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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死对头 既如此,那 ...
采儿坐在一旁,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一圈,嘴角抽了抽,到底没说什么。
她清了清嗓子,站起身来:“既然如此,那便住下吧。只是家里屋子紧,我爹那屋离不得人,我夜里得守着,腾不出地方。隔壁阿苗家倒是有两间空房,就是……”
她顿了顿,面上露出几分为难。
“什么?”苏迩问。
“只是一间屋子漏了雨,还没来得及修,里头堆着杂物,住不得人。”采儿看了看苏迩,又看了看萧胤,干笑了一声,“只剩一间房,怕是得委屈你们挤一挤了。”
萧胤笑道:“无妨,我们本就该宿在一块的。”
苏迩不想过多麻烦人家,自然也没什么异议。
采儿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她是个爱热闹的性子,家中又添了两口人,高兴地拍了拍手:“那成,我这就去给你们收拾收拾。阿苗,走,帮姐姐搬东西去。”
二人跟在后头,走了两步,苏迩忽然想起什么,脚步一顿,冲萧胤勾了勾手指。
萧胤思索片刻,伸手过去,握住了他的手,语气有几分无奈,“这么几步也要牵着?”
苏迩气结,抽了抽手,没抽动,怒道:“谁让你牵手了?”
“你冲我勾手,不是要我牵你?”
“我那是叫你过来!”
“哦。”萧胤应了一声,手上却没松,“那你直说便是,勾什么手。”
苏迩深吸了一口气,伸了另一只手往萧胤面前一摊:“拿钱来。”
萧胤听完,解了腰间的钱袋,搁在他手心里。
钱袋沉甸甸的,苏迩接过来掂了掂,满意地往怀里一揣。
等采儿和阿苗把隔壁那间空房收拾出来,铺了干净的被褥,见萧胤在屋里归置东西,苏迩偷懒溜到院子里,顺带将采儿拉到一边。
采儿被他拉得一愣:“怎么了?”
苏迩从怀里掏出钱袋,往她手里一塞:“姐姐收着。”
采儿低头一看,那钱袋鼓鼓囊囊的,一摸便知里头分量不轻,当即变了脸色,连忙推回去:“这怎么行!我怎么能收你们的钱?”
苏迩不接,把手往身后一背:“姐姐拿着,不多。”
“不行不行。”采儿急得直摆手,又把钱袋往他怀里塞,“我们这破屋子,平时请人住都没人来,哪能收钱。你快拿回去,叫人知道了,还以为我采儿是图钱才留你们。”
两人在墙角推来推去,苏迩塞过去,采儿塞回来,钱袋在两人手里来回过了好几趟,愣是没落定。
苏迩清了清嗓子,索性不再推了,压低声音,正色道:“姐姐听我说。我们修道之人,最怕上沾因果。沾了因果,日后修行路上多是麻烦。姐姐若真为我好,便把这钱收了吧。”
采儿被他这一番话说得愣住,捧着钱袋,手都有些抖:“因、因果?这么严重?”
“是呢。”苏迩一脸郑重,心里却乐开了花,还是他机灵,“所以姐姐莫要推了,收着便是。”
采儿诚惶诚恐地捏紧钱袋,嘴里还念叨着:“那我收着,可别误了你们修行……”
此时,后面适时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唤:“胡礼。”
苏迩听这声唤如蒙大赦,“萧胤叫我了,钱你收好,我走了!”说完,不等采儿再说什么,转身便往屋里跑。
夜色沉落,山村彻底静了下来,只剩窗外几声虫鸣浅浅起伏。
睡前,二人还颇有礼节地隔了条楚河界,分被而眠。
苏迩白日里跑了那么多路,又折腾了一天,浑身酸乏。可躺下来之后,硬实的床板顶着腰背,怎么睡都不舒服。
他闭着眼,在被褥里左翻右扭,而经久失修的木床也随之“嘎吱”响着,他肩头拧着劲,眉头死死蹙着,又困又烦躁,细碎的闷哼藏在鼻息间。
萧胤看着他折腾,伸手将人直接带落怀中。
终于挨到一处松软暖和的地方,苏迩浑身紧绷的肌肉骤然一松,下意识往他怀里窝了窝,眉眼舒展大半。
萧胤低头,鼻尖蹭过他柔软的发顶,嗓音压得极低,温柔又带着几分蛊惑:“山下日子这般清苦艰难,床硬屋陋,处处委屈。不如随我回青云山。”
苏迩半梦半醒中听到“回青云山”的字眼,含糊又执拗地嘟囔出声,满是抗拒:“我才不要回青云山。”
萧胤指尖轻轻摩挲着他后腰柔软的衣料,慢悠悠追问:“为何不愿回去?”
