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这位公子是 道，道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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踌躇片刻，苏迩一步步缓缓蹭上前，嘴里还不忘念叨，“那你可不要后悔。”
萧胤淡笑道：“绝不。”
苏迩心底冷哼一声，现在说得信誓旦旦，若是知道真相后，定然要气急败坏、恼羞成怒，想到萧胤会露出那般神态，他心下嘿嘿一笑，脚下的步子迈得愈大愈坚定起来。
甫一靠近，苏迩的手腕便被萧胤一把箍住。
那力道来得突然，像猛兽死死锁住猎物，叫他腕骨都隐隐发疼。苏迩挣了一下，没挣开，眉头当即蹙起来，微撅着嘴，居高临下且不悦地睨着他。
萧胤笑着微微松了些手。指腹却还搭在他腕间，没挪开。
见苏迩要随他跪下，萧胤又抬手托起他的双膝。那手掌隔着衣料贴上来，苏迩膝盖一僵，跪也不是，站也不是。
“不跪也罢。”萧胤低声开口，声音裹着山间长风，一字一字撞进苏迩耳里，“这种事，讲究的终是心诚二字。”
又不跪了？
苏迩平生出几分不满，这是要反悔了？真是朝令夕改、反复无常、三心二意、见异思迁……再多的他便举不出来了。
他踢了脚萧胤的膝，掀起衣摆，利落跪下，扬起下巴：“那我偏跪！”
萧胤瞧了眼他，偏过头朗笑几声，“好！”
苏迩被他笑得浑身难受，从他在这里见到萧胤起，这厮就笑个不停，他从前可没有这般爱笑吧。
萧胤收了笑，面向崖外，脊背挺直。
“天地为证，山崖作堂。
“我萧胤，今日于此山巅，对天地立誓。愿与身旁之人结为道侣，祸福同担，进退与共。此生心意不改，不离不弃。若违此誓，天打雷劈，万箭穿心。”
话音落罢，他转头，墨色眼眸沉沉，目光稳稳落在苏迩脸上，“到你了。”
苏迩被这一眼看得心头发慌，指尖微微蜷起，喉结滚了滚，莫名打起退堂鼓。
他本来只想耍耍萧胤，哪里真要同他立这般重誓。可屎到临头，当断则断，他若是此刻退缩，便功亏一篑了。
仓促之间脑子飞速打转，临时胡乱捏了个假名，他磕磕绊绊跟着开口：“我……我胡礼，今日在此，对天地立誓。愿……与身旁之人结为道侣，祸福同担，进退与共。此生心意不改……”
“若违此誓……天，天打雷劈，万箭穿心……”
他可是重诺之狐、忠贞之狐！这样的誓言本该发给日后心上人听的，可今日为了戏弄萧胤便轻易赔了出去，算是对未来道路的万分不忠，他心中实在有愧。
想到这，苏迩心中不免恨恨，更是千不甘万不愿。
如此，他说一句，便瞟一眼上空，心底默默祈祷上苍是个聋子瞎子，万万不要将这些话听进耳朵里啊，就当它们是个屁，放了吧。
“胡礼。”萧胤饶有兴味地咂摸这两个字。
苏迩硬着头皮抬眼，努力维持方才捏出来的柔柔声线：“既已立誓，那……那礼便成了？”
“尚未。”萧胤微微倾身，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清冽的气息笼罩下来，“寻常话本中的一对爱侣，除了对天盟誓外，还需交换信物吧。”
苏迩略作沉思，似乎确实如此。他飞快地瞥了眼萧胤，萧胤怎么知道话本中有这样的桥段，莫不是也偷偷看过？
呸，真是道貌岸然的混蛋！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大概是——只许人放火，不许狐狸点灯！
