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斯莱特林的哑炮》黎安漫

117、第一百一十七章 暑假1

　　礼堂里挂满了银绿色的旗子，斯莱特林学院夺得了今年的学院杯和魁地奇杯，斯内普也顺理成章地坐在离邓布利多最近的位置上，与他只隔着校长一人的格兰芬多院长麦格整个晚宴都绷紧着脸，教授席位上缺了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伊莱亚斯·默瑟。
　　“米勒娃，不尝尝奶油蛋黄卷吗？”邓布利多令碗碟飘向她。
　　麦格出于体面回了句寡淡的谢谢，但那眼神分明在说：礼堂的颜色让我十分倒胃口。
　　但是作为任职第一年就获得两项殊荣的斯莱特林院长，斯内普的脸上也毫无喜悦的痕迹，他勉强忍受了二十几分钟便借故离开，想躲回他冷冰冰的地窖。
　　“孩子们还看着。”邓布利多慢条斯理地切开一块农舍派，碎羊肉散开，烤得金棕的土豆泥溢出焦香，“西弗勒斯，这是你作为院长第一年参加期末晚宴。”
　　斯内普的视线扫向斯莱特林的长桌，除了男生级长诺特整个学院甚至没人敢看他，倒是其他学院有几道投向他的目光，比如那个迷上了魔镜的吉德罗·洛哈特，以及把臭粪蛋扔进地窖办公室当年度目标的阿拉里克·斯塔文。
　　“我会待到宴会结束。”斯内普说。
　　“你那位略显聒噪的伙伴呢？”邓布利多目光扫过他的手腕——尽管表盘被袖口遮住，但这句问话却让斯莱特林院长的指节骤然攥紧，校长扬起眉毛，“如果你需要任何帮助……”
　　“多谢，阿不思，”斯内普平视前方，把一名站起身想再夹一块牛肉馅饼的赫奇帕奇吓得一屁股坐回长凳，“我很好。”
　　邓布利多拿起一只炸得酥黄的软壳蟹，半个巴掌大小的绿蟹裹了一层薄薄的面糊，浅炸之后油润清甜，整只能一口吃掉。
　　“这是伊格内修斯推荐给我的一道意大利菜，连壳带腿都能吃，”螃蟹淹没在校长白花花的胡子里，传出最后一点微弱的咔嚓声，“如果能配上柠檬味的普罗塞克起泡酒就再合适不过了。”
　　斯内普撇了一眼餐盘里从大山变成丘陵的炸蟹，校长话中有话，但他不想腾出精力去分析。
　　“只有蜕去坚硬外壳的螃蟹才会这样好吃。”
　　斯内普没有说话，吵吵嚷嚷的礼堂在他耳畔安静了几秒，只剩下邓布利多咀嚼螃蟹的声响。斯莱特林院长沉重地呼吸了一次，靠进椅背，左手黑袍袖口向上滑了一截，露出那枚蓝宝石手表。
　　“是吗?”
　　晚宴结束，四学院的学生们返回寝室整理行李，明天一早他们就要前往霍格莫德乘车返家，教授们则聚在礼堂旁边的休息室，照例召开本学期最后一次教职员会议。
　　大多数教授都慵懒地依在扶手椅中，邓布利多顶着波皮·庞弗雷的瞪视给每位教授都准备了一小杯波尔多混酿。
　　“这学期结束了，”邓布利多平静地表示，“八月最后一周前，请各位尽情享受假期，若涉及对麻瓜出身新生的家庭引导，米勒娃会在七月中旬进行人员安排。”
　　西尔瓦努斯·凯特尔伯恩扬起独臂，晃动残腿，咧着嘴巴大笑：“这差事从二十年前就和我无关啦！”
　　角落里挨着现任保护神奇动物课教授的海格努力压低笑声，听起来仍响得像道雷。
　　“我想也和你无关！”凯特尔伯恩用力拍打海格的胳膊。
　　“可我其实想接那些小家伙去对角巷。”混血巨人嘟哝着。
　　“你这两个月有其他任务，海格。”邓布利多顿了顿，声音略微抬高，“鉴于前段时间地窖、二楼走廊和几间教室漏水严重，董事会拨了一笔加隆进行设施修缮，精通建筑维护的妖精正在魔法部办理手续，它们很快就会到，既然主要受损地点在地窖，西弗勒斯，这件事由你负责。”
　　斯内普轻轻点头。
　　校长接着对猎场看守说：“海格，麻烦你搭些岩石材质的房屋，弄成洞穴的模样就再好不过了。”
　　妖精可住不习惯塔尖的帷幔四柱床。
　　混血巨人愣了半秒，激动地满口答应下来。
　　桌子对面喷出几声不怀好意的冷哼。
　　米勒娃·麦格的眼睛在方框眼镜后闪着寒光：“阿不思，格兰芬多塔楼的壁炉以及烟囱的防火砖已经八十年没有更换了；超过半数寝室窗棂的密封填充已经老化漏风。”
　　菲利乌斯·弗利维站在椅子上叉着腰：“拉文克劳观测行星轨迹的水晶穹顶也需要检修，另外，休息室阅览区的旋转书架有三列脱轨。”
　　波莫娜·斯普劳特抱紧双臂，语气一改往日的温和：“赫奇帕奇和厨房挨得太近，走廊里的地砖都粘脚了，阿不思，我几年前就跟你提过换新。”
　　邓布利多扶了扶半月眼镜：“我会给董事会写封信。”
　　长桌的另一头，特里劳妮突然倒抽一口气，捧着一颗水晶球，声音飘忽：“……他死了……默瑟……我早提醒过他……禁林很危险……”
　　“西比尔，伊莱亚斯只是摔了一跤。”凯特尔伯恩摇摆着他唯一的胳膊，他可是个敢不戴防护手套抓熔岩蝎的巫师，一向不喜欢预言课教授的疯癫。
　　庞弗雷叹了口气：“的确只是摔了一跤，但他可是超过九十岁的一把老骨头了。”校医朝斯内普看来，“西弗勒斯，你能帮着熬些魔药吧？”
　　“当然，波皮，只要你能说服默瑟教授开口喝我熬制的药剂。”

