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个亡灵法有什么不好》Applne

7、第七章 “请你一直

　　蓝闪蝶轻轻落在池塘的表面，带起一点荡漾。
　　远处是一间朴实无华的木屋，四人一鸟正围着一张展开卷轴讨论着已有的信息。

　　“安琪袭击的人是戈里德，他现在在书院负责写作课程。”

　　摩恩指了指戈里德的画像，没有特别的地方，在庞图斯可以找出无数个像他一样有着茂密白胡子的老头。

　　“戈里德66年前进入智慧庭工作，书院建立后立马就被派遣了过来，我没有调查到他工作前的背景。”

　　羊皮卷上记录了戈里德工作后的生活轨迹，包括情感状况，教学内容等等，唯独缺失了工作前的部分。

　　“艾瑞恩斩首行动中率领那支法师小队的是一位贤者，官方的记录中他和那支小队一起牺牲了。”

　　“你怀疑戈里德就是那个贤者，实际上他通过某种方法逃离了，并换了一个身份继续生活，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他不选择离开庞图斯？为什么要返回这个“抛弃”他的地方？

　　“这是留给你的问题。”摩恩将一个木哨扔给他，“想跟着我的话，就证明给我看吧。”

　　“我没有答应。”

　　“只有科拉斯能听到哨子的声音”摩恩无视了他的话，“他会告诉我你在哪，你清楚该怎么做。”

　　粉色的眼睛注视着亚当，语气十分笃定。
　　亚当清楚自己其实没有退路，无论选择哪一条路，先一步找上自己的不是米尔寇的请柬，就是圣骑士的利剑。
　　而摩恩有应付那些人的办法，他在评估自己值不值得。

　　“请问，我是否能为亚当提供帮助？”阿特莱萨冷静地询问，他一直在分析对方的来头，评估出可行的方案。

　　上一个“纳萨尔”已经是百年前出现的了，阿特莱萨不清楚自己有没有保护亚当的能力，只能暂且相信摩恩。

　　“你应该问亚当，而不是我。”

　　阿特莱萨觉得摩恩话里有话，但说不上对方到底是什么意思。

　　“告诉我你们寝室的门牌号，该把你们送回去了。”

　　“3307”

　　“等等，舒姆的遗体怎么办？”

　　虽然阿特莱萨与他今天才第一次见面，但心中还是有些哀伤，他还记得对方脸上的笑容，因为自己答应会使用他的银针。

　　“圣骑士会处理的，不过给你们一个建议，要是想抓到凶手的话就不要公开实情。”

　　亚当和阿特莱萨有一点点困惑，但摩恩没有继续解释。
　　一道黑色的缝隙出现，和他们之前看到的别无二致，两人一言不发地穿过。

　　“希望你还记得耶底亚是谁。”

　　艾丽丝对摩恩有十足的信任，但还是忍不住提醒他。

　　“当然。”

　　熟悉的寝室一片漆黑，两人都没有动作，从真理之境离开好像是从一场很久很久的梦中醒来，他们感到有些恍惚。
　　亚当先踏出第一步，点燃了几盏房间的油灯。

　　“对不起。”

　　阿特莱萨刚要开口的嘴又闭上了，对方说了自己想说的词。

　　“把你牵扯进来，这本来是我自己的事。”
　　“关于你之前说的......我会努力，谢谢你......做我的朋友。”

　　亚当轻柔的声音让让萌发出喜悦的嫩芽。

　　阿特莱萨扑过去紧紧抱住他，由于用力过猛，两人倒在了背后的床上。

　　“对不起！”阿特莱萨虽然道歉，但没有松开抱住亚当的双手。
　　“我只是有一点太激动了，毕竟从来没有人这么对我说过，所以请你一直在我身边好吗？”

　　平时连一点弧度都没有的嘴角此时忍不住上翘了一些，亚当的耳朵有点红。
　　他是第一次有着这样的感觉，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去形容。
　　可能叫喜悦，可能叫激动，也可能是更复杂的情感。
　　亚当想要阿特莱萨告诉自己这是什么，想要他继续给自己带来更多这样的东西，想要自己的灵魂能被他丰富的色彩所填满。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亚当没有好意思说出口。

　　“咳咳！阿特莱萨你抱太紧了，有点不舒服。”

　　他的手稍微松开一点，但还是没有起身。

　　“今晚我们可以就这样睡吗？”

　　“？”
　　亚当用力推了推身上压着的重物，斩钉截铁地说道：“不行！”

　　阿特莱萨略带失望，换了个请求。

　　“那你以后叫我莱恩好吗？”

　　“好的莱恩，现在能放过我了吗。”

　　阿特莱萨满意地翻了个身，躺在亚当的旁边，扭头看到了他脖颈处被袭击后留下的伤口，现在已经只有一点点印子了。

　　“你的伤......”

