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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真实的想法 “ ...

  •   “方夫人仁善,终是给我留了一笔足够傍身的银钱,起初拿着这笔钱我也不知该做什么,想想也是可笑,你们在方夫人身边俱是学了些立世的本事,我却只学会了辨认筵席上的好酒。”

      “也是缘分吧,后来遇着了这家酒坊的原主人,是个寡居的老妪,无儿无女,酿了一辈子的酒,做不动了,便认个干亲,买卖半送地将这座酒坊给了我,还教我不少酿酒之法。半年前,我替她送了终,也算是了了这份善缘。”

      “因着我这张脸,酒坊生意不错,如今这铺面已是不够容纳客人,这才想着扩张。那日店里忙乱,有顾客嫌下酒菜不好,正碰着陈菱在店里,出手相助解了我的燃眉之急。我见她手艺好,便问她有没有意,待我店铺扩张后来做事。”

      “谁知这小娘皮心大得很,反问起我合伙的事来。正巧我原也看中个铺面,只碍于银钱不够才没定下来,看她也不是奸猾之人,便想着试试便试试。我应了她却又说要过两天,等跟姐姐商量好了再给回复,谁曾想,这个姐姐竟然是你。”

      席间,泽兰向嘉楠说起事情的前因后果。

      这两年她脾性也改了许多,除去最开始见到嘉楠时刺了一句,其余说话时候皆热情客套得很,十足十地生意人模样。

      嘉楠从起初的不习惯,到逐渐适应,心中也不由地感慨,那个骄傲的、目空一切的泽兰,是真的为了立世生存做了改变。

      “你这酒确实不错,生意红火是应当的,至于你长得貌美,那是锦上添花。”嘉楠举杯,向泽兰敬了敬。

      泽兰笑起来依旧美地不可方物,只是从前多给人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如今却多了些食五谷杂粮的人气。

      她端起酒杯与嘉楠轻轻一碰,杯口比对方低了一半,率先一饮而尽。

      嘉楠怔了一瞬,也随即满饮。

      有些话不必说出口,饮尽此杯,前尘尽消。

      回到落脚的客栈后,嘉楠单独去了陈菱的房间寻她,问询起她与泽兰合伙的想法。

      “不瞒姐姐,我原就是心动的,虽说确实仓促了些,但往往人生中机会出现的时候,往往都是突如其来的。在望京的时候,我与姐姐不过两面之缘,我那时胆怯,故而第一次没能抓住,一直懊悔不已,所以第二次的时候才那般义无反顾。”

      “我这一生,本就低到了极点,若不大胆一些,如何为自己改命!今日听闻泽兰姐姐的往事,我亦认同她的想法,若不趁着挣钱的势头好将店面做大,往后还能不能遇到这种机会犹未可知!与其瞻前顾后不如奋力一搏!”

      嘉楠看着眼前充满拼劲,浑身都是自信的陈菱,不由地生出一种“女儿大了”的感觉来。

      陈菱从一开始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到今日有自己的想法和主见,是多么的难得,嘉楠感受是最为深刻的。

      因而她想来想去,还是没有把她不打算在泸陵长待的想法告知陈菱。

      她不想陈菱因此收回自己最真实的想法。

      如果说她还能够教陈菱什么,那大概就是:人生属于她自己,不必为了别人改变。

      “你既觉得机会难得,那就认定自己的想法去做便是!只是我有一点还是要劝你,合伙虽能分担风险,但日后也难免利益纠葛,这世上不乏最初意气相投最终不欢而散的人。还有,这世上没有一本万利的买卖,有赚就可能会有亏,这些风险你都得提前想清楚。”

      嘉楠担忧的话说出口,又觉得太过泼凉水:“不过这世上的事总归要尝试尝试的,成功的人也大有人在,阿菱说不得就是天赋异禀的人呢!何况,便是真的亏了也没什么,横竖有我在,总不会少你一口吃的!你尽管放开手脚去做!若银钱上有什么短缺的,也只管跟我开口,姐姐我呀还是有些积蓄的!”

