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个亡灵法有什么不好》Applne

9、第九章 伊兰迪尔的

　　“‘河谷之泪’是很久以前伊兰迪尔为感谢欧肖家族封印了恶魔华利弗而送出的至宝。”
　　阿特莱萨向亚当解释道，这个小瓶子虽然不具有强大的魔力，却承载着重要的精神象征，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欧肖家。
　　这么重要的东西为什么会在被以另类的方式驱赶出家族的人身上？
　　好像是听到了亚当的心声，阿特莱萨继续说明缘由。

　　“‘河谷之泪’是欧肖家主——也就是卢修斯的父亲送给逐日者公主艾文的求婚信物。”

　　这位可怜的公主受政治环境所迫与欧肖家联姻，在世的时候未能拥有欧肖家主的一丝重视，“河谷之泪”是她能留给自己孩子最后的爱。

　　“你疯了吗？欧肖家可不会允许你这么做的。”蜥蜴人对此表示怀疑。

　　“欧肖家再不把逐日者放在眼里，对一位离世王室的遗嘱也得保留最后的尊重。”
　　卢修斯走到旁边的阴影中，失去了火光，他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我的母亲说的很清楚，我将拥有她一切财产的所有权，这个东西的去留为何要过问欧肖家？”

　　他是认真的。
　　此前看戏的众人也纷纷揣测起这人到底有什么图谋。

　　“你又要如何证明你不是凶手？”
　　亚当的眼里映射着壁炉中跳动的火星，不露声色地发问。

　　“首先我并没有把自己排除在外，我说的是‘凶手就在我们之中’，其次我是有不在场证明的，左眼？”

　　告示牌旁边高高的兽人左眼处有一道明显的疤痕。
　　“是......是的！卢修斯先生昨晚一直在寝室。”

　　塔夫表现出对这个游戏极大的兴趣，迫不及待询问起规则细节。
　　“所以你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如果没有，我们该怎么评出胜者又该怎么找你认证？”

　　“很遗憾，我不知道。”
　　“所以我们将采取公平公正的投票方式来决定胜出者。”
　　“当我们下一次在这里相聚时，如果你心中有了人选就可以陈述自己的推理，只要半数人以上同意，我们就会将那个人上报给圣骑士进行监禁。”
　　“如若三天之内没有下一起凶案......”

　　“开什么玩笑！卢修斯·欧肖你根本不配拿着伊兰迪尔的赠物！”

　　苏尔特表达了强烈的谴责，认为对方的做法与“善良”相去甚远，。

　　塔夫大笑起来，对卢修斯的创意表达了极大的赞美。
　　“我越来越喜欢你了卢修斯，你总是能带来更刺激更美妙的惊喜。”

　　不少人应声鼓起掌来，阿特莱萨脸色不太好看。

　　“你说的下一次在这里相聚是什么时候？”

　　“当然是——”
　　卢修斯失去了此前的轻浮，语气中的寒意好像一把见血封喉的匕首抵在人的脖颈上。
　　“下一个人死亡的时候。”

　　在座的大人物们有欣赏他创意的，有觉得他被欧肖家逼疯了的，有鄙夷他下流恶趣味的，但是没有觉得他缺乏诚意的，他们愿意为之一试。
　　伊兰迪尔的星光啊，究竟何时能照耀善良之人？

　　卢修斯的宴会结束时正好是西南区最热闹的时候。
　　亚当和阿特莱萨停留在“破马蹄”的门口，前者对街道店铺各种各样的招牌看得出神，后者还在低头想从卢修斯的话中挖掘线索。
　　他提出的规则漏洞百出，那些看热闹的人当然也并不真想附和他去找真凶，他们只打算看一出好戏。
　　他肯定还隐瞒了什么秘密……

　　“莱恩，你想不想去看看那边的‘七重纱’？”

　　“啊？我在想舒姆的死有没有可能就是为了卢修斯的这个‘游戏’而准备的，暂时……不太感兴趣。”
　　阿特莱萨低着头，眉毛拧的快要倒了过来。
　　“还有那枚银针，他没有公开说那是我的......他到底——”

　　“我想去，莱恩。”
　　亚当打断了他的思考，一抬头就对上了那双眼睛，乖乖跟着朝“七重纱”走去。
　　“我从来没有见你这样过，这么......消沉。”

