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0、奶茶7 ...
-
符仰短期内不想再见到江千里,但江千里现在是他的老板。总不能光请假吧。
周末符仰还是去了江千里家里,没碰到人。江千里有工作,很早就去公司了。
他做好了午饭,还煲了汤,自己一个人吃掉了。他在家里无所事事,在书房找到了那个关他的笼子。
符仰把笼子放上桌子,他坐在椅子里趴在桌面,盯着笼子。
他还记得江千里让外卖员帮他买笼子的话。江千里坏,可他竟然觉得他能理解江千里。
“扔掉吧。”江千里的声音在书房门口传来。
符仰的意识在自己的世界里驰骋,没注意到江千里什么时候回来的。
理解是理解,心情还是不爽。符仰觉得江千里有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意思,好像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符仰起身说:“自己扔。”
这时候符仰忘了自己是助理了。
江千里提着笼子放到家门口外面,回来跟厨房里的符仰说:“不用做饭了,我带你去见个人。”
“不去。”
江千里从身后抱住符仰,把他手里拿着的菜摘出来,放在料理台:“阿福,乖。”
这三个字有巨大的魔力,瞬间把符仰晕得五迷三道,任江千里牵着他出去。就是还有那么点不愿意,在江千里蹲下在门口给换鞋的时候也消散了。
符仰问:“去哪啊?”
“去见一个你上次没见到的人。”
符仰不知道江千里具体说的哪一次,想不到人,这会儿晕乎着呢,没再问。
汽车平稳行驶,窗外的风景越来越熟悉。这是去青青路的方向。
还没到青青路,汽车拐弯先去了一片闹市区。
江千里停车时,符仰看到了一家熟悉的店名:努尔提力提孜·阿卜杜热依木的馕。名字还是这个名字,招牌却不再那么朴素,大红色的招牌,文字闪烁,闪烁的文字外围绕了一圈各种口味、各种形状的馕。
华丽的招牌下是四扇玻璃,轩敞的室内是很有民族风的复古装潢。一个卖馕的店铺搞这么豪华,超出了符仰的理解范围。
店铺里有桌椅,还有些客人。门口不时有人进出。
能看出这是一家生意不错的店铺。
符仰跟着江千里下车,惊讶地问:“这是馕大叔的店?”
江千里说:“嗯。没有倒闭,搬到了这里。”
进到店铺内,首先是一个摆着许多货品的橱窗。橱窗没别的,全是馕,各种各样的馕,鲜花玫瑰馕、辣皮子馕、酸奶馕、芝麻馕……有切块的炸的、还有花形的……
这跟他以前吃过的比起来简直是国宴。
橱窗里有个小伙子,见人来了,脑袋往橱窗前支:“江先生,今天要点什么?”
认识江千里啊。
江千里问符仰:“都要一点?”
“不要不要,”符仰摇头,“这么多买回家肯定吃不完,都放坏了。”
他指了几个感兴趣的,尤其是那个酸奶馕,之前都是用原味馕蘸酸奶,没想到还真有这个品种了。他找了一圈,才看到原他以前吃的那种。
种类太多了,即使挑着买,也买了很多。
后厨门打开,有人端着一托盘的馕出来。
符仰眼睛一亮,这不就是馕大叔吗?符仰跟他挥了挥手。
馕大叔见到符仰很惊诧,比符仰还高兴,托盘里的馕直接交给小伙子了。他从后厨里出来,啪的下在符仰手里拍了张银行卡。
符仰:“……”什么情况啊?最近怎么总在收银行卡。
他第一反应就是推回去。馕大叔看了眼江千里。
江千里说:“坐下说吧。”
找了处空桌子坐下,江千里先起了话头,问馕大叔:“你女儿身体怎么样了?”