      “姐姐……”陈菱红着眼睛扑进嘉楠怀里。

      她来这世上一遭,父母不曾给她关爱,丈夫不曾给她温情,若不是遇见嘉楠姐姐,她永远是那个一无所有的陈六丫。

      这个世上,再不会有人对她这么好了……

      “傻瓜,多大人了,还哭鼻子。”嘉楠轻轻拍着陈菱的后背安抚着。

      希望她离开泸陵的时候,陈菱能够舍得分别吧。

      泽兰和陈菱都不是拖拉的人,很快便签订好了合伙的契书,包括如何分成如何出力俱都是她们自行商量的,嘉楠并没有参与,只是在签契书时充当了一个见证人。

      内部的事情一说定,她们又很快忙起铺面租赁、装修翻新一系列的事来。

      陈菱忙得整日见不到人影,嘉楠也没有闲着,她这两日正拖着陆翊桉一起,找买办帮忙看宅子。

      起初陆翊桉还以为嘉楠打算在泸陵安定下来,兴致勃勃地提出了好些购置建议,但眼见嘉楠看的都是一些价格合适的小宅院,兴奋劲儿逐渐淡了下来。

      等到嘉楠终于买下一套简单但宜居的平民小院,又完全不肯让他出资的时候,他终于确定下来嘉楠这屋子是做什么的。

      也终于明白过来,为何哪怕陈菱这几日如何的忙碌,她都完全不插手,只叫陈菱和泽兰自行商议。

      “你根本没打算在泸陵长居?”陆翊桉的心有些沉。

      他其实不在乎嘉楠是要留在泸陵还是要去别的地方,他只要和嘉楠在一起就行了。

      可这些日子以来,嘉楠从未对他坦陈自己的想法,这让他感到一种被排除在外的难过。

      嘉楠正仔细端详着契书,并未察觉陆翊桉的情绪,语气甚至有些欢快:“被你猜到了?”

      “陈菱难得有一件自己想做的事,我不想她因为我改变主意。这屋子虽简单,但胜在位置不错,附近就有巡防所,也不怕有什么贼人,尤其啊,还离她们那个铺子不远!她每日回家只需走大路就行,这样就算我不在,心中也是放心的!”

      “你和陈菱说过,你要离开的事吗?”陆翊桉打断嘉楠还要继续列举这房子好处的行为。

      嘉楠叹了口气,摇头:“等她们的铺子开张了再说吧。”

      她将房契仔细收好:“陈菱这两年能攒下多少钱,我大概是有个数的,和泽兰合资她虽占小头,但也得将全部家当投进去了。她一个租住屋子太过浪费银钱,泽兰住在老妪留给她的屋中,那里本就是酿酒所在,也多不出个像样能住人的地方。”

      “我买下这屋子,她一是能有个安居的地方,也不必急于付租,二是我自己也能够放心离开,将来万一想安定了也还有这个属于我的屋宅,不至于无处可去!你说说,这是不是两全其美?”

      嘉楠转过头,正等陆翊桉夸赞自己两句,却发现他脸色不是很对。

      “怎么了?”嘉楠疑惑。

      “沈嘉楠,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在泸陵长待,你不告诉陈菱,说不想让她因此改变经营的想法。”陆翊桉缓缓走到嘉楠面前站定,“那么我呢?你为何不告诉我?”

      “我……”嘉楠的眼神莫名的闪躲了一下,“你肯定是跟我走呀……”

      陆翊桉却没有因为这句话而高兴,他淡淡地看着嘉楠,直到她终于忍不住彻底避开目光,他的面色也终于冷了下来。

      “你不跟我说这些,是因为……”陆翊桉自嘲一笑,“在你的内心深处,从来没有真正觉得,我会和你长相厮守是吗?”

      “将来就算你想安定,首先想到的也是这个小屋,而不是我们的屋宅。”

      “沈嘉楠,在你的心底,是不是从来没有我们?”

      “不是的!”嘉楠下意识的反驳。

      可除此之外,她又不知该如何向陆翊桉解释她的行为,只能紧张地吞咽着口水。

      “将来,只要陆家有些许轻微的举动,你就会像现在抛下陈菱一样,顾自把我丢下,还要说一些是为了我好这类的话,是吗?”陆翊桉抬起嘉楠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嘉楠无言以对,只能强行挣脱陆翊桉的桎梏。

      真话如快刀,往往最伤人。

      她爱陆翊桉,也很想和陆翊桉在一起。

      但陆翊桉和她不一样,他的家人爱他,他们之间是有亲情有羁绊的。她不能自私地叫陆翊桉为了她放弃他的亲人,从此不跟他的家族往来。

      陆翊桉想得很美好,把忠义侯的爵位让渡给堂弟,可那两个孩子还那么小,陆家的门楣终究还需要他来撑好长一段时间。

      郑老太君一时心软允许他离开望京,可若侯府遇到事的时候呢?便是老太君不说,难道他就真的能袖手旁观?

      她或许想做陆翊桉的妻子,但一点也不想做忠义侯的妻子。

      她在外面走得越久,越不想回到宅院中去。

      说句惊世骇俗的话,她宁愿跟陆翊桉做露水夫妻,也不想与他有名分上的牵绊。

      如果有一天,陆家需要他回去做忠义侯,那么,如陆翊桉所说,她会毫不犹豫地放他回去。

      “沈嘉楠,说什么两年,说什么此心不变,此情不改,都只是你的借口吧?就算我终于站到你的面前,你也从来不曾真正相信我。”

      “你从来没有想过,要与我厮守终生。”

      不是询问,而是肯定。

      陆翊桉直直地看着嘉楠,祈祷她能有所反驳。

      可一息又一息,唯有沉默。

      陆翊桉自嘲一笑,独自转身出了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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