　　亚当感觉阿特莱萨正处于一种自己没有见过的情绪中，好像叫“愤怒”？
　　但阿特莱萨说起“卢修斯”时没有咬牙切齿。
　　真的很复杂呢。

　　“我不能接受舒姆的死亡有可能就是为了一群疯子的‘游戏’，而书院的圣骑士还打算将这件事草草了之。”

　　其实就算圣骑士们认真调查又能怎么样呢？
　　如果舒姆真的是被刚才那群人中的某一位杀害的，会不会遭到监禁都不好说。

　　“你把自己逼太紧了，这样反而不利于我们的调查……我们到了。”

　　“七重纱”的门牌旁有“金桂园”的标志，还没进门阿特莱萨就闻到了金合欢的香味。
　　看样子这是一家香氛店，门店周围也确实栽种着很多常用的原料花卉。
　　推开门后香味更浓了，柜台上的玻璃蒸馏装置正在运作着，旁边一块木板写着醒目的广告词——
　　“纯古法制作，不含任何魔法！”

　　虽然阿特莱萨发现柜台前空无一人，是几只法师之手正在操作着仪器。

　　“你好，有人在吗？”

　　柜台后响起一阵混乱的碰撞声，几只法师之手迅速逃窜躲到柜台底下，一个毛茸茸的脑袋露了出来。

　　“噢喔！不好意思尊贵的客人，为了研制本店的招牌休息的不太好，刚才睡迷糊了。”

　　疑似店主的家伙眼神有些迷离，伸手翻找着什么，他的豺狼眼瞟了一眼后接着开口。

　　“哎嘿！这位帅气的先生想给这位美丽的小姐挑选什么风格的香水呢？”

　　亚当将阿特莱萨护在身后，表现得很不友善。
　　豺狼人摸索出一副眼镜带上这才看清楚对方的性别以及浓烈的敌意。

　　“喔吼！对不起先生，我的眼神是不太好，错把您的性别认错我感到无比的抱歉，但是您也不必这么......”

　　豺狼人想起了什么，赶紧继续解释。

　　“啊喔！我想我知道您的误会了，如您所见我是一个被写进危险怪物图鉴中的豺狼人，但请您相信我与那些野蛮的同类不同。”

　　说着他取出蒸馏好的金合欢精油递到亚当面前，谄媚一笑。

　　“嗯哼！从我经营的这间店铺就可以看出我品味的与众不同，这是点小小的礼物，希望足以表达我的善意。”

　　阿特莱萨笑了笑将亚当护住自己的手拉了过来。

　　“亚当，这里的店主都是有贤者们的经营许可的，虽然确实有点难以置信，但很多我们熟知的‘怪物’都有与人类友好相处的个体。”

　　“是我太敏感了，应该是我向您道歉才是。”亚当没有接过那瓶精油。

　　“呀呼！”一只法师之手从柜台下绕道亚当后面轻推了一下，豺狼人乘势将其塞到他的小包中。
　　“你是第一次来西南区吧，就当是欢迎礼物啦，以后常来光顾就行！”

　　“呃，谢谢您。”

　　亚当的脑中蹦出一个想法，有点不适应地问道：“您......您叫什么名字？”
　　他好像又觉得这么说有点没礼貌，于是又换了个说法。
　　“我是说，您怎么称呼？”

　　“呜呼！胡玛纳斯，您可以直接叫我胡玛。”

　　豺狼人的脸露不出笑容，但亚当感觉自己能感受到对方喜悦的心情。

　　“莱恩，你有什么想买的吗？我不太懂香薰……什么的。”

　　“在一些重要的场合我会用一点香水，我的话比较喜欢一个叫‘瓶中鸟’的香水。”

　　“哦哦！您很有品味！”
　　胡玛指挥着法师之手从玻璃柜中取出一个两英寸高的玻璃瓶。

　　“我也很钟情于这款苦橙调的香水，需要我给您包起来吗？”

　　“麻烦您了，请问多少钱？”

　　“嘿嘿！给您优惠价1金币加6银币！”
　　阿特莱萨正欲付钱，突然想起什么用胳膊碰了碰亚当。

　　“不是你想来的吗，你想要什么样的，我送你一个？”