苏迩困得脑袋发沉,没能给他回答。
可萧胤偏不叫他安生,贴着他耳畔低低絮叨,嗓音沉缓,带着几分幽怨的腔调:“今日立誓结契,你我已定终身。世人结为道侣,皆有贺礼喜宴、同门见证。”
“唯独我,随你居于山野陋室,无宴无礼、无名无荣。”
“虽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既认定了你,本无怨言。可终究……连半分像样的仪式都没有,难免心底落空。”
他字字轻柔,缠得人耳膜发痒。
苏迩被他念得脑壳发胀,心底烦得不行,终于忍无可忍,倏地抬手,五指轻轻一捏,掐住了他的嘴。
苏迩半睁着眼,眸色惺忪,语气带着浓浓的困意与敷衍:“不要再说了,想要什么,日后统统补给你,行了吧?”
莫非有了道侣的人都会这样性情大变么,苏迩实在吃不消他这般粘人腻歪,决定先糊弄过去再说,反正日后他拍拍屁股走人,谁还记得这些空话。
萧胤被他捏着嘴,漆黑的眼眸弯起,喉间溢出低低的闷笑。
他轻轻拿开苏迩的手,指尖扣住他的指尖,“既如此,那拉钩。”
苏迩:“……”
他低低地嘀咕着,“萧胤,你好幼稚呀,哪有这么大还拉钩的?”
说完,他打了哈欠,挣扎着抬了抬手,敷衍地晃了两下,跟着他念道,“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萧胤心满意足,收紧手臂,将怀中人牢牢圈在怀里,下颌轻轻抵着他的发顶,不再多言半句。
苏迩蜷在他熟悉温暖的怀中,几个呼吸间便沉沉睡去,呼吸绵长均匀。
木屋寂静,晚风穿窗,轻轻拂动被褥边角。
萧胤低下头,借着窗纸漏进来的月色,看怀里人睡得四仰八叉的模样。被子早被他蹬开了大半,一条腿还搭在他膝上,手也不老实地攥着他衣襟。
他伸出手,把他蹬开的被角重新拉回来,掖到他肩头。
苏迩像是觉着舒服,往被窝里缩了缩,脸顺势埋进他颈窝,唇也因此轻轻擦过他的喉间。
萧胤一愣,心底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
他从前不解为何有人会耽于美梦幻境,可倘若这便是梦境,要将他们二人困于此处,那倒也不急着醒来。
翌日。
苏迩被日头照醒,揉了揉惺忪的双眼,望着陌生的床顶,半晌才回过神,他已不在青云山,难怪能让他睡到这个时辰。看来下山,也不全是坏处。
他伸了个懒腰,顺便将手往旁边一探,身侧之人果然不在了。
被窝里还留着一点余温,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萧胤睡过的那半边枕头里,蹭了两下,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又赶紧抬起头,皱着眉拍了两下枕头。
他坐起来,支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按理说这个时辰,萧胤该在院里练剑了,可今日院里头安安静静的。
苏迩披了外衫下床,趿着鞋走到门口,拉开门探出半个脑袋。
然后他就愣住了。
萧胤一手抱着捆柴火,一手提着两只鸡,正从院门外进来,袖口往上卷了两道,露出一截青筋虬结的小臂。许是热了,又随手将外衣解开,系在腰间,愈显其宽肩窄腰,倒真似话本中山中壮实俊俏的樵夫。
