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彼岸花 凡世遍寻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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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葵一家人匆匆下山去了，寺庙里瞬间清净了许多。虽然猫儿和白鸦还在寺中住着，但不怎么出现在主人家面前，空置的房间尚多，想来教主大人也不会介意。
气温渐渐转冷，天黑的也一天比一天早，瓶中的红叶被换成松枝，呼出的气体变为白气，冬天到了。
室内燃着炭火，童磨撑着下巴，开口问道：“还没好吗？小百合？”
雪樱捉着男人的手正对着灯细细描绘着，闻言微微蹙眉，看人的眼神之中带着埋怨。
“教主大人不要乱动。”
那晚上过手之后，这女人自觉同他亲近，更是任性了。想要做的事情必定达成，有时就连教主大人都拗不过她去。
磨成细粉的金箔蘸着胶一瓣一瓣细细勾着，浓淡相宜，在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五指舒展之间似有变换，让人想起夜雨后的荷花。
“真是细腻的笔触呢，指尖绽开的莲花...”童磨漫不经心的擦过指甲上的金绘，“要是我的同僚也能看见就好了。”
在那些丑东西面前炫耀，他们会是什么表情呢？
“同僚？”雪樱一边填着花瓣色，一边随口应道，“从来没听教主大人提起过呢。”
这个人竟然还有同伙吗？也不知都是些什么百年老妖怪。
“那可都是我很珍视的伙伴呢，”画好的闪动指甲抚在胸口，童磨深情道：“我相识百年的老友、彼此之间拥有经年不变的羁绊，叫人想着就觉得感动，不过...”
教主大人话音一转，琉璃般地眼瞳锁定面前的女人，雪樱若有所感地抬头。
“说起来还真是有些烦恼，小百合的品格之中有没有可以帮到我的呢？”
自从阳葵走后，雪樱时不时能感到这个人的阴阳怪气，一定是说了一些刺痛他的话吧。
但她不在意，也很擅长装傻。
雪樱微微垂眸，面颊被热气熏出些浅浅的粉：“好开心...”
“嗯？什么？”
“教主大人也会对我倾诉，”女人的温柔从眼底透出来，“从来都是童磨大人在倾听别人的烦恼，也请多多说一些你的事吧。”
她轻声承诺：“我能做的一定替教主大人办到。”
“小百合想要更了解我吗？”那双琉璃色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之中盯着雪樱，“我啊，可未必会如同你想的一般哦。”
两人的目光在昏暗的房间内交汇。
“我对童磨大人没有多余的想象，如同初面所说，如是我见，如是我闻，”雪樱顿了顿，歪头问道，“那么教主大人，你的烦恼究竟是什么呢？”
身为万世极乐教教主的童磨，自然读过一些佛教典籍，毕竟要将不断消耗的信徒们维持到一个恒定的人数，自然要一些惑众的能力。
这个女人熟知佛理，半点不像是那种落魄的武士家族能生出的花。
“是这样的，”教主大人眸光一转，娓娓而言，“我自认为是一个和蔼可亲的人，与同僚们也能友善相处，但是有一个下属总是对我很不礼貌。”
“诶...怎么这样，”雪樱演的有些上瘾，她放下笔，附和道：“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童磨清隽的脸上带着莫名的笑意：“大概...是一个头脑简单、被玩弄而浑然不自知的武夫，跟我对于...食物口味也非常不同。”
他说食物二字的时候刻意地如同咬住了什么一般，又抱怨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总是不太听我这个上级的话呢。”
“这算什么原因，也太荒谬了，”雪樱惊讶地捂唇，“还以为教主大人很受欢迎呢，原来也会被人讨厌么？”
“诶…小百合可不要乱说，我可是很受爱戴的哦，同僚们对我都很客气呢。”
在信徒面前教主大人还是十分在意自己的形象，童磨撑着下巴思考了一瞬。
“不过说起来，六人之中，我一开始可是排在末尾的，但是其他人好像都没有努力修炼，一个个都被我比下去了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令到那位同僚有这般世俗的态度，但更有才能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教主大人显出无可奈何的神情。
这样的话十分容易附和，比如说那位气量狭小、狂悖乖张啦，但是雪樱偏不，她看着男人眼中的汉子，歪头问道：“教主大人现在是第一位吗？”
“不是哦，还有一位居于其上的剑术高超的剑士。”
“原来还有比教主大人还厉害的人呢。”女人感叹道。
这样目中无人原来还是居于人下啊。
童磨挑眉又看了百合子一眼。
“毕竟童磨大人在我心中是第一位啊。”雪樱面上带着无忧的笑容，解释道。
“既然居于其下，就应该有服从的自觉，在我看来不用理会更好呢，”她托着下巴思考，“不过倒是与上峰的关心需要维系，教主大人有考虑投其所好来拉近一些关系吗？”
“诶？这个我倒是不擅长呢，”童磨露出苦恼又疑惑的神色，“毕竟作为教主，也只有收人供奉的时候。”
“那位剑士大人是什么样的人呢？”
“虽然在背后议论他人不太符合我的性格，”教主大人流露出一丝无奈，“但谁叫百合子想知道呢...”
