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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也许我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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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当和阿特莱萨走在去教室的路上,他本对几个无耻之徒的行为是有些生气,现在却无比感谢那几个人引发的蝴蝶效应,让他有了一个不错的台阶下。
“你看,我也没那么受欢迎。”
亚当没有答复,头也不回的继续往前走。
“你说你本来可以和那两个邻居家的孩子一起玩闹对吧。”
“那你就这么做不就好了。”
亚当停下脚步回过头,好像在怀疑对方根本不理解自己言语里的意思。
“我……我意思是说,如果你感觉到有别的选择,那就去试试看呗,反正我们都还年轻,即使现在才发觉也不算太晚?”
“即使你的选择带来了的结果依然没有那么令人愉快……你也还有我。”
“我们一般称呼这类人为——朋友。”
亚当笑了笑,头也不回地走了,阿特莱萨也快步跟上,继续追问关于亚当的两个邻居,那片他们翻滚的草地,有关那个小镇的一切。
到了饭点,阿特莱萨本想拉着亚当一起去餐厅,但他说自己有别事要做。
“寝室整理?”
“……之前的事情我很抱歉,下次一定。”
“好吧,但说好了,下次得你叫我。”
亚当沉默了一会儿后点了点头,最终阿特莱萨一个人朝餐厅走去,打算顺便捎上亚当的那份。
书院有两个餐厅,一个靠近男生寝室一个靠近女生寝室,统一由一个叫甘姆吉的伊格斯人管理。
他擅长元素召唤术,会驱使火元素制作热菜,水元素制作甜点,据说这样出炉的菜品有着别样的风味,反正如果有人对菜品不满意,去到后厨也只能见到一群听不懂人话的元素体。
靠近男生寝室的餐厅被甘姆吉命名为“布鲁赞克”据说是“雷霆啤酒”的意思。
许多学生笑话他,把餐厅真的所有菜品都加上“雷霆”一词,比如“雷霆苹果派”“雷霆香蕉塔”。
不过他也不在意别人对自己品味的质疑就是了。
餐厅分为两层,菜品经大批量制作后放置在取餐区方便用餐的学生拿取,几只河谷鹦鹉停在木梁上监督是否有恶意的浪费行为,有时候它们会刻意为难一些看上去好欺负的学生,并吓唬他们不把盘子舔干净就让大贤者流放他们去西部荒地种玉米。
阿特莱萨在魔鬼炖豆和飞龙岩焗豆之间犹豫不决,魔鬼炖豆里用了多种熏肉肠,烟熏的风味更加突出龙息豆的辛辣,而飞龙岩焗豆则是以番茄酱为主要调料中和了龙息豆的辣味,味道偏甜咸口。他决定采用最简单的方法——各取一半。
带好饭菜后,阿特莱萨正准备回寝室,一个身形颇为实在的学生拉住了他。
“您好,阿特莱萨阁下,我想我应该没有记错。您可能对我没有印象,但我经常在宴会上见到您!”虽然他说这段话的时候很流利,但是阿特莱萨注意到了他的腿在抖。
“您好,请问您是?”
对方扭头拿出一张纸条快速扫了一遍转回头了说:“我是斯凯奇家的舒姆,虽然我们家的名声不太好,但是我向您保证斯凯奇已经彻底改过自新,现在正致力于各种能帮助到德拉尼亚人民的项目,比如......”
舒姆从腰上的小包中掏出一根三寸长样式精美的银针,中间部分扁扁的刻着一些精美的纹饰,“这款十分方便快捷的健康检测针,只需一点点您的血液,它就可以显示出您今天的身体状况如何,请允许让我为您演示......”
“原谅我的失礼舒姆先生,我现在有一些十分要紧的事,不过您的银针我很感兴趣,我愿意现在买下它,之后我会给您我的使用体验,可以吗?”
“当......当然可以!”舒姆第一次成功推销自己的产品,激动地摸索了半天也没能有一个像样的能包装好银针的东西。
阿特莱萨打开自己腰间的小包示意,对方赶紧轻轻放了进去,他正准备询问价钱,舒姆连忙表示这是试用品,不用付钱。
看着阿特莱萨走远,坐在一旁的卢修斯对正十分得意的舒姆泼了一盆冷水。
“你不会真的以为那位耶底亚会对你的小玩具感兴趣吧。”
他的左手摸索着自己尖耳朵上一枚百合样式的银色耳饰,杯子中的阿诺尔热红酒倒映着他的面孔,好像只有这样他那惨白的脸上才会有血色。
“直接拒绝一位满怀希望,想要振兴家族的壮志青年未免太残忍,耶底亚怎么忍心呢?”
