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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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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砚舟开始习惯每天早上八点,前台放着一个饭盒。
不是扬洄砚送的,是外卖。灵隐寺的粥,知味观的小笼,河坊街的片儿川,每天不一样。便签还在,字迹潦草,但内容变了。
"今天降温,多穿点。"
"你昨天没回短信,是不是忙?"
"粥趁热喝,凉了告诉我,我换一家。"
"我今天开会,可能不能来接你。你自己开车,慢点。"
施砚舟把便签折好,塞进抽屉。抽屉里的纸条越来越多,从十几张变成几十张,堆在一起,像某种隐秘的收藏。
他不回短信,但会看。每一条都看完,然后关掉屏幕。
老周发现了,没说什么。只是偶尔在他办公室门口探头,看一眼,又缩回去。
舟行和扬氏的合作推进了,老周负责对接。数据共享,场景试点,利润分成,条款比备忘录里还宽松。老周说扬氏的人很好说话,几乎不还价。
施砚舟知道为什么。
他没问扬洄砚,扬洄砚也没提。两人见面不多,一周两三次,吃饭,散步,偶尔看一场电影。扬洄砚选的片子,动作片,科幻片,没有爱情片。施砚舟不喜欢爱情片,他说。
扬洄砚说好,那就不看。
他们很少说话。吃饭时各自吃,散步时各自走,看电影时各自看。但扬洄砚会坐在他右边,因为左耳听力不好。会给他递纸巾,买水,在他起身时跟着起身。
像某种默契,不需要言语。
施砚舟不拒绝这些。他习惯了,像习惯每天早上桌上的饭盒,像习惯抽屉里的便签,像习惯扬洄砚在他右边。
但他不说。
第十七天,扬洄砚没送饭。
施砚舟早上到办公室,桌上空的。他看了一眼,没在意,打开电脑写代码。
中午,老周进来:"舟儿,吃饭去?"
"嗯。"
他们去楼下餐厅,施砚舟点了碗面,吃了两口,放下筷子。
"不好吃?"
"还行。"
"那怎么不吃?"
"不饿。"
老周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下午三点,施砚舟打开手机,没有未读短信。他翻到扬洄砚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是昨晚发的:"明天见。"
他回了一个"嗯"。
没有新消息。
他放下手机,继续写代码。但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没敲下去。
他想起扬洄砚说"明天见"时的表情。在车里,路灯从窗外照进来,把他的脸分成明暗两半。他在笑,但眼底没有笑意,像是在掩饰什么。
施砚舟当时没问。
他现在也没问。
晚上八点,他关掉电脑,下楼。扬洄砚的车没在,他打车回家。
第二天,饭盒还是没来。
施砚舟坐在办公室里,盯着空白的桌面,看了十分钟。然后他拿起手机,给扬洄砚打电话。
对方没接。
他再打,还是没接。
他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未来科技城的街景,灰色的天,灰色的楼,灰色的车流。和平时一样,但今天看起来格外刺眼。
老周推门进来:"舟儿,扬氏那边……"
"推掉。"
"什么?"
"所有会议,推掉,"施砚舟说,"今天我不见扬氏的人。"
老周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好。"
他转身要走,施砚舟忽然开口。
"老周。"
"嗯?"
"扬洄砚……"他顿了顿,"最近有没有什么事?"
"什么事?"
"公司的事,或者……私事。"
老周想了想:"听说扬氏最近在谈一个海外并购,扬洄砚亲自飞了一趟香港,可能还没回来。"
施砚舟没说话。
"舟儿,"老周说,"你担心他?"
"没有。"
"那你……"
"我只是不习惯,"施砚舟说,"不习惯饭盒突然停了。"
老周看了他一眼,没戳穿。
"我让人问问,"他说,"看看扬洄砚什么时候回来。"
"不用。"
"舟儿……"
"不用,"施砚舟说,"跟我没关系。"
老周叹了口气,走出去,轻轻带上门。
施砚舟站在窗前,看着窗外。天阴着,云层很厚,像要下雨。
他想起扬洄砚说,下雨天他会耳鸣。
香港也在下雨吗?
他不知道。
他拿起手机,又打了一遍。还是没接。
他放下手机,走回桌前,打开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白得发冷。
他写代码,一行,两行,三行。逻辑是死的,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但写完之后,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不知道自己写了什么。
晚上十点,他回家。没打车,走路。雨开始下了,很小,像某种细密的针。
他没打伞,任凭雨落在头发上,肩膀上,毛衣上。灰色毛衣,扬洄砚说好看的那件。
他走到小区门口,看见路灯下站着一个人。
黑色外套,头发湿透,肩膀湿透。手里没提饭盒,也没打伞。
扬洄砚。
施砚舟停下脚步。
扬洄砚抬起头,看见他,笑了一下。很淡,很疲惫,不像平时。
"施砚舟,"他说,"你回来了。"
"你怎么在这儿?"