他走到院中那截木墩前,弯腰把柴和鸡丢在一边,顺手抄起立在墙根的斧头,抬手大开大合,肌肉线条随动作张驰收舒,那模样煞是动人。
风声短促一响,木柴应声裂开。苏迩回过神,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手臂,虽也不差,可瞧着却不如萧胤那般结实有力。
他不由得气恼地哼了声,大清早的就孔雀开屏似的,也不知显摆什么。
采儿从灶棚探出头,瞧见苏迩醒了,笑着招呼:“醒了?萧公子一早便起了,为你去山上抓了只鸡回来吃呢。”
“为我?”苏迩缓慢地眨了眨眼,萧胤素来不喜他上山打鸡摸鱼,怎可能为他抓鸡,应是上山探查去了。
萧胤闻声转过头。
晨光斜斜泼洒在木门边,刚睡醒的人尚且带着一身惺忪呆怔,幻化后带着婴儿肥的脸颊被暖意烘出淡淡的薄红,耳尖也泛着一点粉润,整个人懵懵的,一副尚未回神的可爱模样。
萧胤手中还握着斧头,方才劈柴溅上的几点木屑沾在袖口,望见这般光景,眸色微变。
转身走到灶边,就着清水净手,又打了一盆温度刚好的热水,缓步走到苏迩跟前,“我以为你还要再睡一会。”
苏迩不悦,说得好像他很贪睡一般,“胡说什么,我很是律己。”
“行吧,”萧胤挑眉,拧干布巾,轻笑道,“过来。”
苏迩依言,十分自然地微微仰起脸,睫毛纤长垂落,乖乖任由他拿着温热的布巾,细细拂过自己的脸颊、额角。
布巾带着暖融融的水汽,擦过泛红的面颊,舒服得他下意识微微眯起眼。
二人举手投足之间流露出的熟稔与亲密浑然天成,全然不见半分生涩拘束,灶棚门口的采儿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手上握着锅铲,心里暗暗思量。
这般毫不别扭的相处,若不是长年累月朝夕相伴下来,断然不会有这水乳交融的模样。
死对头?采儿笑着摇了摇头,彻底安了心。
由热水浸润过的双颊愈显白莹透红,萧胤一错不错地盯着他,鬼使神差地捏了一把,果真如想象中一般软滑,指腹陷进去,像按在一团新蒸的糯米糕上。
他捏完便知不好。
苏迩顿时瞪圆眼,怒目嗔道:“你干什么!”
见此,萧胤失笑,赔罪道:“我错了,莫恼,我替你揉揉。”说着便掌心轻轻覆上去。
“谁要你揉!”苏迩偏头躲开,索性不理他了,转身便往灶棚跑,步子轻快得像踩了弹簧,嘴里还嘟囔着,“采儿姐,我来帮你!”
萧胤微站在原地,不自觉地捻了捻指腹。
“好啊,那你便替我把这些花拾掇好,”采儿抿着嘴笑,又悄声道,“我收回昨日之想,或许萧小仙君是个不错之人。”
苏迩手下一顿,大惊失色,警惕道:“你也被他收买了?你怎么这样啊,叛变!”
采儿被他逗得前仰后合,只道:“成成成,我自是向着你。既醒了,那待会儿随我们一道去镇上赶集吧。今日逢五,又有商队路过,集上热闹,方圆十几里的人家都去。”
苏迩手上动作一顿,抬起头来,眼睛亮了一亮:“赶集?”
“嗯,去不去?”
“去!”苏迩答得斩钉截铁,“我要去我要去!”
他们在青云山上清修多年,晨钟暮鼓,最热闹的场面不过是年节时同门聚在一处吃顿席面,至于山下的集市,他只听山下来的师兄们提过,说那处人声鼎沸、百物杂陈,应有尽有,可谓热闹非凡。
采儿意味深长地点头,“早晨我说起这事时,萧小仙君便说你们也要一同前去,叫我们等等。”
苏迩抿唇不语。
瞧出他不高兴,采儿奇怪,“怎么了?”
