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猫》多姑娘

41、热水4

　　两人起得晚，又耽误了一点儿时间，吃过早餐后符仰就打算去楼藏月家。

　　江千里拿上车钥匙跟符仰一起出门。

　　符仰还以为他有什么事情，到了楼下，江千里直接把符仰推进车里，说：“我送你。”

　　“不用了！”符仰想下车，“我能自己去。”

　　江千里记得楼藏月家的地址，他说：“从这里打车过去至少一百块钱。”

　　符仰说：“我坐公交。”

　　“公交车过去两个小时，你赶过去刚好错过时间，”江千里设身处地为符仰着想，“你想让他们等你？”

　　符仰腮边鼓了个包，眼睛瞪着江千里，手摸到安全带：“你乐意送就送吧，我没钱付你啊！”

　　汽车驶出停车位，江千里说：“顺路。”

　　反正有人送，符仰让江千里先开车去花店，包了一束鲜花。

　　田桐看到两个人，目光暧昧的低声问符仰：“选了他啊？”

　　一丝粉红飘在符仰脸上，他偷瞄江千里，江千里在看花，没注意到这边：“桐姐，说什么呢？”

　　“哟哟，还害羞了？”

　　江千里还在这儿，符仰生怕田桐说出些狂言，简单混包了束风铃和茉莉就走了。

　　汽车到达圣蓝湾。

　　符仰下车，走到门口，从大门上的金属装饰球看到那辆黑色汽车还停在那里。他停顿了下，转身回去，敲了敲玻璃窗。

　　车窗降下，符仰说：“你今天有空吗？”

　　“有空。”江千里悠悠地敲着方向盘。

　　“你要跟我一起去吗？”符仰承认，他就是心软了。有种把江千里丢下自己独自去玩的感觉。

　　江千里让符仰上车，找了个位置停好车。江千里打开后备箱，拿出伴手礼。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符仰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可话都说出去了，总不能反悔吧。他从昨晚酒吧回来一直跟江千里待在一起，没见过他买这些东西。

　　江千里说：“之前公司乙方送的，放车里没拿出来。”其实是知道符仰要去楼藏月家后，让司机早上尽快买的。

　　什么红酒、大螃蟹、水果……符仰看着手里这束因赶时间没包细致的花，觉得被比了下去，有点拿不出手。

　　这人真的……他后悔了。

　　事实上符仰完全想多了。

　　这一片是别墅区，但楼藏月和祝余没买独栋，买了超大的一层，外面带了院子。

　　开门的是祝余。

　　符仰扬起一个大大的笑：“祝余哥，送你们的花。”

　　祝余笑着接过去，眉眼显得越发温和，“正好，家里的花瓶都空了好长时间了。”

　　祝余对江千里的到来没有一丝惊讶，熟稔的喊道，“千里也来啦！”

　　江千里微笑：“冒昧上门，叨扰了。”

　　“怎么会打扰，很开心呢，你和符仰一起来。”

　　祝余冲厨房叫了声楼藏月，穿着粉色围裙的楼藏月出来见到两人，先跟祝余对视一眼，说：“我赢了！”

　　楼藏月跟两人打招呼：“我在准备食材，一会儿咱们吃烤肉！”

　　他接过江千里手上的东西，嘴上说着：“来都来了，带什么东西。”实际上已经盯上了那盒大螃蟹，说：“你哥哥前天才说想吃螃蟹，今天就有了，小鱼儿，你真是有福！”

　　祝余拍了他一下，意思是让他懂点礼貌，话还得他说：“你们以后来就不要带东西了，太见外了。”

　　“弟弟们有心带来好吃的……”楼藏月对江千里和符仰说，“别听你哥的，下次还带哈！”

　　“……”祝余带气的瞥他一眼，“滚去厨房！”

　　楼藏月咳嗽了下：“那个，我就今天下厨，平时都是祝余来的……”

　　祝余受不了他叨叨，把那束花也塞进楼藏月怀里：“插花。”

