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猫》多姑娘

42、橘子2

　　符仰还怕江千里没事就去他工作的地方溜达，再让他辞这个辞那个。不过那天回来，他就再没在他面前出现过。

　　也是，人家可是个大老板，一天哪里有那么多时间花在他身上。

　　符仰把蛋糕放在桌上。去厨房炒了四个菜，今天买了一斤虾，做了油焖虾，还做了一道番茄牛腩。

　　一切准备好就坐，符仰拿出手机，翻到跟江千里的聊天页面。

　　江千里换头像了。他回来后就看到了，是他们以前过年拍的一张画成心形燃烧的仙女棒那张照片。

　　对话框里的最后一条信息是江千里问他做他助理考虑好了没有。符仰没回，他的工作做得好好的，目前没有换工作的打算。

　　他退出来，还是打电话好了，就说一句生日快乐就好。

　　——咚咚！

　　符仰起身开门。他第一反应是惊喜，没来得及藏一藏挂在脸上。

　　“你这里太不安全了，跟我回家！”江千里说提着东西的那只手撑住门，“隔壁有个穿女装的老头。”

　　“什么啊，那个老爷爷有精神类的疾病，所以才穿女装的……你没对他说什么吧？”

　　江千里说：“我……让他离这远点。”

　　符仰一猜肯定不是那么简单，他说：“那个老爷爷很可怜的，他家里人说他现在以为他是他妈妈的女儿。他妈妈年轻的时候生了女儿、没活下来，老爷爷记忆停留在那个阶段，所以就一直穿女装了。”

　　“……我会去道歉。”

　　江千里往里进一步：“看在我生日的份上，先让我进去吧。”

　　符仰顿了下，侧身让开。江千里仿佛来了这里无数次一样的进来。

　　房子是一室一厅的布局，客厅挺大的，简单的只有茶几和沙发。茶几的饭菜冒着热气，旁边有个盛在透明盒子里的蛋糕。江千里狡黠地笑问：“过生日？”

　　符仰有点窘：“才不是。”说完又补充道：“就是想吃蛋糕了！才不是给你过生日。”

　　江千里坐到沙发：“我又没说跟我过生日。”

　　符仰：“……”

　　江千里带来的东西都没打开，随手放到门口的柜子上了。隔着透明的包装袋能看出里面是熟食，符仰说：“这些你不吃啦？”

　　“不要了。”

　　江千里夹了块牛肉，像是很饿的样子，混着一口米饭下肚，“你留着明天吃吧。”

　　浪费。符仰拿到桌上，拆开，另外一盒橘子放到旁边。

　　符仰平时吃饭要么就坐沙发上，要么垫个垫子坐地上。

　　他拿了垫子坐到江千里对面，拍了下江千里的手：“中午没吃饭吗？这么饿。”

　　“是啊。”他跟符仰一块挪了挪桌子，蛋糕放到中间。

　　符仰说：“你不得胃病就奇怪了。”

　　“这不是没找到趁手的助理吗？”

　　三句话两句要说到这里来，符仰不理他。他关了灯，把折好的生日帽放在江千里头上。

　　江千里拿乔：“不是过的不是我的生日吗？”

　　生日帽被往下重重扣了下，符仰偏不让他如愿：“辛苦你吹个蜡烛而已。”

　　暗室里烛光亮起，符仰的生日歌就在耳边。江千里许了三个愿望，都指向了同一个人。

　　吹灭蜡烛，江千里去开灯，顺便把符仰故意落下的红酒拿过来。

　　符仰说：“你不能喝酒还喝？”

　　能喝不能喝的这些年都没少喝，江千说：“能喝了。”

　　看在江千里生日的份上，符仰说：“那你少喝一点儿吧。”

　　江千里应下，给符仰也倒了半杯，热饭吃完，杯酒下肚，人晕了。符仰无语，把他扶到沙发坐下，水杯、水果放在他面前，打开了电视。

　　他收拾完碗筷到江千里身边坐下，问：“你休息好了吗，给你司机打个电话吧。”

　　江千里把人捞过来，靠在他颈窝：“赶我走啊？”

　　“……”符仰，“晚上总要回家啊。”

　　“符仰，你好狠心，”江千里蹭他脖子，“喝醉还赶我走。”

　　长长的发丝挠着脖子很痒，两个身体靠在一起有点热，符仰推不开他。他拿了果盘里最近的那个橘子，剥掉橘子皮，把橘瓣往江千里嘴里塞：“吃点水果，清醒点，给你司机打电话。”

　　江千里咬着橘子，符仰喂的都乖乖吃了下去，一颗橘子吃完，他说：“司机下班了。”

　　符仰：“你骗人吧，我看电视里的司机不都是随叫随到……唔！”

　　江千里的脸骤然贴到符仰的嘴角，一触即分，下一秒落在唇上，像是第一次没找到位置，这一次找对了，含着两片唇，刻不容缓地碾开唇，舌尖探进符仰的口腔。

　　符仰还没反应过来，嘴里已充满了清新的橘子味道、甜而怅惘，丝丝缕缕的沁人心脾。因为压下的唇，又将这味道边重了。

　　人对记忆中的味道有着超乎想象的敏感，一旦闻到熟悉的气味，气味与皮肤与神经确认之后就会变成钥匙。钥匙插进锁孔，都不用动手，带着那气味的回忆就自己冲开了门，比泄闸的洪水还汹涌，顷刻之间，淹没其中。

