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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内忧外患 暗卫大白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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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岁安生产完已经半月了,萧霁云仍未决定好给女儿起什么名字。
他将书房内的一些辞典古书都搬进卧房来日日研读,想要取一个天下无双的名字。
可选来选去,都没有选到合适的字,要么是太俗,要么是太艳,更有甚者,觉得那字字形不够方正,显得他的女儿也失了几分气度。
谢岁安听着他的话,简直哭笑不得。
午后的日光暖和一些,侍女拿来厚厚的披风将她裹严实,又在躺椅上放了软垫,用汤婆子捂热了,这才让人坐下去。
谢岁安晒着脚,侧头看过去,声音带着几分慵懒,“我们的女儿和百姓家的女儿没有什么不同,只不过是出自你我血脉,所以多疼惜她一些罢了,你不用将她放得太高,这样不是件好事。”
听完她的话,萧霁云从书海中抬眸,凝视她半晌,慢慢道:“是我魔怔了,王妃说的在理。”
遂陷入思考,半刻后慢慢念出一个名字,“辞忧,萧辞忧,如何?辞去烦忧,一世安稳。”
辞忧,谢岁安轻轻念着这个名字,看着躺在自己不远处睡得正香的小人,唇边缓缓溢出笑来,“这个名字甚好,就叫这个名字。”
“小辞忧?”她静静望着女儿皱巴巴的小脸,一双眸子好似盛满了春水桃花。
萧霁云走过来,蹲在她和女儿之间,一会儿看看小人,一会儿看看她,眉眼间神采飞扬,好似得了稀世之宝。
“岁岁,没有比这更好的日子了。”
小人儿睡得正香,他倾身过来在谢岁安的额上落下一吻。
日光悄无声息地洒下来,将一切美好笼罩其中。
“王爷,王爷……”
一声急切的呼喊,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钱福慌忙从廊下拐角处跑来,正要呵斥来人,见是王爷的暗卫赤九,到嘴边的话登时咽了回去,脚下的步子也不由得放慢了。
暗卫大白天现身,定是有了不得的大事。
他迈步进了主子的屋内,站在屏风前通报,“王爷,是赤九。”
不等他多说什么,听清楚是谁的声音后,萧霁云已经大踏步起身,他朝廊下的赤九瞥了一眼后,两人一同到偏殿说话。
阴云席卷过来,遮住了天光,不到半日的工夫,雪花纷纷降落,伴随着冬雷炸响。
府内突然间多了许多的脚步声,乱纷纷地踩得谢岁安心头慌乱。
她再也坐不住,焦急地在屋子内走动,豆蔻劝她莫要心焦,可谢岁安全然听不进去,只一双眸子死死瞅着门口,几次想要出去,到底顾忌着身体,没有冲动。
待屋外一片莹白,天色彻底暗下来时,萧霁云才迈着重重的步伐进来,他的脸色并不是很好,但好在还算镇定。
豆蔻眼疾手快倒了茶过去,萧霁云仰头饮下,这才同谢岁安说话:“岁岁,凉月城发生了一点事。”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暗哑,“李勋和北境人起了冲突,需立刻赶去处理,你安心在家养着,我会命人传信给你。”
他没有隐瞒的意思,谢岁安的心仍旧悬着,但到底有了数,“父皇那边可知道了?”
“官府的文书应当还未传到京城,但父皇对边关之事素来了如指掌,也许早便有了线索也未可知。”
萧霁云拧着眉,在熟睡的女儿脸上看了又看,眸中藏着万千思绪。
“如此,王爷一切小心。”谢岁安叮嘱道。
萧霁云点点头,俯身在她的发上摸了摸,“我留了人在府里,你安心便是,切记要养好身体。”
离府的东西已经有人准备好,萧霁云深深看她一眼转身离开,寒风从门口疾入,吹起他的衣摆,似刀剑般隔开一方天地。
谢岁安并没有出去相送,只站在窗户前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庭院尽头。
然不到半月的时间,北境人扣关的消息,一茬接一茬在甘州传遍。
城内的贵夫人听得心慌,见天儿地来昭王府打听消息,谢岁安来者不拒,笑着接待了所有人。
待夜里所有人离开后,她才坐在书房内,召来紫苏吩咐道:“你乔装打扮一番,连夜去凉月城探探消息,如果见到王爷,记得问问他,可有收到京城的来信。”
“是,王妃。”紫苏面容严肃,应声完也不耽搁,转身离开。
谢岁安垂眸,手指摩挲着几案上萧霁云传来的信件,面色有些冷凝,自萧霁云去了凉月城后,只传过来两封信,最近一封还是十天前的。
按理说两座城池离得不远,若萧霁云写了新的信件,应该早就传来了才是,除非他根本没有写。
据谢岁安对他的了解,只有两种可能导致他没有写信,要么是凉月城只进不出,要么是他自己发生了事情。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好事。
谢岁安当机立断,提起笔以萧霁云的口吻,给皇帝写了封家信,信中除了报平安和辞忧的成长状况之外,隐晦地提及了甘州城内豪强大族之间的争斗。
“来人。”她扬声朝门外喊了一句。
钱福很快进来,“王妃可是有吩咐?”
“将这封信送去驿站,告诉他们快马加鞭送往京城。”
钱福看清是送到宫里陛下跟前的,不敢耽误,连忙转身去办。
夜幽长幽长。
紫苏回来得很快,不过三五天的时间。
谢岁安看到她,眸中闪过一丝喜色,急问道:“可查到了什么?”