"等你,"扬洄砚说,"等了很久。"
"为什么不打电话?"
"打了,"扬洄砚说,"你没接。"
施砚舟摸出手机,屏幕上三个未接来电,全是扬洄砚的。他调了静音,没听见。
"……我没听见。"
"我知道,"扬洄砚说,"所以我来等。"
他走过来,脚步有点晃。施砚舟注意到,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像是在发烧。
"你病了?"
"没有,"扬洄砚说,"飞机晚点,在香港机场待了八个小时,没睡。"
"为什么不回家睡?"
"想先见你,"扬洄砚说,"两天没见了,想你。"
他走到施砚舟面前,距离缩短到半米。雨落在两人之间,像某种透明的屏障。
施砚舟闻到他身上的味道,烟草,疲惫,还有某种说不清的、让人安心的气息。
"扬洄砚,"他说,"你两天没送饭,没发短信。"
"我知道,"扬洄砚说,"对不起。香港那边的事太急,我没顾上。"
"……"
"你在等我?"
施砚舟没说话。
扬洄砚看着他,目光很深,像某种夜行动物在暗处找到了光。
"施砚舟,"他说,"你是不是想我了?"
"不是。"
"那为什么不说话?"
"……"
"没关系,"扬洄砚笑了一下,很淡,"你想我也行,不想我也行。但我真的想你,这个我可以承认。"
他抬起手,想碰施砚舟的脸。但手在半空停住,又放下。
"我身上湿,"他说,"别碰我,会感冒。"
施砚舟看着他。
扬洄砚的头发在滴水,顺着额角流下来,流进眼睛里。他没擦,只是眨了眨眼,把雨水挤出去。
他的左耳在抖,很轻微,但施砚舟看见了。
耳鸣。
"你耳鸣犯了,"他说。
"没事,"扬洄砚说,"习惯了。"
"回家。"
"嗯?"
"我送你回家,"施砚舟说,"你开车来的?"
"嗯。"
"钥匙给我。"
扬洄砚从口袋里摸出车钥匙,递给他。手指冰凉,在发抖。
施砚舟接过钥匙,扶住他的手臂。扬洄砚僵了一下,然后靠过来,重量压在他肩上。
"施砚舟,"他说,"你扶我?"
"你站不稳。"
"我可以站得稳,"扬洄砚说,"但我想靠着你。"
施砚舟没说话。
他扶着扬洄砚,走到车边,打开副驾门,把他塞进去。扬洄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脸色苍白得像纸。
施砚舟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地址。"
"钱江新城,滨江壹号,"扬洄砚说,"你知道的。"
施砚舟知道。他去过一次,在一个月前,扬洄砚说送他回家,结果开到了自己家楼下。他说上去喝杯茶,施砚舟没上去,但记住了地址。
车子滑入车流,雨刷器来回摆动,发出规律的声响。
扬洄砚靠在椅背上,没睁眼,但嘴唇在动。
"施砚舟,"他说,声音很轻,像梦话,"香港的事,是我爸的。他中风之后,海外的资产没人管,乱七八糟的。我去收拾,收拾了两天,没睡。"
"嗯。"
"我想给你打电话,"扬洄砚说,"但那边信号不好,打不通。我想发短信,但不知道说什么。说我想你,太肉麻。说我在忙,太敷衍。所以什么都没说。"
"……"
"但我一直在想,"扬洄砚说,"想你在干嘛,想你有没有吃饭,想你是不是又在加班。想你会不会……想我。"
施砚舟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
"扬洄砚。"
"嗯?"
"你睡一会儿,"他说,"到了我叫你。"
扬洄砚笑了一下,眼睛还是闭着。
"好,"他说,"你叫我,我一定醒。"
他不再说话,呼吸变得平稳,像是睡着了。
施砚舟看着前方的路,雨很大,车灯在雨幕里模糊成一片。他开得很慢,比导航预计的时间多了一倍。
到了滨江壹号,他把车停好,转头看扬洄砚。
他睡得很沉,头歪在椅背上,嘴唇微张,呼吸带着一点湿重的杂音。他的睫毛在抖,像是在做梦。
施砚舟伸手,想碰他的脸。手指停在半空,又放下。
"扬洄砚。"
"嗯……"扬洄砚睁开眼,目光涣散,"到了?"
"到了。"
"……你不上去?"
