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斯莱特林的哑炮》黎安漫

123、第一百二十三章 暑假7

　　贝拉特里克斯的声音近在咫尺，蒙顿格斯简直能听见那疯子咬紧的牙齿缝隙间喷出了蛇类的嘶声，博金博克店售出的铁链一定是用来捆束这种疯子的——
　　“蒙顿格斯，朝右边倾斜！我们必须保持方向一致！”海丝佳侧脸对他大声说，“跟着我的指示，飞向瀑布！”
　　“可你看看食死徒骑的什么扫帚，一把光轮，两把横扫！”蒙顿格斯粗粝的嗓音在惊恐中变得尖细。
　　“食死徒交给我。”金斯莱飞到他们身后，傲罗镇定非常，他拧动农具钉耙的金属握柄，钉耙尾部飞弹出一张魔法绳网，扑向追赶得最紧的贝拉特里克斯。
　　蒙顿格斯跟着海丝佳的号令朝右侧压低身体，双排扫帚发出仿佛随时可能折断的嘎吱声，昏迷着的巴蒂·克劳奇顺着横杆滚向傲罗，又在海丝佳一声躲避索命咒的“左转”中滚向蒙顿格斯，重重地撞上盗贼的大腿，某一瞬——令蒙顿格斯心脏跳得像擂鼓般的一瞬——克劳奇睁开了眼睛！
　　“快点！梅林！让这东西飞快点！”蒙顿格斯慌乱地压低扫帚前柄，双排扫帚顺势朝下俯冲，可海丝佳不是这么计划的，他们得朝上飞，载着克劳奇先生穿过瀑布，掉进河水或许也能洗去夺魂咒，可暗河会把他们冲入地底，没人能保证将他们完好无损地救出来！
　　“别压扫帚，快往上抬！”
　　可蒙顿格斯听不见周围的声响了，满脑子只剩克劳奇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这位法律执行司司长凶狠地瞪着他，那眼神瞬间将他拽回十年前——彼时他正因一起栽赃陷害坐在被告席上，面对指控心慌意乱，尽管他极力向克劳奇辩解自己绝非杀人犯，可那些劣迹斑斑的前科，让他的解释听起来无比苍白……
　　海丝佳魔杖一挥，一条粗绳如蛇般缠上蒙顿格斯的手腕，将他牢牢缚在扫帚柄上，绳子的另一端紧攥在海丝佳手中，她拼尽全力将双排扫帚拉起，几乎散架的扫帚尾在宽阔的河面划出一道弧线。
　　防贼瀑布终于近在眼前了，冰冷的水汽也把蒙顿格斯的神志稍稍拉回，他们顾不得身后金斯莱与食死徒的战况，径直往银色瀑布飞去。
　　刺骨的水流冲刷而下，那一瞬间他们好像架着扫帚一头潜进十二月的黑湖。蒙顿格斯浑身透湿，他的眼睛 、鼻子、嘴巴灌满了水，海丝佳也好不到哪儿去，年轻傲罗正猛烈地咳嗽，更要命的是这幅陈旧的双排扫帚真的快撑不住了，每一处铰接的地方都在颤抖，发出分崩离析前哐哐当当的哀鸣。
　　“现在怎么办！”
　　话音未落，扫帚骤然失去升力在半空断成两截，两人无望地朝暗河坠去——这时，湍急的流水中凭空长出一根绳索，几番沉浮的蒙顿格斯拼命攀上绳子，望见前面不到十尺被瀑布拍晕的海丝佳，傲罗头朝下趴在水上，很快就将被暗流卷向深渊。
　　“藤蔓缠身！”蒙顿格斯朝昏迷的海丝佳大喊，瀑布倾下的急流在下一秒将他砸进河水深处，他不知道自己成功了没有，但他已经尽力了，如果那姑娘真的被卷进地底，那……那他就去问问妖精办事处的熟人。
　　蒙顿格斯如此想的时候意识已经飘得有些远了，冰冷的瀑布不断砸落，震得他胸口闷痛，更别提挣扎着游回水面。
　　“不要松手！”朦胧间有人的声音隔着水模模糊糊地传来。
　　绳索的另一端，伸来一只手，一把抓住蒙顿格斯的胳膊，将他从水下扯到岸上，接着被藤蔓缠住的海丝佳也被拖了上来。
　　“咳咳——”蒙顿格斯跪在地上猛咳。
　　这是瀑布的后方，一块不大的潮湿岩台，隔着流水隐约可见疾驰而来的几柄扫帚以及刺眼的咒语光线。
　　“蒙顿格斯·弗莱奇。”克劳奇通红着双眼，两手抓着蒙顿格斯的胳膊，鹰隼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这名曾被邓布利多保释的“杀人嫌犯”，他抿着嘴唇，看了一眼岩台上昏迷不醒的傲罗，以及瀑布的另一边逐渐接近的几道黑影，郑重地问，“我能……我能信任你吗？”

