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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是时候该成 ...

  •   纪清河最终没有留下吃饭,罗素只好用干荷叶包了炸酥肉给他带走。

      纪清河拿着朴实无华又热乎的酥肉走了。

      罗素道:“满星,你可知道......”

      许满星安抚她:“娘,我都知道了,朝廷重启旧律要强制官配。”

      罗素心急道:“那你还不跟孟郎君多说说话?他定是知道新规才匆匆来家里的。”

      等等?许满星疑惑道:“谁?”

      “孟郎君啊。”罗素看了两眼门口,道:“人前脚刚走,你这孩子怎么什么都不放心上。孟家就他和一个爷爷,他瞧着性子温和,对你也好,是顶好的人选。实在不行,你先与他成亲,后头再寻机会和离。他家里就一个爷爷,咱家有你爹、有你舅舅在,不怕他欺负你。”

      “谁说他是孟纯之?”许满星倒抽一口凉气:“他是你说的狗官,还是黑心的。”

      罗素倒抽两口凉气:“他是谁?”

      许满星把自己从相国寺偶遇纪清河,府衙得知其身份,再到三月三结识纪清竹并相约登高,还有今日偶遇事无巨细翻来覆去讲了三四遍。

      罗素总算听明白了,她皱着眉:“风陵城这么大,怎么走哪都跟他偶遇?不是他故意的就是你故意的,我跟你爹没成亲时就这样。要真是无心之举,那你们就是天定的缘分。”

      想到纪清河听到自己骂他狗官,还对她客气有礼,夸她手艺好。罗素犹豫道:“孟家小子是不错,这个好像也行。”

      得,孟郎君又变孟家小子了。

      许满星按住自己的人中,他娘果然胆大包天,脸皮还厚。

      “他是我朋友的哥哥,娘,你瞎想啥呢?”

      罗素道:“于他弟弟而言好友变嫂子。于你,小姑子是好友。以后天天一块玩,多好的事。”

      许满星再次败下阵来,求饶道:“娘,你可别在人面前胡说,不然我都没脸出去见人了。”

      罗素心中一动,觉得是个好主意。满星从小就粗枝大叶,现在反常地害羞上了,两个孩子兴许真有点意思在。

      好在许有财回来了,打断了罗素的盘算。母子俩上前迎他。

      许有财奔波一下午水都来不及喝一口,他声音沙哑道:“满星,爹娘不瞒你也瞒不住你,官府要强制婚配,你就在其中。你别怕,爹午间知道消息去找人想办法,你不想成亲还是有法子的。”

      罗素急忙问什么法子,许满星拉着许有财进屋,许有财一口气把茶壶里的茶水喝完。他把自己打听到的法子一一说了出来。

      “最南边靠海的地方,有女子哥儿发誓此生不再嫁人,他们自己盘起头发来,故称为自梳。一旦立下誓言,终生不得再嫁。姐妹互帮互助结伴过日子,她们敢以刀剑对人,连男子都不敢招惹。这法子却不适合满星,我你我舍不得满星离开身边,再加上满星的三脚猫功夫怕难以自保......”

      罗素踩许有财一脚,孩子已经这么惨了还戳他心窝。

      许满星噘着嘴:“备选,其他法子呢?”

      他没说过不要嫁人,只是不想随便嫁人,不想因为年龄到了、爹娘觉得适合等等而成亲。

      他希望那个人爱他,他也爱他。

      许有财说起第二个法子:“律法中有言:家中无男丁,父母年老,女子哥儿可摘环佩明志,留家侍奉双亲支撑门户,也可不嫁。此为北宫婴儿子,满星可效仿此举。”

      “可律法如今又言,二十不嫁长吏配之,两律相悖,孰是孰从?”