"不上。"
"好,"扬洄砚说,"那我自己上去。"
他推开车门,脚步晃了一下,扶住车门才站稳。
施砚舟看着他,看着他的背影在雨里摇晃,像某种随时会倒下的东西。
他推开车门,走过去,扶住扬洄砚的手臂。
"我送你上去。"
扬洄砚转头看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不用,"他说,"你回去吧,雨大。"
"上楼。"
施砚舟扶着他,走进大堂,等电梯,上楼。扬洄砚住顶层,复式,很大,但空荡荡的。家具很少,客厅中央一张沙发,一台电视,角落里一架钢琴,盖着布。
施砚舟把他扶到沙发上,扬洄砚倒下去,闭上眼睛。
"药在卧室抽屉,"他说,"感冒药,还有耳鸣的药。帮我拿一下。"
施砚舟走进卧室,找到抽屉,里面有很多药瓶。他一个个看过去,找到感冒药和耳鸣药,拿出来。
回到客厅,扬洄砚已经睡着了,呼吸沉重,脸色潮红。施砚舟伸手碰他的额头,烫的。
发烧了。
他倒了一杯水,把药片放在茶几上,然后坐在沙发边,看着扬洄砚的脸。
他的眉毛很浓,皱着,像是在做梦。鼻梁左侧的痣在灯光下很明显,像某种标记。嘴唇干裂,微微张着,呼吸带着热气。
施砚舟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里面空的,只有几瓶水和一盒过期牛奶。
他关上冰箱,走回客厅,坐在地板上,背靠着沙发。扬洄砚的呼吸就在头顶,沉重,规律,偶尔带着一点杂音。
他拿出手机,订了一份外卖。粥,感冒药,还有水果。
外卖送到的时候,扬洄砚还没醒。施砚舟把粥倒进碗里,放在茶几上,凉了又热了一遍。
凌晨三点,扬洄砚醒了。
他睁开眼,看见施砚舟坐在地板上,背靠着沙发,手里拿着一本书。扬洄砚的书,《深度学习在语音识别中的应用》,那本有笔记的。
"施砚舟?"
"嗯。"
"你怎么还在?"
"你发烧了,"施砚舟说,"我不放心。"
扬洄砚撑着坐起来,看着茶几上的粥和药。粥还冒着热气,药片排成一排,旁边是一杯温水。
"你喂我?"
"自己吃。"
扬洄砚笑了一下,拿起药片,干咽下去。然后端起粥,喝了一口。
"凉了。"
"热过了,"施砚舟说,"再热就糊了。"
扬洄砚把粥喝完,放下碗,看着施砚舟。
"你看了我的笔记?"
"看了。"
"怎么样?"
"还行,"施砚舟说,"第203页的合作方案,老周在推进。条款比你的草稿宽松,对舟行有利。"
"我知道,"扬洄砚说,"我让他们改的。"
"为什么?"
"因为你值得,"扬洄砚说,"舟行值得。扬氏不缺这点利润,但舟行需要站稳脚跟。"
施砚舟没说话。
他合上书,放在茶几上,站起来。
"我走了。"
"雨还很大。"
"我知道。"
"……"扬洄砚看着他,目光很深,"施砚舟,你今晚能不能不走?"
施砚舟停下脚步。
"为什么?"
"因为我难受,"扬洄砚说,"耳鸣,发烧,睡不着。你在旁边,我能睡得好一点。"
他顿了顿,"你睡沙发,我睡卧室。不碰你,不打扰你。只是……想你在旁边。"
施砚舟站在原地,看着窗外的雨。雨很大,敲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像某种急促的鼓点。
他想起扬洄砚说,下雨天他会耳鸣。
他想起自己说,以后下雨天,你别来找我。
但扬洄砚来了。站在雨里,等他,等到浑身湿透,等到发烧。
"……好。"
扬洄砚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好,"施砚舟说,"我睡沙发。"
他走回沙发边,坐下,把外套脱下来,盖在身上。沙发很软,陷下去,像某种怀抱。
扬洄砚看着他,看了很久。
"施砚舟,"他说,"你是不是……"
"不是。"
"我还没说完。"
"你想说什么,我都知道,"施砚舟说,"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哪样?"
施砚舟没说话。
他闭上眼睛,把外套拉上来,盖住半张脸。
"睡觉,"他说,"明天我还要上班。"
扬洄砚笑了一下,很轻,很淡。
"好,"他说,"睡觉。"
他站起来,走进卧室,又回头。
"施砚舟。"
"嗯?"
