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个亡灵法有什么不好》Applne

8、第八章 “凶手就在

　　“他就是舒姆说的那个人，看来不需要我们亲自上门了。”
　　“你了解他吗？”

　　阿特莱萨开始回忆那些来来往往的客人，对“欧肖”的认知逐渐清晰。

　　“是艾芙斯嘉兰的贵族，传统派。”

　　欧肖家族参与了如今艾芙斯嘉兰“林地协会”的创建，是名副其实的“老资历”。
　　传统派的嘉兰人对外界的事物往往持保留意见，他们一般是亲自培训自己的孩子。
　　卢修斯背靠着一座大山，但显然没有通向顶峰大门的钥匙。
　　欧肖家让卢修斯来这里进修，一是不想在庞图斯与艾芙斯嘉兰的关系上表现得格格不入，二是想要把他排除在外。
　　从这点下手也许能弄明白他的意图，现在需要弄清他和安琪的关系。

　　“斯凯奇是个什么样的家族？卢修斯会是想拉拢它吗？”亚当还不能确定卢修斯在舒姆的死亡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斯凯奇是阿诺尔的贵族，在艾瑞恩之灾中斯凯奇的家主和艾瑞恩同流合污，干了不少坏事。”
　　阿特莱萨对德拉尼亚的贵族们都有充分的认识，了解一个家族的底色是他看人下菜最喜欢的方式。
　　“不过后来他弟弟的情报让斩首行动得以进行。阿诺尔的领主也替他们求情，最终，他的弟弟逃过一死，一些涉事不深的成员也没有被审判，但斯凯奇家还是失去了往日的威望。”

　　“他的银针呢？”

　　“如果银针的检测结果准确，我想是有一定商机的，除此之外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那显然不至于招来杀身之祸。

　　亚当还需要更加深入地了解他们，了解他们的生活，了解他们的性格，了解他们的情绪。

　　“你觉得他和安琪有多大的联系？”舒姆的信息暂时告一段落，亚当开始整理另一个信息。

　　“我们还不清楚安琪与那支法师小队的关系，假设安布罗修斯的猜测属实，她袭击戈里德的目的是复仇。”

　　“但是失败了，这十七年里她也许一直没有放下仇恨，一直在寻找一个机会。”

　　“但这还是解释不了杀死舒姆的理由，除非安琪的仇恨不只在贤者身上。”

　　“她痛恨导致那支小队死亡的一切，做出抉择的贤者，祸害的根源艾瑞恩......以及与他勾结的势力……”

　　两人抽丝剥茧似乎找到了一条清晰的道路，眼下只等“破马蹄”一见，看看卢修斯到底有什么企图。
　　下午的课是侦测魔法，亚当毫无疑问地还是不能施法，那股空虚依旧占据着亚当的内心。
　　但他发现，当回想起阿特莱萨教自己分辨龙息豆好坏的时候，荒芜的内心会好受一些。
　　就像阿特莱萨说的一样，至少还有他在身旁。

　　空闲时间里他们继续讨论了戈里德的部分，那个人到底是不是偷逃的贤者还没有定论，他们商量着该怎样让对方说出实情。
　　塔楼钟声响起，亚当和阿特莱萨快步朝“破马蹄”的方向走去。
　　这个小酒馆在书院的西南部分，这块区域是书院与外界频繁往来的交流区，除了研学的学生们，这里还有从周围各个地方来进行贸易的商人。
　　几个有名的学生组织都选择这里作为自己的根据地。
　　“金桂园”是一个炼金术爱好者的聚集地，除了一些香薰和补剂外，有人说他们还会兜售一种能大大提高学习效率的魔药。
　　“沙虫之胃”里大都是抱团取暖的平民学生，组织里的老东西会教授新人如何更好的争取资源。
　　据说如果你成功得到了他们的认可，他们会引荐你成为一个地下神秘组织的一员。
　　“三龙湾”则是纯粹的娱乐组织，也是书院里成员最多的组织，因为不需要任何审批，只要和任意一位成员来一局三龙牌，你就已经被认可为他们的一员。
　　除了这三个大组织以外，一些小组织如果有能力也可以打拼下一块自己的地盘或者背靠于几大组织中的一个。
　　“三龙湾”的招牌下面就写满了各种小组织的名头——“午夜细语”“鸦阁清理人”“咒法会”“肉桂破坏者”......

