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云如你》九尾安然

15、第15章 捉奸在床。

　　林秉贤最近神神秘秘的。

　　曾经每天问寒问暖的视频电话，如今变得零零散散。有时接通，也只是例行公事般的寒暄，仿佛隔着千山万水。

　　从前他们有说不完的话，哪怕只是分享今天吃了什么，也能聊上半个钟头。挂断前，他一定会说“宝宝先挂”，等她按下结束键。而现在，这句专属告别语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了。

　　大概如此。需要对方时，他不在身边；想要分享的心情，却隔着冰冷的屏幕。年少时总憧憬着和心上人朝夕相伴，电话不断，时时拥抱。可现实竟是，相隔千里的两个人，连一个及时的回应都成了奢望。

　　深夜，梁曼卿蜷在被窝里，一条条翻看从前的聊天记录。

　　“墨尔本降温了，记得把衣柜最厚的那件大衣拿出来。”
　　“今天在超市看到你最爱吃的榛子巧克力，给你寄了一盒。
　　“刚做完实验，好累啊，但是听到你的声音就不累了。”

　　那些文字曾经如此鲜活，如今读来却像别人的故事。记得去年冬天，林秉贤特意从阿德莱德来墨尔本，就因为她随口说了句“想你了”。那天晚上，他们裹着情侣围巾在雅拉河边散步，他把她冰凉的手塞进自己的大衣口袋。

　　“以后每年冬天都这样给你暖手好不好。”他在她耳边说。

　　才不过两年零三个月，那些承诺还言犹在耳，说话的人却已经走远。

　　作为韩国人，林秉贤身上确实有些大男子主义。刚在一起时，他总把这些特质隐藏得很好。吃饭时会先问她想吃什么，换季前会查好两地的天气，连视频通话都要她先挂。可现在，别说天气预报了，连日常联络都变得奢侈。

　　上周她问什么时候能一起去塔斯马尼亚，那是他们刚在一起时就计划要去的地方。等了整整一天，却只收到一个字的回复：“忙。”

　　这个“忙”字像一堵无形的墙，把他们隔在两端。

　　梁曼卿决定去阿德莱德找他。这个决定做得突然，她甚至没有提前告诉他。内心深处，她隐隐期待着给他一个惊喜，或许能找回从前的温度。

　　餐厅里，他不再给她拉开椅子。点菜时，也不再过问她想吃的东西，向服务员报了自己的餐点，之后带着催促的语气：“还没点好吗？”

　　她默默安慰自己：也许只是太累了，学业压力大，顾不上这些细节也是情有可原。

　　走在熟悉的街道上，梁曼卿望着走在前面的背影，视线渐渐模糊。曾几何时，他不再握着她的手，不再和她有说有笑。他们在一起的空间，添了一份小心翼翼和刻意，让她尴尬和不适。

　　她小跑两步追上他，伸手揽住他的胳膊，像从前那样笑嘻嘻地往他的怀里钻。

　　“别闹，”林秉贤轻轻挣脱，加快脚步，“好好走路。”

　　她愣在原地，一动不动。他走出好几米才发现身后的人没有跟上，又面无表情地折回，用带有不耐烦的口吻说：“又怎么了！”

　　她忽然转身离开，心头涌上一股悲伤，仿佛所有的美好都在这一瞬间破灭。

　　“到底怎么了？”他的声音透着疲惫，曾经亲昵的“宝宝”喊着，如今连称呼都省了去，变成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鼻子一酸，强忍着的眼泪掉了下来。

　　林秉贤显然慌了，轻轻抱住她，熟悉的香水味扑面而来。可这个怀抱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一时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明明离得那么近，明明此刻就在眼前，却感到如此陌生。

　　她杏子眼帘中倒映着水色，带着几分委屈，一眨不眨地瞪着他，“为什么这么冷淡？电话也懒得打，连我喜欢的口味都忘了。以前不管怎样，你都会牵着我的手的啊。”

　　林秉贤一把搂住她，声音软了下来：“我一直都爱你，小脑瓜不要胡思乱想。”

