻子，学起桃金娘那细声细气的调子：“他懂我……他温柔……他看见了我这颗破碎的心……呕——我都快听吐了！”
　　皮皮鬼猛地一挥手，像要把这股恶心劲儿从身上甩掉：“不信？亲自去问桃金娘！问她是不是为了那个‘真命天子’才敢去地窖！我不过就是……帮她转了那么一小下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