只可惜现在不能骂出声，苏迩在心底又记上一笔账。走着瞧吧，日后定要他好看！
千思万绪飞快掠过，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袖口，又摸了摸腰间，空荡荡的，连根草绳都没有。
苏迩气恼，这会他一贫如洗，哪里拿得出什么好物件当做定情信物呀。这人难道瞧不出来么，没眼力见的！
萧胤将他这副窘迫模样尽收眼底。他没有立刻开口，只看了苏迩一会儿，看得苏迩耳根开始发烫，才低笑了声，如同变戏法般，掏出一样东西。
苏迩伸着脖子，他倒要这人能拿出什么。
只见两块玉佩纹路相合、边角相切，一块刻着松风，工艺略显潦草；而另一块雕工精致，弯月衔尾，灵动纤巧。
可，为何刻的是狐月？
苏迩先看了看那枚狐月玉佩，又抬眼去看萧胤，脑子里飞快转起来，难不成此人早就认出他，这大半天反倒是在戏弄他？
苏迩一把挥开他的手，瞪着眼弹跳起身，“你！”
萧胤挑眉，“怎么了？”他语气坦荡平和，像是疑惑苏迩为何突然发怒。
他含笑摩挲着狐雕，“狐为瑞兽，护缘守心，是极好的寓意。且狐狸最为忠贞，一生认定一人，便至死不离、钟情不渝。”
说完，他还略带遗憾地看向微微呆滞的苏迩：“怎么，你不喜欢这雕的狐狸？这可是我雕了许久的呢……”
苏迩怔怔看着他与那对玉佩，那话说得确实不错，合他心意，“真，真的？”
这萧胤会觉得狐狸是祥瑞？
他怎么觉得不对呢？
他盯着萧胤的眼睛，想从里头找出一点戏谑或试探的痕迹。可萧胤只是勾着唇，目光落在他脸上，坦坦荡荡，倒显得他多心了。
“千真万确。”萧胤勾着唇起身，将玉佩抵到他手心。
苏迩眼珠一转，切，管他是不是真心的呢，定情信物到手，日后羞辱他的证据又多了一个。他飞快将玉佩系在自己腰间，生怕萧胤又要反悔。
完事，拍了拍自己腰间，“客气客气，破费了破费了。”
萧胤：“……”
旁边人不回话，气氛刹那陷入凝滞。山风穿过松枝，簌簌作响，崖底云雾缓缓翻涌，将这片沉默衬得愈发清晰。
萧胤静静望着他腰上那枚贴合身形的狐月玉佩，眸色温柔淡淡，片刻才轻声开口，慢悠悠问道：“说了姓名，却不知你从何处而来，又是何方人士？”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苏迩心头一紧，脑子飞速运转，临场编造身世。
他垂下眉眼，捏出一副温顺柔弱的调子，张口就来：“我是山下普通村落里的人，家中清贫，爹爹常年卧病在床，底下还有一位大姐、一位二哥，在家中照料生计。我今日上山采果，才有幸遇见仙君。”
这番身世说得倒是有模有样，不像编的，看来他下山不过一夜，便经历许多，萧胤笑意更深了几分。
苏迩偷偷抬眼打量他，见萧胤神色正常，看不出半点端倪，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真是个蠢货，他三言两语就能蛊惑住，可全然比不上他聪明伶俐。
忽而想起他上山的缘由，为了戏弄萧胤，险些误了正事。
他当即顺势敛了敛神色，佯装要往山下走，“天色不早啦，我要回家了，明天见吧。”
刚挪动半步，手臂便被人轻轻扶住。
萧胤身形微倾，掌心稳稳托着他的胳膊，嗓音低缓温柔：“方才从树上摔落受惊，身子尚且无力，不必硬撑，我扶着你走。”
“哦哦，”苏迩想起自己的设定，又乐得有人搀扶，顺势身子一软，娇娇弱弱地往萧胤怀里轻轻一靠，嗓音软糯绵长，带着恰到好处的娇气：“是呢～方才吓得腿还软着呢，多谢仙君体贴。”
