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月下梅 那位大人会 ...
-
被称为万鬼之巢的无限城回廊交错，屋檐互盖，不见四方尽头，也辨不清方位。
而身为十二鬼月上弦之二的童磨，在此处有一座宏伟的大殿，屹然而立。
飞檐叠叠，栈道交错，两座塔楼相并，碧水之上，漂浮着常开不败的莲花。
池水倒映着辉煌的殿宇，却如同水中影一般，未有落有半分尘土。
光线昏暗，唯有入口的长阶点着暖黄色的宫灯，让这座宫殿看上去像是某种蛇类张开的嘴，似乎一旦进入便会被吞得骨头都不剩。
“还真是多管闲事的女孩子啊。”感慨的声音在空荡的空间之中响起，童磨叹了一口气。
手中的金扇轻轻挥动，在池中化水为冰，他弯身捡起木盒，随意地单指拨开，透出的银光将男人俊秀的面容照亮。
盒子里有一只当季的花，至于银箔纸上，散着幽幽的香气。
还好不是什么纸叠的彼岸花。
童磨信步而行，操控无限城的琵琶女对他很是尊敬，每踏出一步便有飞来的台阶相接，一步一步率先登于高处的瞭望台。
他整个人隐在阴影之处，微笑着等待着他的同僚们。
百余年未见了，也不知道他们是否还健在，真是令人期待呢。
毕竟依照无惨大人的性格，不会无故召集，除非是吃席。
很快，教主大人便见到了有趣的事物。
那位颇有个性的下属出现在光照之下，与其余一无所知的人攀谈起来。
不知怎么叫童磨想起那只叫“阳太”的猫，虽然又懒又馋，但是自在悠闲的紧，不像这位猗窝坐阁下，警惕的像是一只随时会炸毛的猫儿。
噢，说起来他的这位下属也跟猫一样，满身都是花纹呢。
于是童磨从黑暗之中伸出了手，他语气轻松的打招呼：“猗窝座...大人，好久不见了呢。”
虽然已经位列上弦之二，教主大人还是改变不了旧称，才不是时时提醒这个努力不懈的拳师天资的差距呢。
“能再次在无限城相见，还真是值得庆幸啊，”他从猗窝座身后出现，手臂亲昵地搭上上弦之三的肩，“诶，大家也都到了呢，我真是开心啊，毕竟大家都是重要的伙伴呢。”
猗窝座立在原地宛若石柱一般，他开口道：“把手拿开。”
“嗯？”童磨还未来得及去看猗窝座的神色，便收到了更热情的问候。
“童磨大人！”漂亮的女孩子朝着他招手，是多年前童磨善心大发拯救成为鬼的一对兄妹。
他热情地回应，顺便交流下心得品味：“啊，小堕姬也来了啊，最近有吃到什么漂亮的女孩子么？”
话音未落，便身旁人被一拳打碎了下巴。
“噗”地一下鲜血洒在草编的榻榻米上，童磨的目光不自觉地扫过立于一旁的金屏风，隐隐觉得其上游鱼的图案不及他神室之中的那一扇。
那个女人画的莲花仿佛会随风而动一般。
“哦呀，我们的上弦之三还是这样子的性格啊，真是没办呢，”童磨面上并未有被冒犯的愤怒，只是神色如常地再抬起头，骨肉分离的下巴已然恢复如初，“不过，猗窝座大人的拳头似乎是更有力了呢。”
“变强了一些，真是可喜可贺。”
轻轻一句，似乎叫这位下属更加青筋暴起了。
童磨恍若未觉地发出邀请：“鸣女小姐，下次去我家做客吧，我最近遇见了一位很厉害的画师呢。”
就算活了百年千年也要继续修行学习才是啊，不然便会被后来者赶超，相形见绌了。
那个浑身纹满罪纹的男人忍无可忍地再度抬起手，手臂绷紧将要将人锤落倒地，却听“铮”地一声，一瞬被冷风削去了拳头。
“猗窝坐，适可而止。”
看不见如何动作，倏尔现身的剑士带来的威压，让场上寂静无声。
除了...从不读空气的万世极乐教的教主大人。
“啊，黑死牟大人，您什么时候到的？”童磨语气欢快地寒暄起来，“很久不见了呢？近来还好吗？”
那六眼金瞳的剑士语气之中无甚起伏：“从属关系不可乱，你欲以下犯上，不如对正式对我发起换位挑战。”
倒不是在对热情的教主大人回话，果然这两个人的关系更加亲密一些呢。
“不必紧张，身为上级，要对下属宽容以待我是全然了解的，”那双琉璃一般的彩瞳瞧着另外二者在他面前互动，“不过就算发起换位挑战，以漪窝坐大人的实力对战我，也没有什么胜算呢。”
他挑衅般的话语并未被理会，猗窝坐只是双拳紧握，一双蓝金色的眼睛阴沉地盯着上弦之首。
“呀，似乎又插不进上级与下级之间的对话了呢，”童磨无奈的叹气，“但是...我听了旁人的建议，想要送这个给黑死牟大人。”
童磨举起手中的木盒子，面上带着无忧的微笑：“不喜欢的话，我要好好惩罚一下她呢。”
“黑死眸大人不知道，那可是个很狡猾的人，我等这个机会等很久了。”
“无聊。”六眼的剑士径自走过，展开的礼物同这个人挡路的手一齐被切到一边，盒盖跌开溅上殷红的血，其中梅花的香气散开，很快弥满在鬼城的空气之中。
无限城有血的腥甜之气、无惨大人摆弄的药剂的味道，独没有这样的草木之香。
电光火石之间，十二弦月之手的黑死牟透过琉璃珠一般的眼睛看到一个人类女子。
乌发垂肩，冬日的炭火将她的面颊熏泛粉，在暖色的灯下，她眼睛恍若有光。
寒意渐浓显，天地初成景，长月映孤梅。（注）
她说：“铺散的银箔像是月辉，月下梅花，那位大人会喜欢吗？”
“铮”琵琶扫弦，不知隐在何处的琵琶女开口报幕一般：“无惨大人到。”
“闹够了没有？”有一道声音从黑暗之中传来，传说之中的鬼王鬼舞辻无惨站在天顶之上鼓捣着他的试管烧瓶，“把你们叫过来...”