　　人在没得到的时候，什么都可以不介意；得到之后，就什么都会有点介意。

　　回墨尔本后，为了不让自己继续胡思乱想，她把自己完全浸泡在图书馆。早晨天不亮去图书馆，晚上九点回公寓。身体累了，心好像也就没那么痛了。

　　整整一个月，林秉贤雷打不动，中途只联系过两次。其他时间如同消失一般，手机不是无法接通就是关机。

　　终于，她按捺不住心中的不安，在没通知他的前提下，去了阿德莱德。

　　一路上的颠簸和不适席卷全身。走得太匆忙，梁曼卿感觉胃里一股翻江倒海，难受得很。她顾不上身体的不适，强忍着不适走到了他住的公寓楼下。

　　上楼前，她又给他打了个电话，依旧无法接通。

　　熟悉的楼道，熟悉的大门。站在门前，她深吸了口气，正准备敲门，却听见屋内传来的窸窣声——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断断续续，听不真切。

　　贴着门缝，一种不好的预感从心底升起。她伸手拍了拍门，力道不自觉加重，全然忘了置身学生公寓。

　　“谁？”屋里传来的声音再熟悉不过。

　　梁曼卿像只呆呆地树袋熊，束手无策。她茫然地盯着那扇门，那扇门仿佛隔着半个地球，让她进退两难。

　　过了好一会儿，门被打开。眼前的景象简直让她愣在原地：平时干净利索的林秉贤，此时胡子拉碴，裸着上半身，头发凌乱。而他身后的地板上，散落着女性的衣服和丝袜，还有沙发上褐色头发的欧美女子，正不慌不忙穿着衣服。

　　梁曼卿想被当头一棒，心中那座山轰然倒塌。

　　这场景不用猜，也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林秉贤慌张地捡起衣服胡乱套上，过来解释：“亲爱的，听我解释。”

　　一阵耻辱感蔓延整个身体，她的耳朵忽然听不见任何声音，只能看见林秉贤的嘴巴一张一合地在说些什么。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再次袭来。等她回过神来，已经跑到楼下，扶着墙呕吐不止。

　　她全身瘫坐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流。

　　林秉贤穿戴整齐后，人模狗样地跑下来追她，双手扶着她的肩膀：“她只是我室友，你要相信我啊，我发誓，我爱的是你。”

　　梁曼卿无力地推开他，胸口痛得面容煞白。身上每一寸胫骨犹如被扯断一般，仿佛有头怪兽在体内撕咬着她的器官。

　　他掰过她的脸，看着她空洞无神的双眼，语气惊慌：“亲爱的，别这样，我跟你道歉，是我错了。你说话啊！哪里不舒服？”

　　梁曼卿的目光缓缓聚焦，落在林秉贤那张曾经让她无比眷恋的脸上，此刻却只觉得无比陌生。

　　她无比厌恶地甩开他的手：“别碰我，我觉得恶心。”

　　脑海中又浮现出方才那个画面：林秉贤平时精心呵护的发型，他引以为傲的腹肌，还有沙发上那个从容不迫的女人。原来，这个男人在属于她的同时也被别人拥有着，真是讽刺！

　　“林秉贤啊林秉贤！你怎么可以背叛我！”梁曼卿心里默念，她想了一千个理由，还是无法接受这种局面。

　　那个她如此信任、如此珍惜的人，她以为他们会携手走过漫长岁月的人，以为会一直支持她、治愈她的人，却用最残忍的方式背叛了她。他们一起走过的日子，他深情的告白，那些温暖的笑容，每一个美好瞬间都还历历在目。而现在，这一切都变成了荒谬。

　　直到这一刻才知道，哪里有什么忠贞不渝。那间公寓里，早已成了他和别人的爱巢罢了。

　　千错万错，错在她不该来，不该在没通知他的前提下冒昧出现。也错在，不该爱得太用力。

　　事实证明，男人劈腿这种事，事先有征兆。她不是没感觉到，可这种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落在自己身上，将她打得肝肠寸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