　　符仰看着两人打闹都觉得幸福。

　　两人换好拖鞋，祝余带着他们进到客厅。

　　符仰第一次来圣蓝湾，坐到沙发上打量：“祝余哥，你家好大啊！”

　　祝余说：“你可以搬来跟我们一起住，家里空房子很多。”

　　江千里盯着符仰。

　　符仰说：“这儿离我上班的地方太远了。”

　　江千里说：“那你搬到我那去吧，我那儿近。”

　　“……”符仰斜他一眼。这人凑什么热闹啊，他才不会搬他家去。

　　“对啊，”祝余给两人倒了一杯水，“千里也方便照顾你。”

　　江千里对祝余顿时蒙上了一层感激：“对，我可以照顾你。”

　　符仰：“……”

　　他丢了个抱枕给江千里：“你先把你的胃病治好吧。”

　　“千里，得胃病了啊？”祝余目光关切，“这么年轻，要注意身体啊。”

　　“嗯，工作太忙了。”

　　祝余说：“时间过得太快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还是学生，一晃你都工作了几年了。”

　　江千里说：“我毕业的时候，在我学校见过哥。”

　　符仰呼吸一窒，紧张地望着祝余。

　　祝余打开电视，把电视机前的两个游戏手柄拿来：“家里没什么玩的，这个要一起玩吗？”

　　“对，那时候去那边出差，去你们学校转了转，”祝余说，“还挺巧的，刚好看到你那明天在拍毕业照。”

　　江千里拿了一个手柄：“你应该先告诉我的。我带你去我们学校逛逛，有些地方还不错。”

　　符仰摆手：“我不太会玩游戏……我去帮藏月哥吧。”

　　祝余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搭了下符仰的肩膀：“不用，他念叨了几天，让你们尝尝他的手艺。”

　　江千里跟祝余挑了个格斗类的游戏。

　　符仰观战，屏幕上的两个人动作飞快，第一把江千里就把祝余打倒了。

　　祝余面露惊讶：“可以啊，这水平！”

　　符仰帮他江千里说：“他高中时候兼职就是代练、陪练什么的，挣了好多钱。”语气里带了点骄傲。

　　江千里心里膨胀——符仰说他很厉害。

　　祝余平时都跟他弟还有楼藏月玩，那两菜得不行，今天算是棋逢对手，被勾上来一点好胜心，说：“再来。”

　　符仰看了会儿把江千里带来的水果拆了，挑了点去厨房洗。

　　楼藏月给符仰找了个果盘，问他：“眼睛最近怎么样？”

　　食材准备得差不多了，最后一点牛肉穿好了就可以开始了。

　　“挺好的，眼前没有再黑的时候，”符仰说，“身体也挺稳定的，出来之后目前都没有再变回猫。”

　　“那就好，不舒服就跟我说，或者联系那个咖啡精也行。”

　　符仰答应，说：“藏月哥，谢谢你们。”楼藏月和祝余帮助了他很多。他进医院前欠的钱没换完，是楼藏月帮他还的。

　　楼藏月说：“还真是你祝余哥说的，见外了。”

　　符仰捏捏小番茄：“没有嘞。”就是想表达下谢谢。

　　说起这事，楼藏月问：“你还没跟他说？”

　　“没有。”他还在纠结要不要说呢。

　　“要我是你的话，直接找个月黑风高的日子，把他按在床上，先说再……”

　　“藏月哥，”符仰听不下去，羞红了脸，这都什么词！田桐的话跟楼藏月的比起来就是小儿科，“我们……我们不是那样。”

　　“是吗？”

　　符仰郑重其事地点头。

　　楼藏月睁着一双火眼金睛笑，等符仰打脸：“好了，叫外面的打完这把就别开了。”

　　符仰领命出去。

　　客厅里符仰一走，江千里就问：“祝余哥，你当时去那边真的是出差？”