　　成群的猫头鹰从霍格沃茨的高塔飞向禁林觅食，海格的两条长毛猎犬不停的叫唤，他不得不放下岩石饼干和朗姆酒，推开门到南瓜地里看看到底是什么惹得毛球和大牙狂吠。
　　然后混血巨人看到了令人惊奇的一幕——邋里邋遢的蒙顿格斯架着一个不省人事的瘦高个深一脚浅一脚地朝城堡走来。
　　“你怎么跑到霍格沃茨来了？”海格在凤凰社的会议上见过蒙顿格斯，但老实讲他对小偷实在没有好感。
　　“……搭把手吧海格，我快累死了……”

　　斯内普收到消息赶到医疗翼时，邓布利多已经站在了老巴蒂·克劳奇的病床边，那位素来雷厉风行的司长昏睡着，竟显得十分安宁。
　　坐在隔壁床上的蒙顿格斯脸色苍白，他警惕地看着斯内普，直到医疗翼的大门被咒语紧锁后才几番舔舐嘴唇，缓缓开口：“克劳奇中了失忆咒。”
　　弗罗斯特听见斯内普明显质疑的声音：“黑魔王给食死徒的指令不是这样的。”
　　“所以你们知道会有食死徒追杀？！”蒙顿格斯抬高声音，“早知道这样，我根本——”
　　邓布利多显得有些不耐烦：“说说魔法部里发生了什么。”
　　“那疯女人简直——”蒙顿格斯在邓布利多的注视下住了嘴，他搓了几下脸开始讲述，“前边都很顺利，克劳奇被击晕，两个傲罗和我一块把他弄去了魔法部的六楼，那儿有个装满宝贝的屋子，阿不思你早就知道吧。”蒙顿格斯面露遗憾，食死徒打碎了不少陈列柜，他应该顺手多拿几个，“食死徒肯定在部里有内应，我们刚进去没一会儿他们就追了上来，那瘦高个的姑娘，她是叫梅多斯吗？”
　　弗罗斯特的心因为这个突然提起的名字刺了一下。
　　“海丝佳·琼斯。”斯内普说。
　　“啊，没错，是这个名字。那姑娘晕了过去，好在克劳奇的夺魂咒已经被瀑布冲没了，”蒙顿格斯抬起下巴，显然认为这份殊荣全属于自己，他指着隔壁的病床，啧啧两声说，“要我说啊，巴蒂·克劳奇被这咒语控制得太久已经完全疯了，他语无伦次地不停地跟我讲霍格沃茨，讲他的儿子——”
　　“克劳奇的原话是怎么说的。”邓布利多问。
　　“让我想想，他说‘我不该相信他，可那天正好是他的生日，我儿子巴蒂的生日，塞莱斯特为此已经哭了一整天，我应该把他送回去，我错了，去霍格沃茨，马上去霍格沃茨，邓布利多必须知道，巴蒂他在——’”蒙顿格斯的话戛然而止，他摊开两手耸动肩膀，“他磕磕巴巴地说了这些，这时候黑皮肤那小子载着个疯女人穿过了瀑布，她抬手就给了克劳奇一记失忆咒。”
　　“食死徒呢？”斯内普问。
　　“部里傲罗追进来的时候就跑光了吧，我不知道，反正等我出去的时候除了那个黄头发瘦成一根稻草的女人，傲罗一个人也没抓着。”蒙顿格斯往后靠着摞起来的枕头，“那个大块头傲罗——金斯莱让我带克劳奇直接来霍格沃茨，他认为圣芒戈内部也不干净。”
　　邓布利多示意斯内普随他走向医疗翼的另一侧，隔着几张床铺，蒙顿格斯听不到他们的对话。
　　“动手的是克劳奇夫人吧。”斯内普轻声问。
　　白发巫师叹息了一声：“想必是知道塞莱斯特一定会确保克劳奇无法透露出儿子的行踪，食死徒才撤离，我们大意了。”
　　一忘皆空无法逆转，失忆咒造成的记忆空洞是永久的，魔药、咒语或者冥想盆都不可能使巴蒂·克劳奇夺回被抹除的回忆。
　　邓布利多说：“他暗中执行的任务很可能与汤姆复活身体的计划有关。”
　　“你是说……祭品。”
　　“是啊，他手边只有一个。”邓布利多没有点明，弗罗斯特并不知道罗德莉卡已经被伏地魔选为复活路上注定牺牲的献祭之物，“现在汤姆既得不到里德尔的那一份，也得不到哈利的那一份……他又会选择什么呢？”
　　斯内普回答不了这个问题，白发巫师则望着窗外暗沉沉的天空，大片的云压在黑湖上，禁林的树顶在风中颤动，呜呜的风声穿过黑漆漆的场地，穿过城堡的石墙，钻进窗棂的缝隙，似乎吹响了又一场战斗的长号。
　　短暂的沉默被蒙顿格斯的惊呼声打断。
　　“嘿，斯内普！”几张病床外的蒙顿格斯突然抬手指着斯莱特林院长，“你的口袋在发光。”
　　那光芒来自斯内普的长袍，靠近弗罗斯特的一侧口袋正透出一股股规律而诡异的红光。几周前，斯内普在海格替妖精制作大门的白蜡木和合页上施加了监测咒，此时的红光代表妖精的异常外出。
　　“铜锤，或者软耳朵。”斯内普对邓布利多说，语气没有丝毫的温度，“妖精离开了禁林地穴正往城堡的方向来，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