苏迩看了眼她,小声道:“这种好玩的事,你应该先问我呀。”
采儿有片刻错愕,反应过来,忍不住笑了声,这脾性,断然是不会吃亏的人。念及此,她倒开始有些好奇,不在父母膝下的苏迩究竟是怎样养成这副性子的。
她抬眼往萧胤那头看去,若有所思。
采儿和阿苗手脚麻利,不多时便把要带去镇上售卖的草药与鲜花都拾掇妥当。晒干的草药捆得整整齐齐,各色野花扎成小束,一并妥帖码进宽大的竹编背筐里,筐子塞得满满当当,看着便有些分量。
苏迩见了,立刻快步上前,伸手就抢过背筐的背带,往自己肩头拢,还扬起胳膊,用力绷了绷小臂,肌肉浅浅鼓起,一脸意气风发:“来来来,这筐我来背!看我身强体壮,这点东西算不得什么,哪能叫姐姐受累。”
他正打算弯腰将背筐稳稳驮上肩头,肩头骤然一轻,沉甸甸的竹筐已然被人从手上接了过去。
苏迩一愣,下意识往后仰着头,便撞进萧胤含笑的眼眸里。
萧胤立在他身侧,长身玉立,眉眼漾着浅浅笑意,伸手把背筐往自己肩上一搭,语气温和,却不容推脱:“你昨日历经波折受了惊吓,身子尚需休养,这般重物哪里背得,还是我来吧。”
苏迩本意原是不愿辛苦采儿,才抢着揽下活计,此刻换成萧胤来扛,心里顿时喜不胜喜,半点推辞的意思也无。
他眉眼一弯,“多谢仙君哥哥。”
采儿低头一笑,“哪需要你们背?”
说完,转头去了隔壁云姨家,借来了一辆骡子车。
她站在院门口同云姨一一应下,把云姨托买的针线、粗盐还有半匹蓝布细细记在心里,又恳切拜托云姨,劳烦她多过来照看照看自家卧病的爹爹。
云姨自是满口应下,叮嘱他们路上慢行。
诸事安顿妥当,待人都坐好,阿苗轻抖缰绳,骡子打了个响鼻,车轮轱辘碌碌转动。
骡车晃晃悠悠行出一小段土路,四下皆是连绵的田埂,风里裹着山野草木的清香。
苏迩扒着车板,脑袋不住左右张望,眼底满是新鲜好奇,长这么大,他还是头一回坐这乡间骡车。
看阿苗握着缰绳驾得轻轻松松,苏迩心里直发痒,凑到采儿身旁,拽了拽她的衣袖央道:“采儿姐,这看着好生有趣,让我试试好不好?”
采儿被他缠得好笑,瞥了一眼前头的骡子,想着这牲口平日里性情温驯,应当不会出事,便点头应下:“行吧,那阿苗你先往边上挪挪,换他来。”
阿苗依言退到车板后坐好。
苏迩兴冲冲地往前挪,一把抓过缰绳,两手紧紧攥住,他哪里懂驱使牲口的门道,只想着要叫骡子走得快些,手腕用力一甩。
骡子皮肉顿时吃痛,猛得打了个响亮的响鼻,疯也似的往前猛冲出去!
“哎——!”
苏迩猝不及防,身子向后一晃,险些从车沿摔下去,他失声惊呼,可呼啸的风擦过耳畔,颠簸摇晃的车身又带来一股从未体验过的刺激,惊呼声末尾又混进朗朗大笑。
“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跑得好快!”
采儿大惊,连忙抓着阿苗稳住身形,急急喊道:“快松手,慢些!”
任骡车左右摇摆,萧胤坐定如钟,神情庄严地护着药草与鲜花。
……
一路有惊无险的来到镇上。
苏迩发丝被风吹得乱糟糟,脸颊泛着兴奋的潮红,还兀自喘着气,眼睛亮晶晶的,全然没意识到方才有多凶险,依旧回味方才那股飞驰的畅快。
“好玩!”
萧胤一跃跳下车,替他理了替鬓角的碎发,低声问道:“喜欢?”