　　符仰即使惊了一瞬，也不得不承认他有片刻的沉溺。恍然间，分不清现在是今年的生日还是往年的春节，忘记了七年的罅隙，和他藏于胸口蓄势待发的秘密。

　　“嗯……唔……”回神之后，他双手挡在江千里胸前。

　　他的体力跟江千里比起来差远了。

　　江千里吻得入迷，不知不觉就将符仰按在了沙发上。符仰的嘴唇软软的，笑起来时常露出两颗小小的尖牙，可那尖牙从来不咬人，江千里舌尖掠过、细细描摹。

　　刚才怕吵着江千里，符仰调小了声音，很低的电视声被密匝匝的水声盖过，反而将亲吻声衬托得更大了。

　　符仰面红耳赤，燥热难耐，推搡的动作变了力道，反而有了一分欲拒还迎的羞赧。亲久了，渐渐还能尝到一些江千里嘴里未褪的酒意。

　　别人嘴里的酒这么醉人啊？

　　没有得出结果，但符仰觉得自己有些不胜酒力了，头晕眼花，腰间那只肆意的手都分不出心神阻挡。

　　江千里一只手捞过袋子里的东西，端抱起符仰，亲着吻着摸到卧室，不让符仰有片刻的清明。就连放下符仰的时候，嘴唇也粘在他的嘴唇上。然后整个身体覆上去，把人亲得更加晕头转向。

　　他一只手按揉符仰的头顶，一只手挠他的耳后，符仰呼吸急促，更急的时候，江千里就退开一点儿，给他呼吸后，再追上去。

　　江千里在这方面表现出陪小猫玩时极大的耐心，如此数回，就算符仰还有推拒的心思，也被吻到缺氧不能思考、不能动作了。

　　符仰放松了警惕，江千里放在耳后的那只手，抚摸了下耳廓，沿着耳廓的弧度，描摹颈部的弧线。

　　一路向下。

　　“阿福……”

　　这两个字像是被包在雾里，听不清看不清。

　　嘴边流出吞咽不及的口涎，两层布料被悄然褪下。

　　——哒！

　　空气里响起来一声清脆的塑料瓶打开的声音，江千里微微睁眼，小猫并没有被惊扰到。

　　手指胡乱挤出，冰凉涂了满手，握在掌心捂一捂。

　　符仰猛地弹了下，又被江千里狠狠地压了回去，吻得更深，几乎到咽喉，用力攫取他的空气、他的意识。

　　在两种交叠的呼吸中，逗猫棒被收纳好，放进了他该待的位置。

　　小猫吃痛，人类也不好过，气短身颤，汗液黏腻，每当这个时候，江千里就吻得更发狠，指尖揉着那一点也更缠绵。

　　符仰眯成一条缝的眼溢出水光，扬起下颌，那张紧贴的嘴唇因对方表现极佳，愿意奖赏给他一点多余的。于是嘴唇滑向符下颌，咂嘬吮吸，含弄舔舐。符仰是猫的时候，最喜欢他挠他这里。

　　身下的人舒服地轻哼出声，他真的以为他回到了猫，那声音仿佛是从喉部软骨、声带和膈肌低频震动产生的声响。他沉迷了，他沦陷了，摆脱了人的矜持，不知节制的“咕噜咕噜”。

　　逗猫棒难以自持的跳了跳，差点就要让逗猫的生手缴械投降。

　　江千里咬了咬牙，唇间返回留下一路湿痕，再次堵住了符仰的唇。

　　小猫被颠了半宿，直到最后一次，终于没有了力气嗔唤，让那逗猫的人又好好逗了一回。

　　清晨的光线透过薄薄的窗帘，落在前后相拥的二人袒露的肩头上。

　　符仰还没睁眼，脑袋还没彻底苏醒，腰酸背痛、嘴巴痛、下颌痛、屁股痛、腿痛……全都涌了上来，茫然间怀疑自己昨晚被一辆大卡车压过去了。

　　他想到了他的妈妈，他妈妈死的时候原来这么疼。

　　钝痛、刺痛……各种痛渐渐把回忆带了出来，身后的紧贴的胸膛和腰间的热度提醒他并非如此简单！

　　他如一只刚刚尸变还不习惯使用自己脖颈的僵尸，轻轻往后转，江千里的那张脸明明白白出现他在跟前。

　　符仰有一瞬间是想追随他妈妈的。

　　僵尸缓缓移开那只手，掀开被子，余光里自己的身体比僵尸的身体还灿烂。

　　痛过之后又被巨大的羞耻地淹没，江千里昨天喝酒了，可以说是酒后乱性，但是！他没有啊，他就喝了半杯！

　　那半杯不足以放倒他啊！

　　僵尸颤颤地起身、穿衣，半死不活地完成上班前的一系列动作，然而他还要比平时快。

　　他实在害怕江千里醒来。

　　符仰出门前，把掉落在地上的水果捡起来，同时捡起来的还有一盒拆开的套和没合上盖子的小瓶子。

　　……他内心深处发出一个巨大的疑问，江千里真的是酒后乱性吗？

　　符仰狠狠地望向卧室，愤而离去！且悄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