"谢谢。"
"不用谢。"
"还有,"扬洄砚说,"我很高兴。你今天来了,扶我上楼,给我拿药,热粥,还留下来。这些我都很高兴。你可能觉得没什么,但对我来说……"
"睡觉。"
"……好。"
卧室门关上,施砚舟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客厅很大,空荡荡的,只有雨声和冰箱的嗡嗡声。他躺在沙发上,外套盖着,闻到了扬洄砚的味道。烟草,薄荷,疲惫,还有某种说不清的、让人安心的气息。
他翻了个身,面朝沙发靠背,把脸埋进外套里。
味道更浓了。
他闭上眼睛,心跳平稳,规律,像一段运行良好的代码。
但在某个瞬间,有一个极轻的、几乎被忽略的紊乱。
和之前每一次,都一样。
他没有再睁开眼睛。
早上,施砚舟醒得很早。
他坐起来,外套滑到腰际。卧室门还关着,里面没有声音。
他站起来,走进厨房,找到水壶,烧水。冰箱里还是空的,他翻了一遍,找到一盒挂面,过期了。他扔回冰箱,关上。
水开了,他倒了一杯,端着走到窗前。
雨停了,天还是阴的,云层很厚,像某种没干透的颜料。远处有钱江新城的轮廓,扬氏的大楼在其中某一栋。
他喝了一口水,烫的,舌尖发麻。
卧室门开了,扬洄砚走出来,头发乱着,穿着睡衣,脸色比昨晚好了一些。
"醒了?"施砚舟说。
"嗯,"扬洄砚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你起得真早。"
"习惯了。"
"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
扬洄砚看着他,目光很软,像某种融化的东西。
"施砚舟,"他说,"你留下来,我很高兴。"
"我说过了。"
"我还想再说一遍,"扬洄砚说,"你留下来,我很高兴。比收到任何合同,比谈成任何并购,比扬氏股价翻十倍,都高兴。"
施砚舟没说话。
他喝完杯里的水,把杯子放在窗台上。
"我走了。"
"我送你?"
"不用。"
"那……"扬洄砚顿了顿,"明天还送饭吗?"
施砚舟走到门口,换鞋。他的手停在门把上,背对着扬洄砚。
"送,"他说,"粥就行,灵隐寺旁边那家。"
"好,"扬洄砚说,"我早起排队。"
"不用早起,"施砚舟说,"八点送到公司。"
"好。"
施砚舟拉开门,走出去。
"施砚舟。"
他停下脚步,没回头。
"下次下雨天,"扬洄砚说,"我还来等你。"
施砚舟没说话。
他走进电梯,按下楼层键。电梯门缓缓合上,在门完全合上的前一秒,他看见扬洄砚站在门口,看着他,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像是在笑,又像是在说,明天见。
施砚舟没有挥手。
他站在电梯里,看着数字从顶层跳到1,然后停下。
他走出大堂,雨后的空气很清新,带着泥土的潮气。他深吸一口气,朝小区外走去。
手机响了,是扬洄砚。
"忘了说,"扬洄砚的声音带着笑意,"你昨晚盖的外套,是我的。你带走了。"
施砚舟低头,才发现自己手里攥着那件外套。灰色的,扬洄砚的,上面有他的味道。
"……明天还你。"
"不用还,"扬洄砚说,"你留着。盖着睡,能睡得安稳。"
施砚舟没说话。
他把外套搭在手臂上,继续走。
"施砚舟,"扬洄砚说,"你是不是在想我?"
"不是。"
"那你在想什么?"
施砚舟停下脚步,站在路边,看着前方的路。
灰色的天,灰色的楼,灰色的车流。和平时一样,但今天看起来,没那么刺眼了。
"我在想,"他说,"粥凉了,确实不好喝。"
扬洄砚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
"好,"他说,"以后我热好了再送。或者,我当面看着你喝。"
"……不用。"
"用的,"扬洄砚说,"我想看着你喝。看着你吃东西,看着你工作,看着你睡觉。这些我都想。你不让我碰你,不让我牵你,但至少让我看着你。"
施砚舟没说话。
他继续走,外套搭在手臂上,脚步比平时慢了一些。
"扬洄砚。"
"嗯?"
"明天,"他说,"别只送粥。"
"还送什么?"
"小笼包,"施砚舟说,"虾肉的。你上次买的,还行。"
扬洄砚沉默了两秒。
"施砚舟,"他说,声音有点哑,"你这是……"
"我只是饿了,"施砚舟说,"挂了。"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放进口袋。
外套搭在手臂上,味道很浓,烟草,薄荷,疲惫,还有某种说不清的、让人安心的气息。
他走得很慢,比平时慢。
但他没有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