苏迩双眼“唰”得一亮,“喜欢,我要这个!”买来后,即便不想玩了,也可送给采儿他们赶路。
萧胤微颔,“好。”
采儿捂着狂跳不止的胸口踉跄下车,听此更是眼前一黑,先前的疑惑终于有了答案。
阿苗把竹筐抬下来,草药和鲜花分装成两个小筐,一人挎一个。
采儿朝苏迩道:“药铺在街东头,我们先去把草药出了手,再去十字街口卖花。你们二人自去逛,约莫午时前后,到十字街口寻我们便是。”
苏迩点头点得飞快,眼睛已经往集市深处飘了。
人间集市果然不负师兄们所说的“热闹非凡”,街两旁摆满了摊子,从街口一路铺到街尾,卖布的、卖陶器的、卖糖画的、卖干果的,一张张油布棚子密密挨着,棚下人头攒动,吆喝声此起彼伏。
苏迩一头扎进人流,便如鱼入江河,游得那叫一个自在。他看什么都新鲜,前头一个摊子正现场吹糖人。
老师傅从小炭炉上揪下一团热糖稀,揉圆了捏出个窝,含在嘴里一吹一捏,几下便塑出只活灵活现的糖兔子。
苏迩凑在最前面,脸都快贴到案板上了,老师傅抬头瞧他一眼,乐了:“两文钱一个,小郎君,来一个?”
“要!要个最大的!”苏迩转头朝萧胤一伸手,都不用开口,萧胤已经摸出两枚铜板递过来了。
糖兔子到手,苏迩舍不得吃,举在手里迎着日头看,那糖稀薄的地方透出琥珀色的光。
这只兔子吹得圆滚滚的,耳朵支棱着,偏生那张脸被老师傅捏得扁扁平平,两颗糖豆做的眼睛隔得老远,黑溜溜地瞪着,说不上是凶相还是呆相。
苏迩瞧着瞧着乐了,把糖兔子往前一递,凑到萧胤脸旁边,摇了两摇:“萧胤你看,这兔子像不像你?”
萧胤闻言侧目瞥了一眼,目光在那只呆兔子和苏迩得意洋洋的表情之间来回走了个来回,眉梢微微一挑,哼笑了声:“像你。”
苏迩不服:“哪里像我了?我脸有这么扁?”
“脸倒不扁,”萧胤慢条斯理道,“就是这副瞪着人发愣的模样,同你大清早刚睡醒时的神气分毫不差。”
苏迩噎住,恶狠狠地把糖兔子塞进嘴里,一口咬掉了半边脸。
萧胤看着他气鼓鼓嚼糖的样子,又是低笑一声。
苏迩一路逛一路买,瞧见什么都要凑上去看一看,摸一摸,问两句。
不多时,萧胤两手便满了。
走了大半条街,苏迩终于逛累了,脚底下慢下来,左右张望着想找个地方坐坐。街边茶摊坐满了人,卖馄饨的棚子底下也挤得满满当当。
他踮脚瞧了半天,忽然瞥见街角一棵歪脖子柳树底下,支着个小摊子,一张旧桌,两把竹椅,桌后坐着个干瘦老头,面前铺了块洗得发白的蓝布,布上歪歪扭扭写着“铁口直断”四个字,旁边还搁着几枚铜板和一本翻得卷了边的旧书。
摊子前头冷清得很,一个主顾也没有。
苏迩来了兴致,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一屁股在竹椅上坐下,朝那老头道:“先生,算一卦。”
老头抬起眼皮,见来了生意,精神一振,捋了捋下巴上几根稀疏的山羊胡:“十文一算,小郎君问什么?前程、财运、还是姻缘?”
苏迩取出十文钱,想都没想:“那算姻缘吧。”
老头“哦”了一声,铺开纸笔正要问生辰八字,一抬头,瞧见苏迩身后还杵着个人。
萧胤不紧不慢地跟过来后,把手里的东西往桌角一搁,也不坐,将手搭在他肩侧,就那么垂眼瞧着他们。
那算命先生看看苏迩,又看看萧胤,胡子抖了两抖,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神情:“小郎君问姻缘是……和谁的?”
未等苏迩开口,萧胤扬眉笑道:“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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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评已开! v前随榜更,v后日更! 预收:两个中二少年一路草根逆袭的故事《龙傲天他走火入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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