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狐拳 “不像狐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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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是关于一个僧人年轻时的经历。
名为宗朝的年轻云游僧要从越前前往信州求道，这念头如此坚定，支撑着他翻越一座座大山、走过爬满异蛇的小道再穿过充满水蛭的森林。
好在在身心俱疲的时候在山间偶遇一座奇异小屋，借住于其间。
房屋的女主人是个如同白桃花瓣一般洁白美丽的女子。她热情相邀，带着满身狼狈的僧人一同沐浴在冬暖夏凉的溪流之中。
当年轻的僧旅克制地再披上法袍的时候，神奇的事情发生了，他一身被水蛭啃咬的青紫全消，跋涉的疲惫不在，又再度踏上他的旅途。
那条不知名的、能够治愈疾病的溪流也因为这件轶事而被传为桃花溪。
“这世上奇人轶事甚多，就算医生开的药没有用，但找到那条小溪，沐浴溪水，阳葵就能痊愈了。”雪樱理了理小孩凌乱的头发如是道。
这世界广阔奇人异士众多，可不能早早自我放弃啊。
“后来呢？”阳葵仰着头问她，“僧人还有再见到白桃仙子吗？”
只说到一半的故事自然引人好奇，可其中有小孩子不能懂的部分，雪樱点了点她的鼻子：“谁知道呢...”
这个故事是听谁说的？
雪樱依旧没有想起来。
不过已经通过的考验，应当不会再出现第二次吧？就算故地重回，也再难有当初的心动了。
夜间的走道之中传来不急不徐的脚步声，女人将怀中人放下，替小孩掖好被子。
很快被月亮拉长的高大影子便打在障子门上。
在寂静的下半夜，倏尔拉开门的不是阳葵去取药的父母，而是万世极乐教的教主。
他带着悲悯而又圣洁的微笑，像是度化灵魂的引渡者，从黑夜之中显现。
他说：“真是不错的故事呢，百合子。”
男人身上的腥甜之气伴着干冷的空气沁入鼻腔，雪樱忽地笑了。
“太好了，教主大人你来了。”
彻夜照顾发热的病人让百合子也有了几分憔悴，但那双眼睛却依旧温柔明亮。
她松了一口气，如同找丝萝找到了可靠的枝干。
“小阳葵，你看谁来了，是教主大人哦。”
女人伸手拉住童磨的袖子，带着死亡气息的男人被拉入烛火明亮的小房间。
屋内弥漫着药草的苦味，小孩病得没力气了，仍旧扯出一个笑:“教主大人...”
“呀，竟病成这样了呢...”童磨大人的语调近乎于怜惜，好像他是一个富有同情而会悲悯的人，感叹道：“真是可怜。”
阳葵脸色苍白，面颊极速地消瘦了下去，不过几日便和之前那个跑来跑去的活泼小孩判若两人。
人类到底是多么脆弱而又无常的生物，那双琉璃般的眼瞳中似乎充满了怜惜之情。
“教主大人来看我...阳葵觉得好多了，”小孩尽力的露出平常的甜笑，眼神扫过雪樱，鼓起勇气道：“阳葵，一定会好起来的...”
“嗯，看到阳葵的笑容，我也感到非常欣慰呢。”男人温声道。
烛火跳跃，照在小孩与女人的面庞之上，半点大病的愁苦都没有，也不知道百合子给这小孩织了一个怎样的梦。
童磨微笑着不动声色地观察着。
什么啊...
明明是两个无关的人，陌生人之间也会有羁绊吗？
“小孩子可不需要勉强哦，”教主大人缓缓透出些惊讶，又体贴地提议，“受不了的话，可以对着我哭，很多大人都这么做呢...”
“说不定可以减轻小阳葵的痛苦哦，”童磨的声音低低的，有如恶魔诱惑的低语：“父亲母亲不在身边，很寂寞吧。”
来到他的怀里、融入他的身体，以这样的笑颜归于极乐。
这样的安排如此完美妥帖，可偏偏有另一个女人在场。
雪樱在一旁忍不住伸手拨开小孩额前的碎发，她的眼里带着爱怜。小孩伸出手抱住童磨的手，力气很小，但教主大人仍是宠溺地顺从着被引到阳葵滚烫的脸颊之上。
小孩似乎不知痛苦，苍白的脸上有两弯月牙，笑着摇头，重复着如同呓语一般说着些骗人的话：“不会的，教主大人在我身边，我很开心，阳葵一定会好起来，不要担心...”
