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女容华》凉花载雪

43、敞开心扉 “难道是恭

　　主院内，紫苏还站在廊下。

　　看到谢岁安回来，忙上前将手里的披风给她披上，口中踌躇着道：“主子，要不要派人去问一问王爷的行踪？”

　　谢岁安看着半空的明月，缓缓摇了摇头，“傻丫头，王爷的行踪岂是我们可以随意打听的，没得落个不庄重的名声出来。”

　　紫苏皱着眉，她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但看得出王妃今日情绪不佳，便再没出声，陪着她看月色。

　　不知过去几息，谢岁安朝院门的方向看了看，轻叹道：“歇了吧，明日还要入宫赴宴。”

　　英国公韩其的接风宴定在傍晚，谢岁安选了个不早不晚的时辰出发，快到宫门口的时候，豆蔻轻声道：“王妃，是谢家人。”

　　谢岁安“嗯”了一声，没有多说，豆蔻明白了她的意思，也不再多话。

　　两辆马车擦身而过的瞬间，她隐约听到了一声“二姐姐”，不过须臾又淹没在“吱吱呀呀”的车轮声中。

　　到了大殿的时候，人已经来了不少。

　　她刚坐下没多久，秦王携着王妃进来，众人纷纷起身行礼，谢岁安也跟着一起。

　　礼毕起身，就见秦王妃停在了她的面前。

　　因着先前两家的龃龉，她的神色算不上多好，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淡笑，眼中却是一片冷意。

　　谢岁安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等着她先开口。

　　“弟妹，怎的只有你一人，三弟没有陪你一起来么？”

　　“殿下有要事在身，稍后便来。”她冷淡地回了一声，多一个字都不想说。

　　秦王妃弯了弯唇，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道：“是吗，我怎么听说三弟昨夜是陪着韩家那丫头的。”

　　“弟妹从前不在京中，不知道韩家那丫头痴恋三弟多年，到如今也未曾成婚，怕是还惦记着呢。”

　　她用绢帕捂着唇，笑得得意，“看来我该恭喜弟妹了，不日将有喜事临门，到时我定奉上贺礼。”

　　语罢，看着谢岁安的神情，转身离去。

　　豆蔻气愤地开口，“王妃，她这是什么意思？”

　　谢岁安看了她一眼，慢慢道：“慌什么，几句不知真假的话就乱了心神，往后还如何行事？”

　　“主子，奴婢错了，奴婢就是担心您。”豆蔻怯生生地回道。

　　“无事，莫要担心。”

　　谢岁安平静地回道，脸上看不出一点不悦。

　　话音刚落，殿内又是闹哄哄一团。

　　谢岁安抬头，正好看见她家王爷从门口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位身着黄衫的女子，模样颇为清丽，行动间带着几分不羁和潇洒。

　　她敛了敛眉，等着萧霁云过来，起身道：“王爷来了。”

　　这是两人成婚以来，他头一次夜不归宿。

　　“嗯，坐吧。”

　　萧霁云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一句。

　　倒是那个黄衫女子看着两人道：“这位便是昭王妃吧，小女韩思瑶见过王妃。”

　　英国公韩其的独女。

　　谢岁安压下心底的思绪，笑着道：“起来吧，竟不知韩家姑娘是如此标致的人。”

　　“王妃过奖了，”听完她的话，韩思瑶有些局促地摸了摸衣衫，“还是头一次有人夸我好看，王妃才是不俗，让小女自愧不如。”

　　两人说着话，萧霁云从始至终没有抬头，只端坐在椅子上慢慢品着茶。

　　“王妃请坐，小女先失陪了。”

　　韩思瑶一边行礼一边看着萧霁云，颇为不舍地离去。

　　谢岁安察觉她的目光，眸色深了深，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提裙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陛下来得很快，身后跟着皇后和太子，殿内再度响起行礼的声音。

　　陛下言英国公戍守边关多年，退敌数次，保百姓无忧，功绩非凡，除了擢升为谏议大夫之外，更是当庭赐下许多金银。

　　此番由武转文，对韩家人来说着实算是惊喜，一时场上恭维之声不断，不少人暗叹韩家在皇帝心中的分量。

　　皇后更是毫不吝啬地表露出自己对韩思瑶的喜爱之情，当众褪下手上的一只白玉镯相送。

　　此番举动，一时惹得猜忌声四起。

　　韩家女对昭王的痴恋众所周知，是以谢岁安已经感受到不少目光，她平静地端坐着，看不出心中的想法。

　　萧霁云捏着茶盏，微微朝她靠近了一些，淡声道：“王妃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王爷想让妾身说什么？”

　　谢岁安身体不动，双手掩盖在大袖之下，脸上带着浅笑，“难道是恭喜王爷，再得佳人？”

　　“王妃乃本王的正妻，难道不应该？”萧霁云反问，双眸紧盯着她，不错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

　　谢岁安回望过去，“好啊，妾身恭喜王爷，还请王爷告知旨意何时下来，妾身可要提前准备，替王爷办理得妥妥当当，决不令王爷失望。”

　　听了她这话，萧霁云没有一丝高兴的意思，而是冷哼一声道：“王妃真是贤惠。”

　　“王爷见谅，不知是妾身何处惹得王爷不快？”

　　她越发端庄守礼。

　　萧霁云脸上的神色更冷，直起身子，不再同她说一句话。

　　殿中敬贵妃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韩娘子如花一般的年纪，正是到了婚配的时候，本宫听闻你从前就同三殿下相识，不知今次归来，对自己的终身大事，可有什么打算？”