      总不能上公堂等官差来判,他们赌不起。这条法子听着虽好,风险却不小。

      许有财犹豫着说出第三条法子:“实在不行,招婿上门。咱家家底厚,重金之下不怕没人来。只是三个月的时间太紧了。”

      “钱帛动人心,家财外露恐遭无妄之祸。”

      一家人商量来商量去,难以想出无懈可击的法子。

      ******

      纪清河回府绕至后门,嘱咐了看门老头两句才进门。

      看门老头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暗道英雄难过美人关,希望上次自己没惹怒那个小哥儿。

      到了内衙,纪清河叫来弟弟一块用膳,道:“罗婶子说带回来让你尝尝。”

      想到纪清竹也许不知道罗婶子是哪位,纪清河解释道:“你的好友许哥儿的娘亲姓罗。”

      纪清竹低低“嗯”了声,面无波澜地夹起一块酥肉。仔细观察,能发现他的手轻微地抖着。纪清竹有太多话想问,又不知道怎么问。问纪清河,满星的娘怎么会知道他,还让兄长带酥肉给自己?兄长可是去满星家了?好羡慕,他还没去过。兄长去满星家做甚,难不成是商谈婚事?

      纪清竹越想越觉得有理,不然好端端的兄长怎会到人家中见人爹娘呢?他们兄弟没有长辈操持婚事,兄长自己操办很合理。

      以后他天天可以见到满星了吗?

      那孟纯之写给自己的信还烧不烧?他不用这么害怕了。

      纪清河吃着饭,几次欲言又止。纪清竹等着他宣布喜讯,结果吃完都没听见纪清河再说一个字。

      下人收拾了碗碟下去,纪清竹正要离开。

      纪清河咳了一声:“慢着。”他犹豫再三欲言又止,嘴巴和脑子打架,最后磕磕绊绊道:“那个,什么,你的好朋友许满星托我给你带话。他说,他说,他说他想你了,还是很想的那种,犹如海水滔滔不绝地那种想。这是他的原话,他说要一字不差地传给你。”

      两兄弟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纪清竹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像见鬼似的惊恐地看着纪清河。这些话纪清河说出来,威力堪比半夜厉鬼敲门。

      纪清河内心无助,风陵人说话非要这么直白吗?刚听许满星说出口,他还以为小哥儿想调戏他呢。

      纪清竹欲言又止,恍恍惚惚道:“只想我吗?”

      这话就像满星说给自己的情郎听。纪清竹合理怀疑纪清河听错了,满星是说给他听的。

      见兄长与他如出一辙的恍惚,纪清竹“呵呵”地笑起来。

      纪清河在他的笑声中落荒而逃。

      纪清竹看着落荒而逃的背影,好像没那么怕这个自小威严的哥哥了。

      原来,兄长也有不会的东西,也有窘迫的时候。

      精美的瓷器不再完美无瑕,他终于敢靠近了。

      纪清河回书房,从抽屉中找到自己的钱袋。他把里面的银锞子拿出来,对着光把玩。

      小哥儿在书局中说的话在耳边响起。“包子让百姓肚子不饿,肚中不饿才有心思看话本,话本让脑子不饿。所以我觉得写话本和卖包子没区别,并不能高人一等。写话本的人不知道看话本的人想看什么,自然就写不出能让看话本的人满意的话本。”

      纪清河在心里补了一句:当官的也不比老百姓高贵。百政为民,人在高处如何看得到民心所在?

      纪清河抽出案几上几封信帖,有舅舅的恩师的还有三五好友的,皆是劝他低头认错,勿要自毁前程。

      纪清河自嘲一笑,他何尝不知道怎么做才是正确的,可他过不了心底那一关。如今,他渐渐地分不清何为正确。

      母死父再娶父不再似父,世间与他血脉相连的唯清竹一人。他已经弃了他十几年,如何能再次为前途而弃他?

      差点发生在清竹身上的不幸,现在要在世间万民万户中上演。纪清河于心不忍,明知无力回天,却偏要执意为之。

      纪清河拿出纸笔刚想落笔,脑海中又响起小哥儿的声音,狼毫徽墨洛阳纸,不够笔墨钱。还真让他说对了。

      定了定心绪,纪清河一挥而就。

      恩师尊前,敬启:愚观朝廷所颁政令,多有不妥,其弊有三......