馕大叔笑起来,鹰钩鼻更弯了,说:“好着呢,在学校也能蹦跶两下了,按时去医院复查就行了。”
江千里颔首。
馕大叔口音比以前少了许多,说话时羊肉串的味道弱了,“这个月盈利也相当不错,下个月我就把钱打到这张卡里,”馕大叔把银行卡推到符仰面前,说:“符先生啊,这几年的盈利都在这里面,一分不少。”
他伸出手,说:“这几年谢谢江先生,也谢谢你……能再见到你,我很高兴!”
符仰摸不着头脑,懵懵的跟馕大叔握手。宽大的掌心里传来热切温暖的情意,符仰说:“我也很高兴能再见到你,能再吃到你的馕!”
馕大叔笑了两声:“你别看有这么多品种的馕,我们店里卖得最好的还是原味馕!”
后厨又出来个人喊了声馕大叔,跟馕大叔是同样风格的长相,馕大叔介绍了下:“这是我亲戚,从新疆喊来帮忙的。”
他起身说:“后厨新出了一坑,我得去帮忙了。”说罢他又握了握符仰的手:“改天,请江先生和你吃顿饭。”
人都要进后厨了,符仰抓起桌上的卡,冲他的背影喊:“卡,卡!”
江千里说:“拿着吧,就是给你的。”
馕大叔走了,江千里也带符仰离开,他接过符仰手里的袋子说:“五年前,馕大叔女儿生病,他店铺偏僻、门面也小,想转让了店铺,换个工作给女儿多挣点钱。”
“那时候我刚赚了一笔钱,算是第一桶金吧,就投到了这里。”
符仰心中感概万千。那时他带江千里在馕大叔店铺里买了两个馕的时候,怎么也不会预料到江千里会和馕大叔有这么深的渊源。
符仰结合刚才馕大叔说的话,问:“这卡里是这几年你的利润。”
两人打开车门坐了进去,江千里说:“是的。”
符仰问:“那为什么他要给我啊?”
江千里侧眸,眼带笑意:“因为是你以你的名义投资的。”
买的那袋馕放在符仰腿上,他正想吃一块解解馋,这句话猝不及防钻进耳朵里,包装袋倏然被攥紧,攥得沙沙响。
汽车驶进青青路主干道,江千里说:“你知道吗,他每个月的一号都会联系我。”
符仰口干,顺着问:“联系你干什么?”
“问我符先生回来了吗,什么时候回来,”江千里说,“其实就是简单的一句话,但让我知道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找你、在等你。”
江千里却说得轻易。落在了符仰的心头却是沉重的一块。
“后来去见了楼哥和祝余哥,更觉得是如此。”
车内安静了一会儿,停下车时,江千里把符仰的手拉过来说:“原来有这么多人在等你,以后不要再离开了好不好。”
符仰不敢跟江千里对视,扭头望着窗外熟悉的那栋楼:“到这里来干嘛啊?……进不去了,好像都成别人的家了。”
江千里带着去往出租屋的方向,脚步未停。符仰心里像有什么东西渐渐清晰了起来,直到在门前,江千里交给他一串钥匙:“打开看看。”
符仰喉咙有点梗塞,开门的手都在抖,钥匙插不准锁孔,江千里扶着他的手才打开了门。
符仰往里迈了一步就停了下来,屋内的陈设跟他当时离开的一个样,厨房、沙发、茶几……
他仿佛近乡情怯,江千里拖着他进去,人又不动了。
江千里打开灯,把他压在门上,叹了一口气说:“符仰,没有变过。”
符仰攥着江千里的衬衫下摆:“你为什么、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你不也没告诉我走之前一次性多付了两年房租吗?”
