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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坏蛋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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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千里沉下脸,面有轻微愠色。
符仰看出来他是真的生气了,他说:“我……我自己能挣钱。”
“和我给你的,不冲突。”
符仰嘴笨起来:“我的是我的,你的是你的……”
江千里忍了又忍:“行,你要还是吧?”
他扣下手机壳,取出一张纸条,拍在符仰面前,“还,现在就还!”
符仰:“……”
到底是谁算这么清楚的,欠条都放手机里随身带着。
这、这……符仰动动脑袋:“你、你,你以前住我家的房费抵了。”这算是狮子大开口了,江千里就是在他家再多住上几年,也要不了这些钱。
江千里一愣,不过他愣住的原因是没想到符仰要跟他算以前。他冷笑道:“好啊,买菜的钱是我出的。你还。”
“……我做的饭,我付出了劳动力。”
“冰箱、洗衣机还我。”
“你用了热水器。”
“蛋糕。”
“我也给你买了蛋糕。”
“圣诞礼物。”
“……那是你自己买给阿福的,想要问他要去。”
“……”江千里胸膛起伏:“去楼哥家的伴手礼,一万!”
一万?符仰舌头打结,开始胡说:“那是你自己要去的!”
“我自己要去的?”江千里冷笑,“你去问问他们,他们觉得是我自己要去的,还是我是跟你一起去的呢?”
“我还花钱,帮你打你嫂子了!”
其实没花钱。金敏也不会想到他会还款的一项。
“那我找了你七年!”江千里怒目中晕着丝丝悲凄,“你拿什么还?”
咪的天,咪的天塌了,怎么越算越多。符仰搜肠刮肚,难道还真是他欠江千里的?
江千里说:“不是要还吗,还啊!今天就还得干干净净!”
空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江千里先松了下来,倾身过去,捧起符仰的脸:“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
符仰“哼”了声,扭过头:“你才幼稚!”
窗外漆黑,依稀能看到几点还没灭掉的灯火。他起身说:“我要回家了。”
“哪个家?”
“……我的小房子。”
江千里眼里浮现笑意:“就住这里吧。”他跟着起来,在吧台边挡住符仰,“这么晚没车了。”
“我打车。”
符仰说出这句话的同时想:扣搜且贫穷的符仰,为了能离江千里远点,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有多的卧室。”
“我明天要上班。”
“我送你。”
话都被江千里说了。
江千里捏捏他的脸:“就住这里好不好,你这么晚回去,我不放心。”
符仰内心松动,紧接着就听江千里叫了他一声:“好不好嘛,哥哥。”
符仰瞳孔骤然变大,脸烧起一片,微微退后:“你,你不要,不要……”
江千里追上前,跨出的一步比符仰的步子大多了。两人距离被拉进,他抵着符仰额头,说:“不要什么,不要叫哥哥?……你是不是比我大?”
符仰嗓子卡壳,脑子也卡壳,他发现江千里变得不要脸了,比以前不要脸多了。以前他只在晚上这么喊他。
江千里的气息喷洒在符仰的脸颊、嘴唇:“睡衣要白色还是蓝色?”
五颜六色。
五光十色。
五彩缤纷。
五五二十五。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终于汇到一个点上:“……白色。”
江千里莞尔一笑,很轻地拍了下符仰的腰,说:“好,你先去洗澡,我给你拿衣服。”
符仰认命的去洗澡,锁上卫生间的门、并反复检查门有没有锁好是他最后的倔强。
洗完澡后,他发现自己想多了,江千里在沙发里看电脑呢。
符仰探头的时候,江千里看到他了。
江千里问:“怎么不吹头发,我帮你吹?”
符仰赶紧摇摇头,去卫生间。头发吹干出来,客厅里的光还亮着。
他站在门口,想问江千里“还不睡啊”,话到嘴边,有点歧义,江千里说不定会拿这做文章,便换了个问法:“要工作到这么晚啊?”
江千里抬了下头:“嗯,有点工作没做完,你先睡。”
“哦。”
符仰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一会儿是沙发上的江千里,一会儿是刚刚和江千里的吵架,一会儿是江千里抱着他在身后说的话。他翻了个身趴下,整张脸密实的压进枕头里。
他觉得自己也好坏,明明给不了回应,却还是贪恋这温暖。直到不能呼吸,他才又把身体翻过来。
他坐起来开灯,无神地坐了一会儿,下床。
江千里依旧专注地看着电脑,只是换了个姿势,半靠着沙发扶手,电脑搭在腿上。
见到人出来,江千里关切地问:“怎么还没睡,不习惯吗?”
