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斯莱特林的哑炮》黎安漫

116、第一百一十六章 拒绝圈养3

　　　　嗒、嗒、嗒……
　　细长乌红的手指轻轻敲打桌面，坐在旁边的两名食死徒无法从主人阴沉的脸上读到任何有用的情绪，黑魔王猩红的眼眸注视着长桌尽头——主座正对着的墙上挂着一幅四名巫师征服赫希底里群岛黑龙的画作，巨龙腾至半空，大张的嘴里喷出烈火，四道咒语凝成一张摇摇欲坠的光网，在烈焰的映衬下仿佛单薄如纸，不堪一击。
　　“猎巫时期的画。”伏地魔眯起眼睛。
　　卢修斯放在桌下的手抓了抓膝盖，他小心解释道：“主人……这幅画中的黑龙隐喻的是——”
　　“麻瓜。”伏地魔轻蔑地瞥向金发男巫，“你认为我不知道？”
　　“我不会这么想。”卢修斯的喉结颤抖着，继续解释下去只会越描越黑，他不得不问，“主人，您有什么吩咐？”
　　伏地魔紧抿的嘴唇朝下拉去，他脸侧的肌肉因为咬紧牙关而绷紧，片刻后幽幽开口：“卢修斯，应当由你向我禀报任务进展，而不是质问我对你有什么吩咐，不要让我以为……你们两个是我放在魔法部和霍格沃茨的摆设！”
　　一直沉默的斯内普轻言细语地说：“主人，邓布利多似乎有些轻视您的魔法才能了。”
　　伏地魔等着他的下文，红瞳依旧盯着那头即将被屠宰的黑龙。
　　“霍格沃茨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会留任一年。”斯内普缓慢地说，“邓布利多认为您对城堡的影响力被削弱了。”
　　那一瞬伏地魔的手指离开桌面，折起撑住脸侧，掩住了他十分微妙的神情，黑魔王的目光转向斯内普：“西弗勒斯，你怎么认为？”
　　“如果您想要诅咒霍格沃茨，那座城堡是不可能阻挡得了的，但我们可以利用邓布利多的轻视。”斯内普看了眼卢修斯，伏地魔示意他继续说，“我得到消息，凤凰社计划转移哈利·波特。”
　　“这不可能。”卢修斯紧抓着扶手，他像是被扼住喉管的鸬鹚，有条活蹦乱跳的鱼正要一跃而出，“哈利·波特不在魔法界，他不在任何巫师手中——”
　　“你为什么如此确认？麻瓜有能力阻挡巫师的窥视吗？那么，卢修斯，麻烦告诉我准确的地址。”
　　“要不了多久……”金发男巫的声音渐小，最终紧紧闭上了嘴巴。
　　伏地魔的手指重新敲打起桌面：“邓布利多要转移那个大难不死的男孩。”
　　“是的，主人，”斯内普迎上黑魔王的摄神取念，“据我所知他策划了六个安全屋，由凤凰社的核心成员秘密布置。”
　　伏地魔轻轻抚摸着手中的白色魔杖：“西弗勒斯，继续说细节。”
　　“邓布利多分别与那六个人见了面，我能肯定其中有阿拉斯托·穆迪和西里斯·布莱克。遗憾的是，邓布利多对我的信任依旧有限，在他看来，让我掌握哈利·波特的行踪是件风险大于收益的事。”斯内普不屑地轻哼一声，“我只能推测转移波特的时间大约是暑假，麦格和弗利维会参与其中。”
　　卢修斯冷笑一声：“西弗勒斯，我认为这很明显，邓布利多企图分散我们的注意力，他想让我们耗费时间去找一个不存在的波特。”
　　“的确如此，设计六个安全屋就是为了让食死徒疲于应对，”斯内普说，“但允许我提一嘴，你有更好的办法吗？你调查波特的下落已经有——两个月，或许三个月，有任何实质上的进展吗？”
　　“当然。”
　　“卢修斯，”斯内普近乎揶揄地嗤道，“凤凰社的会议上，邓布利多和穆迪都非常冷静，那种冷静就代表你办砸了。”
　　“别试图激怒我，这招对我没用。”
　　“我不打算激怒你，卢修斯，”斯内普冷静地说，“正相反，我希望你能从董事会向邓布利多施压。”
　　伏地魔靠进椅背，眼睛轻轻眯了起来。
　　斯内普郑重地对黑魔王说：“主人，既然有六处安全屋，为什么不会有第七处呢。按卢修斯的推测，那六处安全屋可能都是混淆视听的幌子，邓布利多是否有可能将波特藏在他以为固若金汤的霍格沃茨？”
　　卢修斯也目光沉静地思考起这种可能性。
　　斯内普转而对金发巫师说：“我想你能找很多理由让斯莱特林的院长假期留在学校，比如湖底的盥洗室需要检修，毕竟桃金娘不久前把所有的水龙头都拧坏了。”
　　伏地魔微微昂起了头，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在那张脸上浮现又消失，他周围凝结出一股寒冷的空气，那并非愤怒……
　　是兴奋。
　　这令斯内普的心无端地狠跳了一下，仅仅是为引食死徒进入人员消耗战的游说，黑魔王为什么兴奋？
　　“这是个不错的提议，西弗勒斯。”伏地魔向他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这间屋子了。
　　至于董事会该决定些什么，伏地魔要单独和卢修斯谈。
　　斯内普扭头看了一眼逐渐合拢的会议室大门，直到它发出沉闷的嘭声才朝庄园的二楼走。
　　距离病房还有十多步远，阿米库斯的抱怨已经传上了走廊：“怎么又来了两个，我可不是供你们差使的奴隶！”
　　斯内普沉着脸推门进入，正撞上因架起拉巴斯坦而晃晃悠悠的罗德莉卡，她面色死灰，那双棕眼惊惶失措地转动。
　　那一刻，斯内普稍稍折起眉毛：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来马尔福庄园？
　　罗德莉卡的眼睛睁得更大了：你竟然不知道？
　　在卡罗兄妹亦或莱斯特兰奇夫妇眼中，他们的视线只是不经意地缠绕了一秒，但斯内普的疑惑切实传达给了罗德莉卡。
　　到底发生了什么？
　　和弗罗斯特有关对不对？
　　黑魔王为什么突然来马尔福庄园？
　　为什么对他提议的暗中侵入霍格沃茨十分感兴趣？
　　为什么拉巴斯坦被折磨个半死而你似乎全身而退？
　　罗德莉卡无法回答，她垂下眼帘，将瘫软无力的拉巴斯坦放在一把刚变出来的椅子里：“斯内普，他需要缓和剂，还有些外伤，胳膊——左边的胳膊可能折断了。”
　　随后罗德莉卡闷声走向角落的操作台洗去双手的血污，习惯了荒原冷得刺骨的山涧溪水，银质龙头里流淌出的水暖得快让她卸下防备了。
　　贝拉特里克斯从床上下来，一边走一边尖声质问：“荒原又出了什么岔子？”
　　罗德莉卡安静地洗手，变出一块软布从拇指开始一根根地擦拭，她刚擦到无名指，贝拉特里克斯已经冲到她面前，两手拍在操作台上，附低身体蓬着满头的乱发，眼睛充血地盯着她。
　　“贝拉，你知道的，”罗德莉卡意有所指，“自从……你我都清楚的那个时刻之后……我只听从主人的命令，而主人说‘一个字也不许讲’，你确认还要利用些手段从我这儿挖掘消息吗？”
　　贝拉特里克斯脸上的肌肉抖动起来，连同她的胳膊和身体也不受控地开始哆嗦。
　　斯内普冷冷地对阿米库斯说：“扶着她点，这锅魔药如果打翻了，你就在这儿继续再当三天的奴隶吧。”