“但那位大人身边多得是有求于他的人,你那可怜的需求也许会在某个夜晚被想起,运气好的话,他也许会打发旁边的那位小跟班来向你表示支持,精神上的支持。”
“你......你什么意思!”舒姆被说的有些气愤,但卢修斯说的也确实令人信服。
“耶底亚要心怀怜悯,鼓励一位失意的子民,但更重要的是以大局为重,一个无关紧要的没落贵族不值得过多的注意。”
卢修斯起身走来,掏出一支笔在舒姆为推销发明而准备的提示稿上写上了自己的全名和一个地点,他的姓氏“欧肖”写的很用力,一个在艾芙斯嘉兰声名显赫的家族。
阿特莱萨回到寝室,见到的不是想要的那个人,而是另一个熟悉的身影。不脱鞋就躺在床上,一边吃着容易掉渣的玉米片,一边翻看着厚厚的旧书,不会错了,就是那个人。
“芮恩·帕瑞戈林!快从我的床上下来!”阿特莱萨生气地叫道,他把打包的饭菜放好马上前去赶人。
“哎呀哎呀,别那么生气嘛莱恩,我自己的床从来舍不得这么糟蹋,但是不得不说这样子真的很惬意,哈哈哈哈哈,好了好了!我起来就是了,别挠痒了!”
芮恩茂盛毛燥的金发让她看着有点不修边幅,但她穿着十分规整,衬衣上没有一点皱痕,两边的袖口卷起的高度也几乎一模一样。
“这就是你对待许久未见的母亲大人的方式吗?”
阿特莱萨没有回答,一边清理床上的玉米片碎渣一边反问道:“这里可是男生寝室,你怎么进来的,你没有吓到别人吧?”
“男生寝室也有负责后勤事物的工作人员呀,你们的那个枭人管理员就是女性啊,我拿着几个扫把拖把就进来了,那个枭人还和我问好呢!毕竟他们分不清人类的脸嘛。”
“顺便,我敲了半天门没人回应就直接撬开了,你记得让人修一下。”
阿特莱萨入学时还疑惑母亲为什么要在信里问他在书院的宿舍门牌号,现在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说吧,你到底是来干嘛的,不要说是因为想我,只有耶底亚才会信这么蠢的理由。”阿特莱萨很自然地不把自己算在“耶底亚”中。
“北边的妖精森林有一些异常的动物活动现象,许多村民表示受到了许多动物的袭击,还包括穴居攫怪这种不会离开洞穴狩猎的怪物,协会派遣了一支小队进行调查,我顺路就来看看你咯。”
虽然嘴上不说,但阿特莱萨是很高兴能见到母亲的。
“嗯,我闻到了龙息豆的香味,飞龙岩焗豆,我怎么不知道你现在喜欢这种软绵绵的口味了?”
阿特莱萨将打包的龙息豆菜肴拿了过来,给了芮恩一碗,“亚当……就是我的室友,他是从南边来的,那里靠近艾芙斯嘉兰,我觉得他可能会更喜欢飞龙岩的做法。”
阿特莱萨舀起一勺炖豆送到嘴中,辛辣的味道马上点燃了一股复杂的情感,让他呛咳了几下。
芮恩贴心的递给他一个杯子,杯壁上有着还没被蒸发的水滴,阿特莱萨手指摸索了一会儿杯沿,空空如也的杯子就注满了清水,他大口地喝着,与平时文雅的样子相去甚远,衣襟被打湿了不说,连脸上也沾上不少......
芮恩这才发现原来那是从他透亮的绿眼睛里流出来的眼泪。
这可不妙......芮恩很不想承认在阿特莱萨出生不久后离开家里除了工作和对耶底亚的不满还有一个原因是她不会对付小孩子,每次回去看望他时,阿特莱萨永远是无比欣喜地欢迎自己,随着他慢慢长大,十五岁的阿特莱萨本来让芮恩觉得再也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
“啊呀啊呀,这是怎么了?每年就一到两次的亲子时刻虽然确实很珍贵,但是应该不至于让我们坚强的莱恩这么激动吧,啊哈哈......”