符仰哪那么娇贵,流浪的时候,草丛里一趴就能睡上一晚上,更何况是这么舒适的环境。
符仰走向茶吧机:“有点渴。”
江千里说:“喝热水。不要喝太多。”
符仰接了半杯水,象征性地喝了一口,听见江千里说:“给我也接一杯。”
江千里指了下茶吧机边上的墙柜:“那里面有止痛药,帮我拿一粒。”
“你又胃疼啦?”符仰照做,动作加快了些。
“不是,牙疼。”
看着江千里把药服下去,符仰问:“怎么还牙疼啊,不是治好了吗?”
符仰不满,江千里什么变得这么娇弱,浑身都是病。
“所有牙。”江千里说。
“所有?你不会所有牙都坏掉了吧?”符仰绕过茶几,坐到江千里身边:“我看看!”
江千里笑了下:“不是,今天这颗牙,明天那颗牙,后天右侧,大后天左侧,”江千里尽量给符仰解释清楚,“没有固定的,都会疼。”
符仰听懂了,觉得挺严重,他掐着江千里的下巴,对着灯光像探照灯似的瞧了瞧,没瞧出什么来:“怎么会这样?看医生了吗?”
“精神因素导致的,”江千里说,“不用担心,小事,疼起来吃药就好了。”
符仰撤回手,心里不太舒服。江千里以前可健康了。他闷闷地说:“你以后好好吃饭,好好刷牙。”
江千里揉了揉符仰的脑袋:“你来做我助理,不就能看着我了?”
符仰绞了下手指,抬头说:“好。”
不纠结了,反正他都在找工作。如果他做的不好,也正好趁机让江千里死了再让他做助理的心。
江千里微怔,这次是他随口说的,他没想到符仰这么轻易就答应了下来。
符仰说:“但是我还有花店的工作。”
“很喜欢花?”
符仰点头,说起自己梦想眼睛亮晶晶的:“我觉得我的天赋在这里,我以后也要开一家自己的花店!”
“好,”江千里说,“我们一起努力。”
“……”
“我的意思是我不可能再辞花店的工作。”
“没让你辞,”江千里给符仰拿了个抱枕,让他跟自己一起半躺着,“喜欢做什么就去做。”
躺下后符仰清楚地看到了江千里电脑的页面,好多文字字母,看不懂。
“我的意思是,这样的话我没时间给你当助理啊。”
江千里腿有点酸,把符仰腿支起来,电脑放到他腿上:“白天没有还有晚上,工作日没有就周末。”
符仰转头的盯着江千里,眼神可以说得上惊悚。
江千里忍住冲动:“怎么了?”
“我以前就知道你以后肯定很厉害,我猜对了。”
江千里看着他,知道真正要说在后面,于是听见:“我以前也猜以后你当了老板一定是一个邪恶的资本家!我也猜对了。”
江千里手穿过符仰的肩膀揽住,笑着说:“给你我助理的两倍工资。”
“哈哈,”符仰试图用笑声碾碎刚才的话,“其实我以前想的是你当了老板一定是个善良的资本……善良的老板啦!”
江千里眼里“嗯”了声,没什么实际意义,就是应和符仰。
“可是……你还是给我正常的吧,”符仰说,“干多大事,拿多少钱。”
江千里依旧“嗯”。
符仰:“那我能干什么工作啊?”
江千里想了想:“现在,腿撑好。”
符仰照做,他已经撑得很好了,江千里说“这个角度反光看不见”,他掰着符仰的腿,和他的腿靠在一起后,才像是能看清楚了一样,“这样就可以了。”
符仰不疑有他。
江千里看着一低一高的两个膝盖笑了笑。助理当然是假的,他真正想要的只是把符仰拴在身边而已。
最好白天让符仰变成猫,带去公司,晚上再让符仰变成人,陪着他。可正如他的想法一样,符仰是一只猫,也是一个人。
如果他真的想这样做的话,就不会在撞见他的第一面,只是给他套个金镯子。不会忍住冲到他家的冲动,在他家楼下惴惴不安地待上一整晚。
符仰问:“你每天都要工作到很晚吗?”
“有时候会晚点,今天是有个紧急的项目,明天就要把项目工作方向通知给员工。”
“哦。”符仰不懂。就是腿撑得卖力一点。
也没撑太久,就软塌塌的耷拉了下来,脑袋歪向江千里,睡着了。
江千里把电脑移到自己腿上,扯过沙发上的毛毯盖住符仰。
他侧头凝视符仰,觉得符仰脸上的绒毛都可爱。他把客厅里的灯光调暗,探起一点身子,吻了下符仰那安分的嘴唇。
符仰进入了梦乡,梦里他变成了小猫,在一只蜷缩着的狐狸怀里睡觉,他忽然把头埋进狐狸毛里……不对,他好像是来还东西的,怎么又睡到一起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