　　地窖的魔药炼制间再度弥漫起氤氲的雾水，但这次注入清水的坩埚被空煮了很久都没有加入任何材料。
　　弗罗斯特知道斯内普将他挂在了桌面金属架上，那道无形的视线穿透了画布，刺中他的后脖颈，他听见水沸腾的汩汩声以及夹杂其间的细微的一声轻叹。
　　弗罗斯特的影子浮现在表带上，他的胳膊交叠在胸前，眉毛拧巴着盯着空坩埚边的那道瘦长黑影。
　　“我原谅你了。”
　　空气凝固了一瞬。
　　“……”
　　“别逼我让你亲口道歉。”
　　斯内普恐怕宁愿被伏地魔的钻心咒折磨致死也不愿意在言语上向任何人服软。
　　原谅他。
　　就代表他有错。
　　接受原谅。
　　就代表他认错。
　　弗罗斯特满意地看见斯内普的脸色几番变化，那些铁青、苍白又偶尔透出一点儿明亮的脸最终□□巴巴的面具覆盖。
　　“嗯。”斯内普发出一个毫无意义又充满情绪的音节，挥动魔杖召唤来骨合剂所需的所有材料。

　　铜锤是只褐色皮肤黄眼睛的妖精，它穿着古灵阁猩红镶金的制服，提着一只小巧的黑色龙皮箱，身后跟着另一名服饰朴素的年轻妖精。
　　“这是软耳朵，古灵阁维修保养处的学徒。”铜锤对斯内普说，“妖精的工作时间和古灵阁作息保持一致，今天我们会检查湖底盥洗室。”
　　软耳朵拖着一个比他大两倍的箱子，细瘦的灰色胳膊上绷出许多青筋，但他的眼睛并不像身体那么老实，左瞟右看，尖而翘的鼻子不住地皱起。
　　“软耳朵，”斯内普说，“你闻到了什么？”
　　血液涌向软指头灰色的脸，它变成奇怪的紫色。
　　铜锤扭过头，撇了一眼斯莱特林院长，尖鼻跟着轻轻翕动：“斯内普先生，我们认得妖精锻造的东西，”他的指头指向黑发巫师的手腕，“不论年代远近，不论这东西出自于哪只妖精之手。”
　　斯内普抿紧嘴唇，一股莫名的寒意令软耳朵哆嗦了一下。
　　“您的担忧是多余的，斯内普先生，”铜锤客气而官方地表示，“妖精制品一经售出，所有权即归买家所有，即使魔法使用权仍在妖精手中，但我们是和古灵阁签订了契约的妖精，安全问题您大可以放心。”
　　说罢，铜锤率先走向地窖深处。
　　两位妖精开始检查盥洗室里被桃金娘和皮皮鬼破坏的龙头和管阀，斯内普则将熬制好的骨合剂送往伊莱亚斯·默瑟的办公室，那位老顽固坚决拒绝在医疗翼住院，只在庞弗雷的“劝说”之下勉强同意服用斯内普熬制的魔药。
　　“影子。”斯内普说出口令。
　　门朝里打开，露出默瑟略显昏暗的办公室，只有半扇窗帘拉开一道弧形，将枯燥的陈设照亮，办公桌边摞着两口木箱，桌面倒着一只扁平酒壶。
　　“你在我办公室里做什么？”默瑟沙哑的声音从一扇半掩的门后传出。
　　“骨合剂。”斯内普推开门。
　　弗罗斯特瞥见伊莱亚斯·默瑟半躺在床上，一条腿绑着支架由几条绳子吊在半空，这间卧室比斯内普和弗罗斯特自己的那间都要狭小很多，除了一张床和一面柜子几乎不剩什么空间。
　　“拿过来。”
　　喝完魔药，默瑟像赶苍蝇般地驱走了斯莱特林院长。
　　弗罗斯特：“他究竟为什么讨厌你？”
　　“厌恶我还需要具体的理由吗。”斯内普离开了三楼走廊。
　　走下一楼时，弗罗斯特说起了另一件事：“这块手表是妖精制品。”
　　“妖精在锻造金属上拥有巫师难以企及的天赋和能力，”斯内普轻声说着往城堡外走，“但他们造不了手表这样精密的物品，这块表上只有那些整块的金属来源于妖精之手。”
　　“这么说这块手表有类似格兰芬多宝剑那样的力量？”
　　“没有。”斯内普干巴巴的表示，他看了眼满脸失望的弗罗斯特，“妖精的宝物永远不会沾染污垢。它会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