　　地窖办公室似乎一切如常。
　　书柜贴着墙，材料架贴着另一面墙，只有一盏白色偏蓝的灯亮着，将大半屋子留在浓重的阴影里。弗罗斯特来来回回数了五遍，羽毛笔架能看到的那面墙上有267本书，有些是弗罗斯特读过的麻瓜作品，不过那本脊背磨损严重的《荒原》不在他的书单上，书页里夹着一张手写书签，从侧面垂下一截纸条：雷霆的话。
　　弗罗斯特躲在窗后，双臂抱紧自己。
　　希望斯内普不要对他说什么雷霆的话。
　　咔哒。
　　小灰蛇小心翼翼地溜回锁芯，斯莱特林院长无声无息地走进地窖办公室，他散发的阴郁气息令弗罗斯特一时忘记了和他打招呼。
　　斯内普脱下旅行披风，散开袍子的搭扣，将衣服挂在门边的钩子上，他接着走向办公桌相反的方向，坐在熄灭的壁炉边，那把扶手椅嘎吱响了两声，有一瞬，弗罗斯特以为他会打开酒柜喝上几杯，但斯内普没有这样做，他决定保持清醒。
　　好一会儿，斯内普维持着这个姿态，他盯着黑洞洞的壁炉，出神地看那堆被烧焦后还没被及时处理的柴。
　　雷霆不可怕，沉默才骇人。
　　“……西弗勒斯。”
　　斯内普的眉眼被阴影遮住，弗罗斯特只能捕捉到他轻轻抿起的嘴唇，那些汹涌如惊雷的愤怒、担忧、苛责都藏在了那张黑色面具之下，变成一声长而轻的叹息。
　　“阿不思已经告诉我了。”
　　弗罗斯特小声说：“……虽然夺回身体的时间依然短暂，至少我们搞清楚了伏地魔那些邪恶的小玩意是什么。”
　　斯内普侧头看来，昏暗的地窖中他的目光冷彻入骨：“嗯，我的畏手畏脚差点耽误了你们背地里策划的‘伟大’尝试，还好，弗罗斯特，你没蠢到给我提个醒。”
　　弗罗斯特已经很久没被他这么辛辣地讽刺过了，他愣了半秒，冲到表带最前方：“西弗勒斯·斯内普！我不是你养在地窖的一盆植物！我记得我清清楚楚地跟你说过，我想从这幅该死的画里出来，狠狠拿拳头揍你！可那只是我生命的一部分，属于爱的那部分被你占着，剩下的部分——那些愤怒的、不甘的、活生生的部分——不该被你锁在地窖，永远当个沉默的背景板！我有价值，我能为这场战争做些贡献！当你在伏地魔身边冒着生命危险潜伏的时候，难道我就不想变出一个笼子，将你锁在里面，哪儿也不去吗！”
　　斯内普眼睛仿佛冰冻的湖面被灼裂出一条缝隙，他的气息忽然像风中的烛火般虚弱起来。
　　“有些时候，你真是个自以为是的混蛋！”
　　弗罗斯特一把关上了窗户。
　　地窖的低气压持续到了学期的最后一天，宾斯教授在1982年6月的学期总结中写道：今年，霍格沃茨学生在魔药课上创下了自1850年以来的最差平均成绩，超过六成学生没能及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