阿特莱萨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本来还在为和亚当关系更进一步而欣喜不已,现在却因为不知道的原因感到委屈。
芮恩很想说点什么,但自己的脑袋中想到的只有四种安抚应激枭熊的方法,三个帮助石化蜥蜴破壳的窍门,面对暴躁的蛇鸡兽绝对不能做的两件事......最后她选择了应付大部分可以被驯化的动物都有效的方法——将尚未成熟的幼兽温柔的抱入怀中,并轻轻抚摸。
不管有没有科学依据,芮恩的方法算是有点作用,龙息豆点燃的情绪熄灭,阿特莱萨的呼吸变得均匀。
“我……我以后是不是也得像父亲一样?即使我现在可以在书院里结识新朋友,但最终我都会回到那座庭园中?”
芮恩同样不喜欢那座庭园,耶底亚当然也不喜欢,他偷偷溜走去当雇佣兵就是为了把家里那堆破事丢给自己的哥哥姐姐们。
反正当自己想念他们的时候,回去看望一眼,住个两三天也足够了。
久了不仅自己嫌烦,父亲和大哥肯定也会看自己不顺眼。
只是他没想到,等回去的时候,已经只有他一个耶底亚了。
他并不想阿特莱萨跟在自己身边,但他没有办法阻止大臣们将阿特莱萨关在庭园中。
芮恩无法回应,从现实的角度考虑,阿特莱萨是现在唯一的继承人,他没有不回去的理由。
耶底亚的回信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芮儿,我有一种预感,一场风暴马上就要来了,但是正如我对父亲留下的难题无能为力一样,我对那风暴同样无能为力。几年来我只能时刻保持中立,不断妥协,朝宴会的客人露出善意的笑容。父亲一定希望我能成为一名合格的耶底亚,希望我能找出陷害他,陷害家族的凶手,可惜我让他失望了,派去的密探永远回不来,如果不是协会的帮助,我甚至不能将阿特莱萨送出去。好在,我看到了一个机会,也许我不能成为一个优秀的耶底亚,但至少我想成为一名合格的父亲,你知道我想做什么,我恳求你的帮助。”
怀里的男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芮恩将他安顿好,轻轻阖上门,她虽然不能保证阿特莱萨的未来,但至少可以留给他一个选择的机会。
阿特莱萨醒来时窗外已经是一片漆黑了,他一个响指点燃了床头柜上的油灯,芮恩早就走了,只有剩下的玉米片还堆在柜子上,另一边的床上,被褥整整齐齐的叠放着,亚当还没有回来。
阿特莱萨掀开一点门缝,走廊十分安静,没有半个人影,已经很晚了。
不好的预感撕扯开他最后一丝睡意,简单用水清洗过脸后,阿特莱萨匆忙地下楼,此时大门已经锁上,他正准备呼叫佐玛女士,但一种无名的预警让他做出了最不明智的选择。
他打算一个人在深夜独自前去寻找可能出现危险的朋友。
他还没学能穿越墙壁的魔法,倒是会一点撬锁的办法,但是工具……
阿特莱萨想起了什么,从小包里掏了舒姆给他的银针,犹豫了一会儿他还是先扎了自己的手指一下,血液顺着针尖进入针的内部,最终在扁平的中间部分形成液柱,结果表明阿特莱萨有着一个健康的身体。
用完之后,他终于心安地撬起了大门的旧锁,在一个法师遍地的魔法学院,门锁本身就没有太多的意义,阿特莱萨轻松地打开了大门,溜了出去。
回想起亚当受伤的经历,阿特莱萨沿着去纪念馆的路线跑去,风吹过树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一阵乌鸦的叫声吓了他一跳。
他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没有察觉到异样,但声音的另一边一阵阴森的绿光传来,阿特莱萨放缓了脚步慢慢接近。
乌鸦的叫声断断续续的,像钝刀割开潮湿的麻布。那些盘虬交错的枝桠总是让他错看成一个人影,心脏狠狠地撞在肋骨上。
那点绿光就在不远处的灌木丛背后幽幽浮动,它不闪烁,只是持续的亮着,仿佛一个用来诱捕的鱼饵。
他咬紧牙关,踮起脚尖,视线缓缓越过树丛,叶片触碰到他的鼻子让他呼吸都暂时凝固了。
在看清楚后,他指间捏着的那根细长银针,早已在无意识中松脱,悄无声息地坠入下方厚厚的腐叶中,凝结的露水溅在他绷紧的手背上,一丝寒意直戳骨髓。
“舒......舒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