符仰离开后打了好几份工,攒下了一些钱,本来想给江千里买机票、交学费的的,但符仰想不到把钱留下来的正当理由,想了许久还是把这些钱拿来交了房租,并告诉房东不要说他交了房租。
他不知道江千里会去哪个城市,但他想要江千里无论在哪里心里都有个落脚的地方。
江千里第一次交房租时,老板说看他是学生就不收钱了。江千里坚持要给。房东依然没要,两年都没收过他的钱。他有一次回来找房东问,是不是因为符仰。房东兜不住,就说了。
江千里没说什么,只让房东再给他一点儿时间,他想把这个房子买下来。
这周围环境一般,但胜在离学校近。对房东来说,一直出租更划算。可他也念着符仰的好,时不时帮忙、送点东西、上下楼碰见了首先就是笑着脸打招呼。好在这个房东不缺这点钱。后来江千里就把这个房子买了下来。
江千里去上学,就拜托邻居,偶尔帮忙浇一浇花。给邻居钱邻居没要。
符仰种善因得善果。都念着那只不告而别的小猫的好。
网上有些养猫的人说,小猫不能经常换地盘,会不适应。所以他竭力守护跟符仰有关的一切。
唯有时间,他撼动不了分毫。
“你知道,那天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想干什么嘛?”
“……撞我。”
符仰说他看到的事实,江千里承认他内心的事实:“对,我是想撞你,撞完你,再和你一起死掉。”
江千里指腹轻轻蹭蹭符仰的脸颊:“你知道思念震耳欲聋却无人倾听的疼吗?你知道我也会一遍一遍流着眼泪求你出现吗?你知道我数次拿明天当希望数次被明天在黑夜里击溃吗?你知道因爱生恨意恨到痛彻心扉吗?”
符仰望着江千里,睫毛轻颤,像脆弱的蝴蝶下一秒就要飞走。
江千里头低下来,抵着符仰的头,像求饶般的:“真的太痛了,太痛了……”
眼泪汇集,卡在符仰眼眶。
江千里指腹抹开,新的眼泪很快就跟了上来,他吻了下符仰的脸颊:“别哭,我说这些不是让你哭……只是想告诉你,我很想你。”
这句话如□□,符仰本来就想哭,这回忍不住了,抽噎地溢出哭声,豆大的泪珠簌簌落下。
江千里把人抱到怀里,“你之前说,我们‘似梦中云,云外雪’,”话语间顿了下,“笨蛋,背诗背不好就不要背了,这句话整句是‘似梦中云,云外雪,雪中春’。”
符仰一直哭。忽然灯光熄灭。
静了片刻,他哑着嗓子问:“怎么还会停电啊?”
“老地方,”江千里说,“线路老化。过会儿就来了。”
他牵着符仰到沙发前坐下,去冰箱里拿了雪糕。先前买了一些,他偶尔来的时候就坐在小沙发上吃上一根。吃完之后也许会离开,也许去床上睡一晚。
还剩下一个。他拿过去,给符仰敷眼睛。
符仰不老实,敷着敷着,就把雪糕拆了。
带着牙印的雪糕送到江千里面前,符仰说:“你也吃。”
江千里咬了一口,符仰收回手时脚从茶几边缘滑了下来,踩翻了一片,纸片类的触感扑在脚上。他问:“什么东西?”
江千里说:“彩票。”
符仰:“……”
他深吸一口气:“中奖了吗?”
“有些中了,有些没中,”江千里说,“中奖的钱在抽屉里,都是你的。”
符仰又想哭,江千里举着他的手,让他赶紧吃雪糕。
两人就这么一人一口的分食了那个雪糕。
吃完雪糕电就来了,江千里拿了两个勺子放到冰箱冷冻层。
符仰哭到两个眼睛变成红泡泡,他想为江千里做点什么,就在现在:“江千里,我给你剪头发吧。”
江千里亲亲他的发顶:“好。”
以前符仰一直给他理过头发后,他再也没有去过理发店。符仰走之后,江千里去理发店就会让他们剪到很短,直到留到很长的时候才会去剪掉。
理发的时候,符仰说:“江千里,蝴蝶兰开花了。”
窗台那盆,他以前捡回来的,还活着。
江千里说:“嗯,蓝色的。”
符仰问:“什么时候开的。”这株蝴蝶兰瘦,他没见过。
一截细腰挪到江千里眼前,他回答:“你离开后的每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