“是想问问你们，为什么一个无名之鬼发现了蓝色彼岸花的线索，而拥有我更多血液的、我精心挑选的上弦百年来却一无所闻。”
那个男人语气无波，却如同重压一般，叫称霸一方的鬼深深地低下头颅。
“你们究竟...都在干什么？”
***
烦人的男人莫名消失于地板之下，简直是意外之喜。雪樱干脆地放下拂尘，抱起躲在屏风后边的小猫，沿着长廊一路走到房间。
这样紧急也不知道是什么大事件，一时半会儿总回不来罢？
“小福！那个人走了，出来玩吧。”雪樱轻轻叩门，给足了小鸟尊重。
“雪...雪，”小鸟嘎嘎叫，在鸟喙啄破白障子前雪樱推开门，小福的小眼珠子眨了眨，“小福知道有个地方有喝了会暖暖的水。”
“温泉吗？”
雪白的鸟扑闪着翅膀未有回答，雪樱和小猫不疑有他，毕竟小鸟总揽全局、小鸟消息灵通。
她跟着小白鸟一齐绕过回廊穿过和室走过石屋，直到她开始觉得有些奇怪。
温泉的话，不应该是在山间么？怎么绕来绕去都还在寺院之中。
但她还未问出口，便见到小鸟在偏僻的门前盘旋，脆声道：“这里！”
阳太从女人怀里跳出，雪樱蹙着眉并未听见什么水声，再次确认道：“小福，你确定是这里吗？”
“就是这里！”
见它这般笃定，雪樱按下心中的疑惑，轻手轻脚地推开了门，随即被扑面而来的刺鼻气味袭击。
“什么啊！”她抱怨道，“怎么这么浓的酒味？”
屋内大块的白玉石相叠，满池红紫色的酒液泛着绸缎般的光泽，站在门口便能嗅到葡萄的酸香，木棚之中酒器陈列，从形制可以断定是个爱豪饮的主人。
“好喝，甜，暖呼呼。”小鸟在酒池展着翅膀低飞，像是十分满意。
大意了，这竟然是一只酒鬼鸟。
“我要回去了，”雪樱有些生气，“寺院之中哪里可以饮酒！”
她弯下身抱住跃跃欲试的猫儿，可阳太如同狡猾的肥皂一般，“呲溜”一下，脚底打滑跌入了酒池之中，那唯恐天下不乱的小鸟“嘎嘎，笨猫”这般笑着，挥舞着翅膀溅起更多酒液。
小福正得意间，冷不防被一把捉入手中，却见不知何时那落酒猫儿也被人拎在手中。
“身为宠物的话，要乖乖的才好，不要惹我生气哦。”女人微笑着，周身的气压却低地叫小鸟不敢回嘴。
一鸟一猫赶出门去，雪樱狼狈地趴在池边捞飞逸的猫毛鸟羽，动作之间有水液碰到唇角，也难免尝到了味道。
她对于酒液没有什么好的印象，只觉得辛辣刺鼻，甜苦同存，颇为奇怪。可这池中酒却只带着果香，丝滑细润，很是适口。
一猫一鸟正在门口相互埋怨，身后推门冷不防被拉开，只猫叠着鸟一齐站定，紧张地等着女主人发话。
“今天天气似乎不错呢，”雪樱面上挂着柔和的微笑，“我去准备一些下酒菜吧。”
总感觉像是家中丈夫公务出差，带着小孩吃零食赏月，这种日子偶尔过上一天也真是太开心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月下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