　　诸如“这太贵重了”“那怎么好意思”这样的话只停留了一会儿就从亚当脑中飞走了，他知道阿特莱萨的心意。
　　说出这样的话只是在浪费别人的真心，但是他确实不知道该怎么选择，于是脱口而出：“和你一样。”

　　“怎么老和我一样，香水不像别的东西，这可是很私人的！你可不能像我这么......”
　　话说了一半又咽回去了，阿特莱萨话锋一转：“我给你挑个别的吧。”

　　“好吧，那金合欢那种的怎么样？就刚才胡玛给我那个。”

　　“嗯......确实不错，但是我觉得你应该再多一点——辛辣味！”

　　“哇噢！很独到的见解！”胡玛又让法师之手从柜台后面拿出一个小瓶，里面有大概一盎司的粉色粉末。

　　“这是龙息豆精炼物，现在还没什么人用它调香，它的辛辣调很特别，你们可以自己调配试试。”

　　“我们要了，连上我的那份一共多少？”

　　“嘿嘿！再多付3银币就可以了。”

　　“谢谢您的推荐，给您两金币不用找零了。”

　　刚出店面，亚当又掏出了那个笔记，他要阿特莱萨详细描述“瓶中鸟”的气味。

　　“求求你饶了我吧......”

　　亚当没有继续强人所难，他大概知道苦橙是什么味道，他只是好奇这样的味道为什么会被作为香水使用。
　　为什么它要叫“瓶中鸟”？为什么自己从这个名字中感到一点点......伤痛？

　　不管怎样，现在阿特莱萨看上去好多了。

　　“你还想逛一逛哪吗？”

　　“感觉有点累了，以后在说吧，今天想先回去了。”目的达到了，亚当也不打算多留。

　　“都听你的。”

　　西南区不仅聚集了各式各样的学生组织，花样繁多的店铺也比比皆是。
　　两人转过路口准备回寝室，结果在西南区大门口旁边的新闻墙遇到了卢修斯宴会上的羊毛卷伊格斯人。
　　她正望着新闻墙上的一张报纸，阿特莱萨有点好奇，拉着亚当过去看了看。
　　“陨落的红玫瑰：格里雅公主将面临议会审判！”
　　醒目的标题出现在报纸的头条板块。
　　苏尔特察觉到有人靠近，她没有回头，眼睛仍然看着那个头条。

　　“真是让人唏嘘对吧，明明曾是亲密无间的兄弟，结果却闹成现在这番模样。”

　　都林王登上王座时，为了得到封臣的支持想了许多办法。
　　而让他的弟弟联姻就是为了和米尔家打好关系。
　　但米尔家坚持要他的弟弟约克前往封地，理由是他们的女儿适应不了宫殿的生活。
　　都林王答应了，即使这会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不久后，名为德罗斯的年轻人在一处峡谷发现了一个巨大的金矿。
　　都林皇室，米尔家族和赫郎格家族三方势力都想要拉拢他获得金矿的所有权。
　　德罗斯选择了都林皇室，而他也得以和都林王的女儿格里雅公主成婚。
　　而这也招来了另外两个家族的仇恨，为了他们孩子的安全，格里雅在孩子出生后不久就将她送到了庞图斯，她甚至没见过伊格斯海姆的大熔炉。
　　她不清楚自己该对未曾涉足的家乡报以何种情感。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称那为家乡。

　　“你在宴会上说卢修斯答应帮你？”
　　阿特莱萨正是为此而来，他想要更多关于卢修斯的线索。

　　“没错，他答应会给我提供一个可行的方法，也许能帮到都林家。”

　　苏尔特穿着书院的制服，胸口处有一枚红玫瑰的胸针，那是都林家的徽记。

　　“他没有直说，但看到‘河谷之泪’的时候我就明白了。”

　　“你不能保证欧肖家会对一个水晶瓶买账。”

　　“但我愿意为此一试，欧肖是传统的家族，他们比一般的嘉兰人还要重视荣誉和声望。”

　　伊格斯人比别的人种平均矮上一个头，但苏尔特注视着墙上的报纸时站的十分挺拔，正如她名字的含义——火焰之巨人
　　她可能已经算不上伊格斯人了，但她永远都是都林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