温热的身躯软软靠过来，发丝轻蹭衣襟，清甜的气息扑面而来，萧胤眼下微沉，手下收紧了些，“你方才说什么明日见。”
苏迩正想着怎么打发人，立马回道：“是呀，天色不早，你也快快回家吧。”这人最好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他还有正事要干呢。
萧胤满脸受伤，“你是真的喜欢我么？”
“旁人初定心意，互诉衷肠后，莫有不是如胶似漆、难舍难分，是一刻也不想分开的，怎么偏偏你这么急匆匆要走？”
苏迩怔住，迟疑地打量了几眼他，心想：萧胤真是被夺舍了吧。
他回过神，靠在他肩头，甜甜蜜蜜道：“是呀，我可舍不得你呢。”
“那便好，我还以为你不想见到我。”萧胤稳稳扣住他的胳膊，“再说了，你我刚刚山巅盟誓，私相授受，终究不合礼法。”
他垂眸看向怀里故作乖巧的少年，唇角噙着一抹浅浅笑意：“既已结契，理当拜见家人。今日正好随我去见见令尊令姐、令兄。”
苏迩闻言顿时炸毛，不是吧，这厮何时变得这般粘人难缠了？
他心底气急，暗自咬牙：完了，这下玩脱了。
他本来还想趁着天色未晚，悄悄探查山上异动的缘由，可萧胤这般步步相缠，他根本脱身不得。
推诿再三无果，苏迩只能硬生生咽下满腹憋屈，勉强软着声点头：“……好吧。”
萧胤眼底笑意更甚，稳稳扶着他，一步一步缓步下山。
山下村口处，远远便望见两道身影，阿苗正给采儿扇风，时不时递上清水。采儿时不时盯着蜿蜒山道，生怕错过苏迩下山的身影。
忽闻山道传来脚步声，采儿瞬间抬头。可待看清来人，采儿脸上的欣喜骤然僵住。
下山的是两个陌生男子。
一人青衣挺拔、身姿如玉，气质绝尘，正稳稳圈着怀中那人。而被扶的那人，乍一看身上哪哪都是圆的，脸蛋圆圆鼓鼓的，下颌线圆润柔和，眉眼微眯，整个人看着肉感十足，温润可爱。
可若细细端详，便会惊觉其中熟悉至极的神韵。
他趁萧胤不注意，飞快朝她挤眉弄眼，低低而娇羞地唤了声，“姐姐。”
采儿心头一颤，纵然面容换了一副模样，可凭那双灵动狡黠的眼，她立马将人认了出来，这不就是活脱脱就是胖数倍的苏迩么！
她也听说过修道之人通神通会变幻，如今头一回瞧见略感震撼。
她也听说过修道之人通神通会变幻，如今头一回瞧见，略感震撼。怔了一息，才快步迎上前，又惊又急：“你可算下山了！再不回来，我和阿苗都要上山找你了，急死我们了！”
她目光一转，落向身侧气度不凡的萧胤，满是疑惑：“这位公子是？”
苏迩连忙从萧胤怀中直起身，强行稳住气场，故作淡定地介绍：“这是我道侣，萧胤。”
他又侧过脸，介绍两人：“这是我大姐采儿，这是我二哥阿苗。”
“道、道侣？！”采儿瞳孔骤缩，整个人猛地一懵，声音都劈了调：“什么时候的事？！你上山一趟，怎么突然多了个道侣？！”
她只觉眼前一黑，脚步虚浮，险些直直晕过去，惊疑不定、反复打量身旁立着的萧胤。
少年眉目清绝、一身正气，看着又绝非邪祟精怪。
可越是正气凛然，她心里越是发慌，可真不像什么好人。
她偷偷扯了扯苏迩衣袖，压低声音，满脸难以置信：“你老实说，这是不是你的计谋，他是不是山上的精怪化形，你将他诓骗下山，再……”
萧胤静静立在一旁，将两人小动作尽收眼底，脸上不辨喜怒。
采儿总觉后颈凉嗖嗖的，无意间抬头对上一道阴测测的视线，顿时吓得心上突突一跳，下意识后撤开半步。
阿苗怒瞪上前，将她护在身后。
待苏迩奇怪地抬头时，采儿又见他瞬间换回方才柔情似水的模样。
采儿心道：此人不是妖孽，胜似妖孽啊！