“那是一位喜欢清净的剑士，似乎有所时间都用来追求剑术，举世无双之后便少有在外边走动了。”
头痛的下属和难讨好的上司，真叫人对教主大人生出一丝怜爱呢。
她沉吟半晌：“我知道了，那主公大人呢？会喜欢什么？”
“主公？”童磨看向她，“小百合怎么知道？是你的神明告诉你的么？”
男人的声音温和而含笑，但隐隐散发出的杀意让雪樱一瞬汗毛直立。
“教主大人所说的位居首位的剑士，不太像能让你言听计从的人呢。一般武家之上还会有公家吧？”她语气如常的解释道。
毕竟这样追求世间独一剑术的人，也不需要什么附庸。而且就算德川这样强势的家族，名义上也要以天皇为尊。
“哦呀，是猜到的吗？还是个聪明的丫头呢，”童磨玩笑道，眼中有暗光流转，“总觉得在小百合面前说话也要小心些才好。”
这个人怎么像一只找不到尾巴而乱发脾气的猫？
“教主大人害怕我吗？”雪樱勾起唇，“但是在这极乐教的寺院之中，除了与童磨大人坦白心迹，我就只能对着猫儿鸟儿说话了。”
“呵呵，我可不是什么会把自己藏起来的胆小鬼啊，”童磨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嗤嗤笑出声，“主公大人喜欢的，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东西，蓝色彼岸花，小百合有听过吗？”
雪樱微微蹙眉，那种熟悉的眩晕的感觉又来了。
“...什么？”
“一种茎干亭亭、花叶相错的，”那双琉璃珠之中似有流光闪过，“凡世遍寻不得的黄泉之花。”
百合子缓缓抬起手抚住额间，她几乎见到了那种花的样子，花瓣细长而尖，向上翻卷拢成一朵，像是朝着天空收拢的手一般。
她轻声道：“我说不定...知道是什么样子。”
“诶？”
这倒叫教主大人有些惊讶了。
女人的动作很快，她将用来试色的纸裁成小片，叠成花瓣的形状，纸花瓣被画胶粘黏在一处，添上几笔蓝色的颜料，再被递到教主大人的手中。
“当当当！”甚至还像歌舞伎一般配了登场乐曲。
童磨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纸花，忍不住道：“这样的东西叫哪位大人见到的话...”
他弯着眼睛笑：“一定会把你小百合杀掉的。”
那个男人一定会因为这种玩闹而羞恼，再将她漂亮的脸蛋像豆腐一般捏碎的。
“啊？”雪樱一呆，似乎没料到这种结局，“怎么会这样…”
“小百合常常会说让人想不到的话、做旁人想不到的事呢，”那一双琉璃色眼睛望过来，“这是你通过耳朵听到的神明的指引吗？”
“...是我的心指引这般做的，”她有些丧气但很快又打起精神，“折花不行，让我想想别的，那位上峰，性格总会温和些吧？”
“这话可真是动听啊，”童磨撑着下巴，眉眼弯弯，顶着一张温和的脸玩笑道，“但是我的同僚可都是些了不得的人呢，等到再次相聚，不说备下的礼物都化为齑粉，怕是就连小百合也变成...一具骷髅了。”
“教主大人，可不要小瞧我哦，”女人眼里闪着志在必得光，“总会找到就算旧人不在，也能传达心意的方式的。”
她倒是半点没有对死亡的恐惧。
不过...心意？
不要把拍马说的那样高尚啊。
十二鬼月之中的上弦，却有百年未曾相见了。
他们是存在越久越强的存在。
虽然有些想念，但万世极乐教的教主大人想不出来他与同僚们有什么再度会面的契机。
那个女孩倒是开始忙碌，童磨没有什么好奇心，但仍旧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注定是一场空的努力，许是能多一个吃掉百合子的正经理由呢。
只可惜这次教主大人失算了，大概是因为身份贵重，操纵无限城的琵琶女对他也多有尊敬。
通往鬼城的入口开在脚边的时候，童磨转头便见到那个女人惊异的神情。
教主大人缓缓勾起唇，金扇子遮住了他半张面：“真是可惜呢，百合子替我备下的礼品准备好了吗？”
来不及准备、时间不够这些都不是未有达成上级指令的借口，要怎么惩罚这个惫懒丫头呢？
但百合子很快就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在收拾些什么，童磨踏入深不见底的黑洞，身形将要消失的一瞬，却听——
“教主大人！加油啊！这次一定要好好传达心意！”
诶？
在无限城关闭的一瞬有一方木盒子被抛了进来，“噗通”一声落在荷花池中，水花四溅。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彼岸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