      晾干墨迹密封好,纪清河来不及等后日张离回来,亲自送信出去走沈家的私驿。

      没想到在驿站看到截留的信件,信使忐忑道:“家主大人吩咐,七少爷的信件一律不许送出去。这封不知怎得混着送过来了,正要安排送回去。”

      见纪清河拆开信,信使不敢多言。纪清河一目十行,看完又封好给信使道:“送回去吧。”

      不出所料,这已经是沈卓尔第七次闹离家出走。这回他学聪明了,知道自己跑不出舅舅的五指山,说要来投奔他。

      纪清河揉了揉眉头,有些头疼,实在是不想家里多出只爱嘎嘎叫的公鸭。许满星也爱说话,怎么沈卓尔的声音不像许满星的好听,惹人听了心烦。

      他转念一想,内衙只有他和清竹在,过于安静,多个人热闹点也好。

      也许他是时候该成亲了。

      ******

      孟家

      孟怀知吹胡子瞪眼,看着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孙子,重重地咳了一声。

      孟纯之放下书,好脾气道:“孟大儒又有何贵干?”

      孟怀知眨眨眼,简单直白:“我想挑你的刺。”

      孟纯之双手一摊:“悉听尊便。”

      “嘴上说的好听,真要你做什么非不做。”孟怀知感叹道:“我年幼时最讨厌双亲催婚,现在老了,可算是自打嘴巴,只恨没把我爹娘催人那套学会。”

      “爷爷,我真的对许家哥儿无意。”

      孟怀知不信:“你说容貌比传闻更甚,又说人性子合你意,这算无意?管你有意无意,朝廷新规你可看到了,你离二十还差一年。许家哥儿既与你无缘,那就等纪家小子给你配个有缘的吧。”

      “许家哥儿确实很好,可成亲又不是为了找好人凑对。爷爷,朝廷新规还有一年,若我还未成亲,不是还有您嘛。”孟纯之并不担心被官配,说不定他明年孩子都有了。

      “我可不会帮你。”孟怀知嘟囔着,见孙子实在油盐不进 ,闷声道:“前几日你外出访友,纪家小子过来了。就京都沈侍郎的外甥,当年沈侍郎闯进纪家带走他,可是闹得满城风雨。纪家小子有出息,入仕后自请外放,连立奇功,沈侍郎等着他回京一雪前耻,没想到最后被贬风陵。坊间传闻若不是沈侍郎从中周旋,只怕连到风陵的机会都没有。”

      孟纯之心思一动:“不是回京受封吗,为何被贬?我听友人闲谈过,说他手段狠辣,不像当众出手伤人的性子?伤的还是藩王庶子。”

      事情说来蹊跷,纪清河为何出手贸然伤人为疑点一;伤者伤情为疑点二;事后各方包括伤者都极力遮掩为疑点三。

      没等孟纯之琢磨明白,孟怀知拿书敲他的脑袋:“我让你出去访友,你们与长舌妇何异?纪家小子再如何,也非学子能非议。”

      孟怀知感叹了句江山代有才人出:“邵安郡数十年的水灾在他六年任期间平息根除,实打实的功绩,这才是他的保命牌。”

      孟纯之道:“那他来找您做甚?”

      孟怀知捋着胡子,得意道:“你祖父也曾是那个‘才人’。他想请我出山,在风陵再建一个怀山书院。可惜,我老咯,不想动弹了。”

      纪清河说的信誓旦旦,描绘着美好未来,孟怀知一把老骨头都被说得热血沸腾。

      可惜在起身时,老骨头“咔吧”一下差点把他送走,孟怀知不得不服老了。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孙子平安,努力等到抱完曾孙再死。

      “除此之外,他还说了什么?有没有说他的家人之类的?”孟纯之追问道。

      孟怀知瞪他:“你当人与我叙旧呢。咦,不对,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别人的家室了?你不对劲。”

      孟纯之转回头:“孟大儒耽误我看书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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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1-5章进行修改,删除部分设定,故事脉络不变。 下一本《从大山到朝堂》,文弱书生VS大力哥儿,求个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