童磨依旧是维持着那张笑面，可难免觉得奇怪。
担心？
他可没有这种情绪啊。
教主大人歪了歪头，明明被他吞噬就会毫无痛苦，但宁愿忍受痛苦也要留在这世间么？
他好心开口想劝一劝这个深陷苦痛的愚蠢的孩子，却听身边的女人开口：“有三个人的话...要不要玩狐拳？”
小孩眼睛一亮，在她病弱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奇异，忙道：“可以吗？教主大人。”
“那是什么？”童磨收了手，好整以暇地望向百合子。
“诶...教主大人没玩过这个嘛？是一种猜拳游戏，”雪樱将双手举到发顶，轻轻挥动，“这是狐狸。”
童磨歪头看她动作。
“还有村长和猎人，各有不同的动作。”百合子进行了一系列展示，“猎人克狐狸，狐狸迷惑村长，而猎人又必须听村长的话，互相克制，从而决出胜负。”
“阳葵这样可以玩吗？”童磨有些惊讶地望着这个病歪歪的小孩。
“可以的...不要小瞧阳葵！”小孩道。
这倒也不算稀奇，世上多得是病到意识不清但还能打马吊的奇闻。
而且眼前两个都是阳葵喜欢的大人，跟他们相处如何都不会觉得厌倦。
“不过要是输了的话，就用要敲拳头作为惩罚吧。”雪樱双手抱着胸，傲视余下两人。
小孩依旧毫不犹豫地点头。
“真是拿你们没办法呢。”
童磨有些苦恼的摇头。
拳头敲到脑袋的话...要不要干脆名正言顺地把这个女人的脑袋砸碎呢？
一直阻碍着他践行教义的女人实在是让人觉得忧愁。
但教主大人大抵是第一次玩这种游戏，并不擅长，只眼瞧着百合子体贴地将次数积攒。
直到狐狸又一次输给了猎人，女人摇着拳头笑得狡黠，在小孩暗含兴奋的目光中，她坐起身靠近：“失礼了。”
嘴上道歉了，但是动作半分不收敛，两只拳头攻击教主大人的面颊，将童磨的脸挤成一团，她竟还歪头品评道：“不像狐狸，像是河豚呢。”
以下犯上之后，又擅自和小孩笑作一团。
童磨微笑地看着这一切。
总觉得威严被挑衅了，但他无论是做人还是做鬼童磨都是天赋极高的，更何况只是小小狐拳。
教主大人展开随身携带的金扇子轻轻扇着空气，他开口道：“再来一场吧。”
但那个女人似乎运气格外好，半点赢的机会都不让旁人。
虽然未有将教主大人英俊的脸锤地坑坑洼洼，但也是在这个女人的拳头下绕着脖子来回旋转了几圈。
小孩咯咯笑个不停，一直到天亮才筋疲力竭地呼呼睡去。好在阳葵喝完药汤，笑出一身汗，体温也已经降下去。
那不可一世的嚣张女人这才如同翻书一般转了面容，又变得忧愁多思起来。
“真怕她睡过去再醒不来了，一开始体温可是很高呢，”她一脸无辜地转向枯坐一整晚的教主大人，“童磨大人...你不会生气了吧？连赢一整晚真是抱歉...”
“一点都没有哦，”男人的声音温柔似水，“怎么会生气呢。”
“真是多亏了有教主大人在，不然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呢。”
女人面上的感激不似伪作。
“真的吗？”童磨的眼里带着戏谑，他伸手扶着脖子左右活动，“我可是什么都没有做呢。”
如同那只猫儿一样，归功算不上他，不过之后若是发生了什么事也不关他的事哦。
那双琉璃般的眼睛里闪过隐秘的笑意，而面前的女人一无所觉，兀自说着安慰的话：“童磨大人，人心中的力量是很强大的，这孩子答应你了就会做到的。”
“摔倒的人就算不去扶起他，但有足够的鼓励和信任，也会自己站起来的，”百合子在晨光里微笑，“体贴的话语、对旁人的理解，都是一种帮助。”
嚯？是吗？
真是喜欢自说自话的女人。
“所以...帮助过这么多人的我，可以上到天国吗？小百合。”
雪樱望向他，男人身上的腥甜之气未曾散去。
这个人还真是恬不知耻啊。
“谁知道呢...”她笑道,“但我会替你祈祷的，童磨大人。”
危险的夜晚已经过去，在阳光之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狐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