苏迩连忙悄悄踢了踢采儿的鞋尖，示意她别继续乱说，嘴上含糊打圆场：“不是你想的那样，事情说来话长。”
萧胤缓步上前，长臂轻抬，看似随意，却极为自然地将身侧的苏迩轻轻拉回自己身侧，将人稳稳护在臂弯之下。
动作温柔有礼，却带着不容旁人拆解的占有意味。
他目光温和落在神色惊疑的采儿身上，声线清润坦荡：“二位无需多虑。”
“我与他，山间偶遇，一见倾心。只是山野无长亲，天地为媒，私定终身终究仓促，还请亲属长辈们补个见证。”
此话一出，在场瞬间寂静。
采儿整个人都僵在原地，脑子彻底宕机，“啊，这，这么快啊，会不会太草率了……”
萧胤笑意愈发柔和，捞起某只疯狂向采儿打手势的爪子，十指相扣，浓情蜜意，“缘分使然，一眼万年。”
苏迩狐躯一震。
他死死抿着唇垂着头，脚趾抓地，悄悄别过脸，他是一眼也不敢看那对交握的手，心底止不住抓狂，这个萧胤到底在口出什么狂言啊，日后他要狠狠撕烂萧胤藏的那些毁人不倦的话本子！
再者说来，真正与他在山间偶遇是采儿和阿苗，亲属长辈是身边的人才对。
这会，竟倒置了过来，真是——滑天下之大稽！精彩！
他闭上眼，勉强稳住心神。
“啊哈哈，弟弟真是给我好大的惊喜啊，哈哈……”采儿硬着头皮接话，“既、既是天意缘分……那、那便回家吧。”
萧胤微微颔首。
几人一路回了院子，采儿令他们先坐着，后又端着两杯热茶缓步走出，将其中一杯稳稳递到萧胤手中，笑容客气：“萧公子先喝杯粗茶歇歇吧。”
萧胤从容接过，指尖轻触温热杯壁，微微颔首，眸光温润有礼：“多谢。”
趁着萧胤垂眸饮茶的空档，采儿飞快侧过身，一把拽住还在假装乖巧的苏迩，不动声色要将他拉到一旁。
萧胤眸光微动，下意识便要起身，又被苏迩一个眼神定住，那是他惯常命自己候在原地的眼神。
待二人离开，他继续轻啜着茶，浅浅勾了抹笑，装也不好好装的笨狐狸。
四下无人，采儿脸上的客套笑意瞬间褪去，压低声音急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呀？他是……？”
苏迩凑到她耳边，用气音飞快嘀咕：“采儿姐，你别怕，他不是什么精怪，当然也不是什么好人，他是我死对头！”
采儿闻言微微一怔，迟疑着抬眼望向那头端坐饮茶的青衣少年，又忆起方才二人的动作，满头雾水，死对头？
“真……真的？”
“哼，别看他现在这副非我不可的样子，从前他可瞧不上我了，”苏迩半是得意，又半是恼怒，“他只喜欢我变幻的这模样。”
采儿掩嘴惊讶，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啊？啊哈哈，这么奇特呀。”
苏迩重重点头，“是呢！今日被我逮到机会，我定要好好捉弄他。”
采儿：“那，你准备怎么捉弄他？”
苏迩握拳于胸前，神色凶狠，“我要让他迷恋上我，待他爱得我死去活来时，我再狠狠甩掉他！让他痛不欲生！”
“？”采儿微偏着头，双眼有片刻空茫，“啊哈哈，是这样吗。那确实是不错的计谋。”
苏迩一双黑眸透出几分神采奕奕，又是一记重重点头，“嗯！那是自然！这可是我总结了数本书才想出来的。而且我的初步计划已经达成了，他现在被我迷得五迷三道啦！”
“哈哈，那确实……”采儿笑容僵硬，嘴角微微抽搐，隐约觉得哪里有些怪异，心下不免生出几分担忧，“那日后若是他知道真相了，该怎么办……这位萧公子看上去不像是会轻易善罢甘休之人。”
苏迩摆了摆手，“嗨呀，这个无妨无妨，他这个人为人还不错，即便日后知道了，也只会寻我的麻烦，不会迁怒无辜之人。我嘛，你就更不必担心，他，不过我的手下败将罢了！”
