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猫》多姑娘

47、酸梅2

　　彭牧下班后又来花店了。符仰问他什么时候有时间，他请吃饭。再怎么说上次也是他放了人家新的鸽子。符仰过意不去。

　　彭牧有点惊喜。这个时间点刚好，他满面春风地跟符仰说就去上次那家烤肉店。

　　田桐悄悄问符仰：“你脚踏两条船啊？”

　　“船在哪里？“符仰四下扫看。

　　田桐：“……“

　　田桐：“你喜欢上了两个人啊？”

　　“当然没有啊。”符仰明白了。

　　田桐一脸“姐姐懂、姐姐懂”，她嘱咐符仰说：“他们都知道我的花店，你可别让他们撞上了。”

　　符仰红着脸：“桐姐……”

　　“快去吧，快去吧。”田桐推了他一下，“多吃点肉。”

　　符仰：“……”

　　他也是这么想的，毕竟是他花的钱。

　　去之前还要和他的老板请个假，说会晚点去他家。

　　符仰现在的助理工作就是陪江千里吃晚饭，如果江千里回来的早的话，一起吃完晚饭，符仰把碗洗完碗就回家。

　　江千里家里有洗碗机，也可以放着等阿姨来收拾。放着是不可能的，他嫌邋遢。洗碗机也没用，两个人的碗，有那点功夫他早都洗完了。

　　洗碗是他特意要求的，不然这工资那得不踏实。

　　符仰对那几个碗固执得很，江千里就随他去了。

　　回来的晚的话，就煮点夜宵，太晚了，江千里不会让他回家，就在他家里住下。江千里这段时间很忙，符仰又时刻警惕，再没有发生不该发生的事。

　　彭牧跟符仰吃饭格外殷勤，端茶倒水、烧烤调料，一概不让符仰动手。

　　符仰心里着急，他还想自己烤一烤呢。

　　而且彭牧的烤肉水平那真是一般。彭牧母亲是全职妈妈，在家里就负责料理彭牧的一切的事宜。他在彭牧家时，彭牧别说做饭，就是进厨房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他烤肉时对一些工具的生疏的使用和黑糊的烤制食材，就可以看出现在也是那样。

　　彭牧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本来想施展自己的魅力，反而暴露了短板。他想让工作人员来帮忙，又下不来台。

　　挑挑拣拣一番，把些许能吃的都夹给了符仰。

　　符仰刚开始还鼓励，说“没事”，到后面一半的食材没吃上几口。他见不得这么糟蹋食物，不管彭牧面子了，抢过工具自己烤。

　　吃上了正常的烤肉。味道的确蛮不错的。彭牧烤肉的水平不行，找的店倒是还可以。

　　彭牧大力夸赞符仰的水平，说他厨神转世，说他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符仰看他放下筷子，淡淡地问：“你吃好了吗？”

　　彭牧点头，提议：“市中心公园的郁金香开了，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晚上郁金香会闭合花瓣。”符仰说。而且他今天在花店处理了很多郁金香。

　　他招来服务员，指着菜单让再上一点菜，再把烤盘换了。

　　彭牧脸上掠过一丝尴尬，转移话题：“你还没吃饱啊……没事，慢慢来……那就不去公园了，南路有个真人机器人，挺多人去打卡的，要不我们也去……”

　　菜点得不多，立即就上到了桌子上，符仰动作没停，问彭牧：“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彭牧愣住，嘴巴维持着说话的状态，微微张大一点。

　　在他对符仰的印象里，符仰不是会这么直白的说话的人，况且他还没正式开始追求，对方就问出来了。他喝了一口酸梅汁：“很明显吗，你都看不出来吗。”

　　符仰内心没什么波澜。可能是田桐揶揄他太多了。难道真像她说的那样，多说就会有免疫力。

　　彭牧说：“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符仰翻了翻烤肉，防止粘在一起，他没有回应这个问题，反而问了彭牧另外一件事。

　　“你以前是不是有一只布偶猫啊？”

　　彭牧又是一愣，但坦言道：“对，有一只很可爱的布偶猫，不过我妈不让我养，就送人了。”

　　“你确定是送人了？”

　　彭牧疑惑，反问：“你怎么知道我有一只猫？”

　　符仰想想江千里最近是怎么炸他的：“你之前不是说过吗？高中的时候跟我说的。”

　　高中的事彭牧哪还记得，不过显然符仰记得比他深。他有一瞬间觉得自己猜对了，符仰从高中开始就对他很上心。

　　既然符仰知道，彭牧不敢乱说。

　　他说：“其实是我妈惩罚我考得不好，把小猫扔了。”

　　“好可怜啊，”符仰说，“那你后来有去找它吗？”

　　“去……去过，没找到。”

　　梅花肉和雪花牛肉被翻了个面，符仰看他一眼，跟彭牧对视，彭牧很快就错开了视线。

　　符仰说：“你骗人，你根本没有去找。”

　　他在他家楼下蹲了一个多月，第一天看到彭牧放学回来的时候，想一下子冲到他面前去。他忍住了，因为即使彭牧带他回去，他妈那样的态度，彭牧那样不作为的主人，他还是会被丢掉。