　　亚当摸了摸伤口，已经忘了那个时候自己的痛楚。

　　“已经没感觉了，看来作为那个什么米尔寇的后代也算有点好处，我的伤愈合得很快。”

　　亚当似乎接受的很快，完全没有怀疑这有可能摩恩的谎言，毕竟这样可以解释清楚很多事情。
　　两人沉默了一会，都在犹豫要不要在这个话题上继续。

　　“你......小时候有察觉过吗？”

　　“没有，我生活的小镇很安稳，我一心只想钻研魔法没有什么机会受伤。”

　　这是亚当第一次和别人说关于自己的事，尽管他也没有什么值得分享的东西。
　　他思来想去，将注意安放在了眼前的人身上。

　　“你说的魔术师......就是炸出花的那个，上次没有讲完。”

　　“哦哦，你是说弗朗兹先生，他的魔术没有太多精妙的细节，不过效果很梦幻......”

　　亚当没太听进去，他只是好奇着阿特莱萨和自己分享这些事物时有着怎样的情感，他专心地望着对方，想尝试去理解那双绿眼睛中的一切。
　　而阿特莱萨也是这样想的，他也想从亚当的神情中捕捉到对自己话题的喜恶，就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
　　不久前他还只能注视着对方毫无表情的冷脸，现在却与一双灰褐色的眼睛四目相对。

　　“你......你看我干什么！”

　　阿特莱萨害羞地避开了亚当的目光。

　　“听你讲魔术师啊。”

　　似乎是亚当比较占理。

　　“我有点困了，我先睡了！”

　　刚刚还说着要和亚当共享一张床铺的人匆忙起身跑去洗漱。
　　理解人的情感还是很困难啊，亚当叹了口气，但他已经迈出了第一步，他希望自己可以坚持下去。

　　舒姆的死讯第二天就传遍了校园，经过圣骑士们的调查，这是一场令人痛心的意外。
　　舒姆·斯凯奇为了能让自己的家族有所起色琢磨了许多小玩意，想靠它们打开家族的商路。
　　不幸的是，在琢磨他那小巧的银针时，寒冷的法术突然失控让其刺穿了他的咽喉，年轻的生命就这样离开了。
　　至于为什么会在深夜去校园的灌木丛里钻研，圣骑士们说仍在调查，也许是独属于青少年的癖好吧。
　　亚当和阿特莱萨在一楼的简易餐厅吃着早饭，他特意拿了一个笔记本让对方详细地记录下肉桂蝴蝶酥的口感和味道。

　　“脆响的序曲......蓬松的间奏......”亚当吃力地理解着笔记上的每一个词，“莱恩，吃东西和听音乐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我已经很尽力的描述了！是你说什么‘酥脆’‘甜而不腻’的描述太不具体了的！”

　　“好吧，我会尽量去理解的。”亚当将笔记贴身收好，“谢谢你，莱恩。”

　　虽然亚当对自己的态度好了不少，但阿特莱萨还是有点说不上来的不满意，他心里反复默念，让自己见好就收。

　　“摩恩说的那个，你有什么想法吗？”阿特莱萨换了个话题。

　　事情的疑点很多，他决定暂时将摩恩提供的信息暂时放一边，从舒姆开始入手。
　　因为第一次发动那个法术，五个问题中只有两个是有效信息，这涉及到了一个叫卢修斯的人还有阿特莱萨。
　　结合圣骑士放出的消息，舒姆是个落魄贵族，但是很努力地想振兴自己的家族，为此找上了阿特莱萨。
　　对了，他还没仔细问过阿特莱萨的家庭。

　　“莱恩，你好像没有和我怎么说过你的父母。”

　　“他们没什么好说的，一个两个都天天忙着自己的工作，怎么了？”阿特莱萨早有准备，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身份。

　　“昨天夜里你应该听见了，舒姆提到过你，我猜是想要找你帮忙？”

　　“那个啊，我家里确实有些人脉，认识一些还算厉害的贵族什么的，只是可惜我还没能帮到他就......”

　　阿特莱萨不是多愁善感的人，但还是为舒姆感到惋惜，他的银针说不定真的可以有不错的前景，一只手在包里翻了翻。
　　不见了。
　　他想起来昨晚被那邪恶的氛围给惊吓到，银针掉落在了那，一种不好的预感爬上心头。
　　亚当正从他的眼神和话语里品味那复杂的情绪，看到对方突然愣住，于是发问。

　　“怎么了？”

　　“舒姆给我的银针可能掉在那了……”

　　“我们可以去找找看。”

　　两人吃完早饭就动身去往昨晚事发的地点，现场有不少学生议论纷纷，草地上的血迹都还清晰可见。
　　阿特莱萨不经意地走过昨天他偷看的地方，没有找到到遗失的银针，心里的不安愈发严重。

　　“你在找这个吗？”

　　深色的头发在太阳光下有些泛蓝，卢修斯倚靠在一棵树下，手里把玩着一枚精致的银针，针尖处还有干涸的血迹。

　　“你是谁？”亚当语气带着敌意。

　　“卢修斯·欧肖向您致意，不知道与杀人犯共室是一种什么体验，您现在有感到细思恐极吗？”

　　这是舒姆提到的那个人，对方很可能与他的死亡脱不了关系，亚当考量着该怎么开口。

　　“你想要什么？”

　　“这么快就承认了？原来你们还是同伙作案，这个反转真是不赖。”

　　阿特莱萨理解亚当的意思，他尽量让自己沉住气。

　　“你没有直接上报说明你有其它想法，不妨直说。”

　　“下午四点‘破马蹄’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