看着他扬起下巴，胸有成竹的模样，她终究没再多泼冷水，轻轻点头：“罢了，你心里有数就好。”
苏迩见她松口，飞快同她串好说辞、统一好口径。
再坐回去时，萧胤熟稔地倒好茶推到他身前，敲了敲桌子，“喝水。”
苏迩嘚吧嘚吧半天，确实唇干舌燥，但不喜他命令式的语气，舔了舔微干的唇，并不想理他。
萧胤挑眉：“胡礼。”
苏迩一个激灵坐直，捧着茶杯猛灌了口，喝完笑眯眯地冲萧胤倒了倒一滴不剩的茶杯。好险，差点就露馅了，还好他机敏。
采儿目光在他们二人间梭寻，不由得陷入沉思，“……？”水也要死对头哄着喝？一扭过头，便见阿苗捧着杯子巴巴地望着她。
“喝你的。”她一巴掌拍向他后脑勺，旋即抬头看向萧胤，“萧公子，你与我家小弟的事我已知晓，只是家父卧病已久，身子孱弱，不便见客，由我代为见证便是。”
“你家小弟……”萧胤脸色古怪，随后粲然一笑起身，“理应尊长辈安稳静养，有二位见证，已然足够。”
他抬手端起桌上新沏的热茶，身姿端正，微微躬身，将茶盏递向采儿，姿态恭谨：“这杯茶，敬姐姐。”
采儿浑身一僵，心头紧张不已，这可是仙人啊，她接了只怕是会折寿。
不过在萧胤与苏迩热切地注视下，她也只能硬着头皮抬手接过，干巴巴仰头一口饮尽。
待萧胤重新落座，气氛稍稍松弛，采儿便顺着话头轻声打探：“萧公子气度不凡，想来并非寻常山野修士，不知公子师从何处？往后去往何方？”
这也是方才苏迩与她串通好的，他倒要听听这萧胤究竟为何下山。
萧胤道：“从青云山来，欲往北上历练。”
苏迩蹙眉，心道：“这萧胤真是学人精，我要去北境，他竟也要跟着去。”
“你也北上？”采儿微微一讶。
“也？”萧胤偏头瞧她，“难不成还有谁也要北上去？”
采儿从容笑道，“是，村中亦有人要去。”
可萧胤只随意点了点头，端起茶抿了一口，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侧过脸来看苏迩：“你呢？要不要随我一起？”
随他一道？我呸，苏迩心中不悦。且不说他上山查邪祟的事还没个着落，再说了，他本来打算过几日寻个由头把人甩了，谁要跟他一道走？
他垂下眼，飞快地斟酌了一下措辞：“家中困难，我不能走，我是要留在这的。”
萧胤没立刻接话。他端着茶盏，指腹在杯沿上慢慢摩挲了一圈，目光淡淡笼在苏迩脸上，像是在掂量这话里有几分真。
苏迩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正想着要不要再补两句，萧胤忽然把茶盏搁下，伸手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苏迩一愣。
萧胤垂着眼，拇指在他白皙细嫩的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慢条斯理地开口：“好。那我们就留在这里，也不错。”
苏迩鼻子一皱，这话怎么从萧胤嘴里说出来这么怪呢，说得好像是两人商量好了要在此地安家落户似的，想得倒美。
他越想越觉得腻歪，手腕一抽，把手从萧胤掌心里抽了出来。
萧胤瞧着他抽手的动作，没恼，反而勾了勾唇角，端起茶又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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