　　他当时想，只要看到彭牧去找他一次，他都会自己出现在他面前。很遗憾，那一个多月里，他没看到一次。彭牧轻易地就接受了他妈妈的行为。

　　彭牧纳闷，他高中确实和符仰接触过，但他真的没有印象跟符仰说过他有猫的事。而且，他说：“那时候不太懂事。”

　　轻飘飘地就带过一只小猫的流浪。

　　彭牧问：“这件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吗？”

　　没有。符仰笑了两声：“我就是在书上看到的，说一个人对宠物的态度，会折射出待人的一面。”

　　“这什么书？”彭牧立刻否定，“宠物是宠物，人是人。”

　　“你说的对。”

　　彭牧思索着接下来应该说点什么，符仰还没回答他的问题，他又问了一遍，态度真诚、眼神希冀。

　　肉烤好了，符仰装进打包盒里，另外打包了生菜和蘸料，摇摇头：“彭牧，我不喜欢你。”

　　彭牧仿若置身市中心公园的夜晚，在那一瞬间所有开得旺盛的郁金香，对他关上了花瓣。

　　符仰叫来服务员结账，彭牧木木地抢着付钱。他因为精神突然受创，没有符仰动作快。

　　符仰提着打包好的烤肉和彭牧走出餐厅。

　　他们走路来的，彭牧的车还在花店那边。两人依旧走回去。

　　彭牧走在符仰身侧，说：“你都还没了解我，怎么就说不喜欢我。”

　　怎么没了解，了解得够够的了。

　　路边刚好走过一个中年男人，符仰就近取材：“我不了解他，可我知道我也不会喜欢他。”

　　彭牧：“……”

　　符仰说：“他可能是下班回家、可能是公司的什么领导，他可能读了很多书，他可能去过世界上的很多地方……但我看他一眼，就知道不会喜欢他啊。”

　　“……”彭牧无语中带着符仰拿他跟这个男人类比的怒气，他忍住粗口说，“……没人会对路边的一个秃顶男人一见钟情。你这样说不对。”

　　符仰耸耸肩，他觉得没什么两样。

　　彭牧出师未捷，气馁了一路。

　　转过马路后就要到花店，彭牧重振旗鼓，跟符仰说：“我们，我们可以先从朋友做起。”先从朋友做起，他慢慢就会看到他的闪光点了。

　　符仰看着前方，脚步几不可察的顿了下，说：“我其实有喜欢的人了。”

　　“……谁？”这不得不让彭牧怀疑，这是符仰拿来搪塞他的借口。

　　符仰抬起手指，指着前方靠在车头拿着一束蝴蝶兰的男人：“就是他。”

　　反正江千里也听不见，拿来用用。

　　江千里垂首看手机，似是感应一般的抬起头，看到那两个人，眉头微微蹙了起来。他收起手机，等着两个人走近。

　　彭牧认出了江千里，江千里抱着的花和符仰的话，让他心里有了点倾向。他有点尴尬难堪，一阵不知所措，和江千里打了个招呼，跟符仰匆匆再见后就去后面开自己的车了。

　　符仰坐上副驾驶嗅了嗅花，他没做什么，却有点心虚。他用蝴蝶兰挡住他的小半张脸：“我刚刚跟你请假了。”

　　江千里目视前方：“不按时回家，就是为了跟他吃饭？”

　　符仰：“……”他就知道。

　　他以为自己愿意跟彭牧吃饭吗？要不是因为江千里突然把他带走，他放了人家鸽子，也不至于搭上这顿饭。符仰借着花的遮挡望了望江千里。

　　符仰说：“我给你带了好吃的。”

　　江千里冷嗤一声：“不吃。”

　　符仰把花放在中控台上方，然后在车里找什么东西。江千里瞄他一眼，从扶手箱里取出湿巾扔给他。

　　擦干净手，打开食物包装，烤肉的立刻就飘了出来。符仰条件反射的咽了下口水。

　　他用生菜包一块梅花肉，举到江千里嘴边：“给你吃。”

　　江千里扭头：“你跟别人吃剩下的东西，留给我？”

　　符仰：“……”

　　不吃拉倒，他撤回手，把烤肉塞到了自己嘴里。

　　咀嚼的间隙又包了一个，再举到跟前：“……我付的钱，重新烤的，我烤的。”

　　江千里像是勉为其难的张开嘴。

　　说实话，符仰以前就觉得江千里有点傲娇。现在这股傲娇劲儿直接摆到明面上来了。

　　符仰喂了小半，江千里就不吃了。他还有事没说。

　　江千里问：“你喜欢他？”

　　“……谁？”

　　“彭牧。”

　　“……不喜欢。”

　　江千里回忆员工平时怎么聊天的，他说：“他长得还可以、工作也不错，还喜欢你，你不喜欢他？”

　　符仰直截了当地说：“我不会喜欢一个抛弃我的人。”

　　这个对话怎么有点熟悉？符仰皱眉想。

　　汽车在红灯前停下，江千里扭头凝望符仰，语气跟符仰一样：“我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