紫苏灌了一口茶水,快速回道:“凉月城出事了,李勋勾结北境人给王爷设局,想要让王爷死于战中,幸被王爷识破,现下正带着部分正直之士,同李勋和北境人周旋,两方尚未撕破脸皮,但想来是迟早的事。”
“你可亲眼见到王爷了?”谢岁安心中不安。
紫苏点点头,“王爷在凉月城的住处有诸多眼线,奴婢靠近不得,只在人群中远远看见过一眼,这些消息是王爷身边的张禄说的,奴婢只见到了他。”
两人讨论着事情,惊醒了旁边熟睡的小辞忧,顿时哭声响彻屋内。
谢岁安叫来乳母,将小郡主抱下去安抚。
可谁知没一会儿乳母又抱着孩子回来,“王妃,小郡主她不让奴婢靠近,一直在哭,眼睛还望着门外,想来是想找您。”
谢岁安见辞忧哭得小脸通红,来不及多说什么,接过小人儿,慢慢哄着,整整两刻钟才将人哄好。
她有些累了,托乳母在此照看着,自己拖着疲惫的身体,同紫苏商量对策。
“你可有问张禄,王爷那边是否收到陛下的信件。”她靠在椅子上,一只手揉着额头。
紫苏疑惑,“张公公说,王爷也觉得奇怪,小郡主出生后,王爷就传了报喜的信去宫里,按说陛下会有赏赐的,可不但没有收到,连一封回信也无。”
说着,摸了摸袖子道:“张禄说,王爷有信给您。”
谢岁安接过,信上寥寥几语,写得很是匆忙,是告诉她皇城出事了,更确切一点,是陛下出事了。
一瞬间,她的心中滑过一个念头,难道是陛下没了?
她浑身一个激灵,不敢再多想。
如今诸王虽已就藩,但在京中的势力却未必全部都离开了。
谢岁安站在窗前,望着融融的夜色,眉心沉了又沉,陛下的四个儿子,太子为嫡为长,可惜身体病弱。
五皇子宁王腿部有疾,六皇子良王被幽禁,这两人都是不能继位的。
而她家王爷和太子又是亲兄弟,向来听从太子的话,自是对那个位置没有非分之想,那么剩下能生事的,便只有一个二皇子秦王。
白雪映入屋内,照得一室清冷,耳边安静极了,仿若听见雪落的簌簌声。
谢岁安背在身后的手渐渐收紧,太子常年拖着病体,对于诸位兄弟的约束,自然也就弱了很多。
她的目光掠向庭院中的一棵枯树,盯着树梢相互依存的两个枝丫,久久出神。
秦王。
谢岁安琢磨着这两个字,牙关咬了又咬,心里下了一个决定。
她要亲自去一趟凉月城,若边关真的起了战事,而朝廷又动荡,那么等待她和王爷的,将会是灭顶之灾。
“王妃,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紫苏问。
“你去将豆蔻叫来,就说我有事安排。”谢岁安转身在主位的椅子上坐下。
紫苏应声出去,很快两人又一同进来。
“王妃有何吩咐?”豆蔻双眼迷茫地看着上首。
“我有事要秘密出去一趟,不在甘州,”谢岁安微叹一口气,“想把辞忧交给你。”
豆蔻眨眼,也不多问,径直行礼道:“王妃放心,奴婢一定照顾好小郡主,只是王妃若久不现身,外头的人定是要问起来的,到时奴婢该如何回话?”
“你就说我产后受了风寒,身体很是虚弱,大夫讲要静养,不能见人,请他们见谅。”
“奴婢省得了,王妃安心。”豆蔻领命离去。
谢岁安又道:“去请周大人来。”
紫苏应声出去,她唤了钱福进来,没多说什么,只交代道:“你原先是王爷身边的人,知道利害关系,这府里的安危以后就交给你和紫苏了。”
钱福面色凝重,“奴才一定守好府邸和小郡主,定不叫王妃失望。”
“好,去吧。”
他前脚离开,周时后脚便道:“拜见王妃,不知王妃召见所为何事?”
“长史大人,”谢岁安坐在屏风后与他说话,“这些日子的流言,你可是听到了?”
周时微微躬身,“有所耳闻。”
“流言并不是假的,”谢岁安平静地道出一颗惊雷,“我已经许久没有收到王爷的信件了。”
周时没有出声,霍然抬头瞅着她,目光仿若箭矢穿透屏风。
谢岁安声音微哑,“长史大人如今替王爷料理着甘州的事务,想必已经从其中窥见了一丝端倪。”
“王妃是想做什么?”周时嗓音带着几分锐利。
“我自然是想确保王爷的安危。”
谢岁安站起身,脚步轻缓却带着千钧之力,一步一步绕过屏风,站在他面前。
周时慌忙想要回避,“王妃怎可私见外臣?”
“外臣?”谢岁安笑出声,定定望着他,“周大人不是早就成王爷的人了吗?”
“这,这,”周时退到门外,“这也不妥。”
“危急关头,周大人还讲这些虚礼做什么,”谢岁安站在门内,声音微微拔高了一些,“我来找你,是告诉你,我要去找王爷,这甘州城就交给大人您了,还望大人尽心一些,若发生了什么意外,就是大人失职。”
“王妃,这万万不可,凉月城凶险,王爷若身陷不测,王妃需得坐镇府中才是。”周时急得也顾不上礼仪。
“周大人有事给我这个婢女传信就是,她会告诉我的。”谢岁安看了看紫苏,眸色异常坚定。
“王爷我是一定要见的,周大人请便吧。”
她下了逐客令,周时失望地瞅着,须臾一甩袖子走了。
雪不知何时停了,屋内小火炉上煮的茶正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