　　韩思瑶视线微偏，朝萧霁云望了一眼，有些羞涩地说道：“有劳娘娘挂念，臣女和三殿下不过是儿时曾一起玩耍，如今三殿下已经成婚，至于臣女的终身大事……”

　　说到此，她犹豫了一下，才道：“自是要听从父母之命。”

　　一语激起千层浪，一时间场上满是窃窃私语。

　　“铛”一声，萧霁云将手里的茶杯掷在几案上，用力不大，却是让所有人都听见了，他懒懒地掀开双眸，在那些说话人的脸上扫了一圈，径直对上敬贵妃的脸，话却是对陛下说的，“父皇，儿臣倒是不知，您这宫里什么时候多了一位长舌的妇人，平白无故惹本王一身腥。”

　　“皇儿放肆，敬贵妃乃是你的庶母，岂可如此说话。”皇后对着萧霁云喝斥道。

　　萧霁云冷着眸子，低低笑出声，“父皇，原来如今这宫里是母后做主了，儿臣连同您说句话都不行了。”

　　他说着，抓住谢岁安的手腕，“噌”一下站起身道：“既如此，儿臣就不多打扰了。”

　　话落，也不管众人是何反应，拉着谢岁安行礼道：“儿臣同王妃告辞。”

　　随后，头也不回地出了大殿，直奔宫门而去。

　　谢岁安被他紧紧牵着，只隐约听见几句，“放肆，任性……”之类的词，剩下的只有呼呼的风声，萦绕在耳边。

　　等上了马车，她仍旧是懵的，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朝着这样的方向发展。

　　“王爷，您这样还能娶到韩娘子吗？”谢岁安愣愣地问道。

　　萧霁云闻言，“唰”一下丢开她的手，冷着声道：“王妃不如此刻回去，为本王和韩家女求一道赐婚的圣旨罢了。”

　　语罢，他扭头看向另一边，不与谢岁安的目光对上，只一双手攥得骨节发白。

　　谢岁安望着他眨了眨眼，随后慢慢笑了，她挪动了一下身体，离他近了一些，脑袋探过去，在距他三寸之外的地方停下来，轻声道：“那王爷说说，昨夜不归家，是去了何处？”

　　幽幽的兰香猝不及防将他包裹，萧霁云受不了地转头，没料到她离得这样近，鬓间的青丝堪堪擦过谢岁安的肩头，又缓缓停下。

　　他微眯着眼，抬手捏住谢岁安的下巴，冷笑道：“本王昨夜自是和韩家女在一起，王妃听到这个答案，可高兴否？”

　　谢岁安瞬间冷下脸，“啪”一下打开他的手，冲着车外喊道：“停车。”

　　说话间也不等马车是否停稳，就要下去。

　　萧霁云一把拉住她的手，将人拽回来，怒道：“谢岁安，你疯了？”

　　他的手紧紧箍在怀中人的腰上，脸上因为愤怒而微微发红。

　　谢岁安看着他如此生气的模样，一颗心到底是软了软，挣扎了一下就没再动，伸手摸上他的脸，穿到后颈摁下他的脑袋，唇也跟着亲上去，声音喃喃道：“萧霁云，今日的事情，我不喜欢，你只能是我的。”

　　“你骗我？”

　　萧霁云舔了一下唇，半晌才反应过来她刚刚的做派。

　　谢岁安却是不答，只双手捧着他的脸道：“王爷，昨日府中的事，是我做错了，你能不能不要生气了？”

　　萧霁云气笑了，拽下她的双手捏住，“怎么，有点手段都用到我身上了？”

　　昨夜他以为不回去，王妃至少会派个人找一找，谁料她竟然一点不在意，甚至就连他用韩家女作幌子，她也能笑着说出恭喜的话。

　　“妾身岂敢，”谢岁安被他捉住手，也不着急，只放松了身体靠在他怀中，有些委屈地说道：“今日开宴前，秦王妃同我说你昨夜和韩家女在一起，我难受得不行，可身为王妃，又不能表现出来，王爷还给我冷脸。”

　　萧霁云愣了愣，没想到还有这茬，他没有多说什么，只道：“昨夜我宿在南衙军中。”

　　谢岁安明白他是在解释和韩家女没有关系，她默默点了点头，王爷的为人她还是了解的，他最不重男女之事。

　　而她也不是真的同他生气，不过是乘机缓和一下两人之间的气氛罢了。

　　“王爷，我们这样离开真的没有关系么？”

　　谢岁安想起满殿的人，心中多少有些不安。

　　“放心，”萧霁云放开她，让她坐直身体，温声道，“父皇如今对我存着愧疚，我适当地闹一闹，他才会安心。”

　　见他心中有把握，她也不再多问，只记着昨日的事，“那王爷不生我气了？”

　　萧霁云定定地瞧着她，一字一句道：“谢岁安，我心悦之人只有你，往后有什么事你可直接告诉我，不必行那些后宅手段，我不喜欢。”

　　他说得认真，谢岁安的一颗心，却是落回到了肚子里，郑重承诺道：“你放心，今日的话我记住了，往后再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萧霁云欣慰地拍了拍她的手，两人一道回府。

　　身后的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去，只有点点光芒遗留在大地，烛火渐次亮起，夜变得不再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