　　“我才知道书院有这么多......奇特的组织。”亚当此前对书院的认知就只是一个学习魔法的地方。

　　“虽然庞图斯以魔法著称，但它也是最包容最开发的文化中心，书院这些有名头的组织大都背靠着庞图斯背后的势力。”

　　在阿特莱萨的领路下弯弯绕绕了许久，亚当才终于看到了“破马蹄”的招牌，木板上有一片插进去一半的马蹄铁。
　　整个屋子卡在人流量最多的路口转角，或者是因为它在这里，才带来了形形色色的师生们。
　　房屋的一半由红砖堆砌，另一半露在外面的木制外墙被刷上深绿色的染料，在风吹雨打下有些掉色，露出底下的白柚木。
　　尖翘的三角房檐上还印着“三龙湾”的标志——只细长的龙咬着一柄利剑，身躯构成变形的字符。
　　墨绿色门框包裹着扎眼的红木门，几簇鲜艳的花团垂在两边，一旁的旧酒桶被改造成了花盆，可惜里面养着的幽鱼藤已经彻底枯死了。
　　阿特莱萨推开红木门，带起一阵清脆的铃声，热情的侍者招呼着他们。
　　未到午夜“破马蹄”还没有显露出它的真面目，酒馆内大都是书院的学生，整个室内看上去像贵族老爷们招待客人的地方。

　　“欢迎！您来得很早，我的其它朋友还没有赶来，烦请您休息一会，今天的开销都由我买单。”

　　卢修斯换上了一身华贵的礼服，坐在整个酒馆正中的桌子旁。

　　“最贵的东西都来两份。”亚当招呼着旁边的侍者，对方轻笑几声朝里面走去。

　　他故意说的有些大声，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不过更多人是在看他旁边的那位。

　　“下午好阿特莱萨，还有这位......”

　　黑色长发的男子脸上露出光滑的龙鳞，红色的眼睛中间一道竖缝让他看起来有点可怖。

　　“亚当。”灰褐色的眼睛打量着对方，想要判断对方的来意。

　　“塔夫·卡尔德，即将毕业的老家伙了，幸会。”他的语气平和，脸上带着笑意，但那双龙瞳还是让人不寒而栗，仿佛一种危险的警告。

　　“阁下也是卢修斯邀请过来的？”

　　“不错，欧肖家的少爷总能找些有意思的东西，所以我们很喜欢他。”

　　亚当注意到他说的是“我们”。
　　一个蜥蜴人拿着杯酒靠了过来，右手搭在塔夫肩上，看上去他们关系不错。

　　“要是我被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种赶出家门肯定已经找个人把他给弄了。”蜥蜴人穿着不那么合身的制服，一只手总是在调整衣摆和腰带。

　　“但是卢修斯很沉得住气，他对那些家族的运营管理毫不在意——反正他是这么说的。”

　　他的语气带着反讽的意味，旁边几个人也跟着过来帮腔搭调。

　　“卢修斯大人已经超脱了我们这般俗人的境界，他只想追求那个什么来着？”
　　“自由！”
　　“敬自由！”
　　四五个人哈哈大笑，不远处的卢修斯似乎对此毫不在意，他摸索着尖耳朵上的银饰，等待剩下的宾客赶来。

　　过了许久，最后一位客人到了。

　　“感谢卢修斯阁下对散塔林家生意的照顾，希望今天给各位准备的饮食能符合你们的胃口。”嚣张的气焰从门口传来，这是之前与阿特莱萨不熟装熟的那位。

　　“原来是散塔林家的。”

　　“什么？”亚当对贵族的名号并不清楚，在遇到阿特莱萨前，他只当是一群讨人厌的家伙。

　　“没什么，散塔林应该算是庞图斯甚至整个德拉尼亚数一数二的商人家族了，这间酒馆就是他们的产业。”

　　散塔林径直走到卢修斯旁边，一旁的侍者准备给他挪一把椅子，他抬手打断。

　　“费斯阁下，请。”卢修斯起身让座，自己用魔法重新勾来一把椅子坐下。

　　“好了卢修斯，现在人齐了，你有什么新鲜事把我们叫到这来。”一个光头男手上缠着好几条花纹不同的毒蛇，不耐烦地问道。

　　“你的小蛇比你更有耐心贾克斯，好戏才刚刚开始。”

　　卢修斯故作深情，开始娓娓道来，讲述一个令人痛心的故事。

　　“昨天，我遇到了一个努力想要让家族重新复兴的可怜人。”
　　“他想要用自己的小玩具打开一条商路，但可惜一直没什么起色。”
　　“于是我好心地答应可以尝试帮他打开销路。”
　　“只可惜......”

　　“如果这是你为他办的追悼会的话，原谅我的无礼，我还有别的事要做。”
　　蜥蜴人有点不耐烦，对追悼死者以及对卢修斯惺惺作态的模样。

　　“圣骑士大人们说他因为狂野的魔法而死于意外，但我不这么认为，他是被人杀害的，而凶手——”

　　卢修斯不怀好意地看着阿特莱萨，银色百合花饰品反射的光刺痛了他的眼睛，让他不舒服地揉了揉眼。

　　“就在各位之中。”

　　人群中掀起一阵议论，卢修斯的背后的壁炉让他蒙上一层火光。

　　一个羊毛卷褐发的伊格斯少女严肃地开口说：“卢修斯，是你说有办法能帮到我，我才决定用我宝贵的时间来见你的，我对你那些无聊的游戏不感兴趣。”

　　“别着急呀苏尔特公主，我还没说完呢。”

　　苏尔特不喜欢这个称呼，尤其是在这么多人的面前。

　　卢修斯拍了拍手，之前那几个鼻青脸肿的跟班从里面抬出来一个巨大的告示牌，上面用夸张的字体写着“帕拉丁下的罪恶”。

　　“虽然只是一面之缘，但我已经将舒姆视为亲密无间的好友，而这就是我在现场发现的一点点线索。”

　　他掏出一枚染血的银针展示在众人面前。

　　“卢修斯·欧肖恳请在座的女士们先生们动用你们的资源，帮助那位可怜的孩子，找出那个可恶的凶手。”

　　“你的游戏越来越无聊了卢修斯，我们可不关心一个没有来头的东西。”一旁的费斯轻蔑地说道。

　　“当然，当然，没有一点小小的奖励怎么激起大家的动力呢？散塔林感念于我的一片真情，愿意奖赏找出真凶的那位好心人——‘破马蹄’一年的收入。”

　　从不把对方放眼里的费斯坐不住了。

　　“我怎么不知道？”

　　“您当然不知道，散塔林的老爷子还向我抱怨您只会到处打赌，耍一些小聪明，要是您……”

　　“你xx！”费斯暴起抓住卢修斯的衣领，巴不得把他吃了。

　　“冷静点费斯，我来和你打个赌吧，就赌你和阿特莱萨旁边那位‘普通’的跟班谁先找到凶手怎么样？”

　　卢修斯嘴角勾起，眼里充满玩味。

　　“你什么意思！”

　　费斯的尊严被一个野种不如的人踩在地上，变得无比暴躁。
　　他转念一想，决定接受他的赌约。

　　“好啊！筹码呢？”

　　“我赢了，你要自己舍弃‘散塔林’的姓氏。”

　　“你！”

　　“敢吗？”

　　费斯觉得对方给脸不要脸，但只能想一个对等的筹码。

　　“好！要是你输了......”费斯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洗干净听候我的差遣。”

　　来自德拉尼亚各个有头有脸家族的人纷纷起哄，将这场赌约作为这场“抓鬼”游戏的佐料。

　　“我理解各位，只是金钱还不足以调动你们的激情，所以由我本人贡献，抓出凶手的好心人将得到欧肖家的一件珍藏——‘河谷之泪’。”
　　卢修斯取下自己的项链，上面挂着一个精美的水晶瓶，里面流溢着绚丽的光芒。
　　那是赠予善良之人的宝物，来自古老英雄伊兰迪尔摘下的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