　　祝余面色一顿，他第一次见江千里时，就觉得他聪明。楼藏月还分析小布偶的局势，还得出他一定逃不出江千里的手掌心的结论。

　　祝余不置可否，不过他答应小布偶保密。他说：“当时是去开会。”

　　“可是我怎么记得，三年前你跟我说的是购买设备呢？”

　　“……”三年前的随便扯的理由，记这么清楚……楼藏月的结论他也要站过去了。

　　“祝余哥，江千里可以开始烧烤啦！”

　　刚好游戏结束，第二局祝余赢了。

　　烧烤架在院子里，碳烧好了，大家去厨房把食材端出去。

　　白润润的光落在尾冬的院子里，暖洋洋的照得人惬意无比。

　　楼藏月的厨艺拜了神厨做关门弟子，厨艺极好，自信能烤出香掉舌头的串串。江千里和祝余偶尔帮忙递调料品，打下手。

　　楼藏月撒调料的姿势像开了十年八年的烧烤店那样娴熟，符仰道：“藏月哥，你的手艺真是让我堂目结舌啊！”

　　符仰也闲不住，找了些东西烤。他烤得几串羊肉串滋滋冒油，楼藏月回敬道：“你也不赖啊，这羊肉串肯定不容小虚啊！”

　　江千里：“……”

　　祝余：“……”

　　两人对视了一眼，默契地没说什么。

　　四个透出不同颜色的玻璃杯碰到一起，楼藏月说：“庆祝仰儿久……”

　　祝余悄悄锤了他一下，把楼藏月的话接过来：“回到西城。”

　　楼藏月补充：“哥哥们等你们很久了。”

　　符仰鼻头泛酸，江千里握住了他垂在手边的手。

　　祝余冲淡这略让符仰想掉眼泪的时刻：“日子真是好，下次把周知和珍珠也一起叫来。”

　　一场烧烤慢慢吃，慢慢聊，在院子里坐了好几个小时。

　　本来祝余要留他们晚饭一起，符仰说实在吃不动了，才放人走。

　　他们走后，祝余把楼藏月劈头盖脸说了一顿，楼藏月为自己澄清：“我刚要说的不是久病初愈，是久久归来。”

　　强词夺理！

　　楼藏月坐沙发椅，把祝余横抱在腿上坐着：“真的，我知道你心疼布偶，我也是啊！我们还是同类，我当然不会乱说话。”

　　某人已经忘了在厨房里教符仰的奔放之法。

　　祝余网开一面：“我要喝荔枝果茶。”烧烤吃多了，有点腻。

　　楼藏月这才抱了没一会儿，没办法，老婆的肚子要紧。祝余刚怎么坐的，他再给人放回去，边放边说：“喳！”

　　祝余笑问：“我记得我给你做的绝育手术没有成功吧？”

　　楼藏月顿时感觉胯下生风，奔去厨房：“要甜的还是酸的？”

　　祝余望着仓促逃离的身影笑了笑：“多放点柠檬。”

　　符仰揉着肚子，收回落在别墅上的视线。江千里车开得平稳，忽然说：“别羡慕。”

　　符仰不明所以：“羡慕什么啊？”

　　“大房子。”

　　“没羡慕。”符仰说，不过大房子确实让人喜欢啊。

　　江千里说：“去我家？”

　　“去你家干什么，”符仰侧了下身子望着江千里，“我要回家！”

　　江千里没强求，送符仰回家。下车时，他给了符仰一个盒子，盒子上画着几只小恐龙，跟符仰读书时书包上挂的恐龙是同一款，不同的是这个是手办。

　　符仰问：“送我这个干什么啊？”

　　江千里眉峰稍稍挑起：“今天不是庆祝你回来的日子吗？”

　　符仰回到家搜了搜这个小恐龙，原来这是一个动画片的周边。

　　他又去搜索动画片，点进去网站，小恐龙下面有一张动态图片实在抢眼——一只布偶猫——是他！

　　符仰手抖了下，点开图片，是一张“寻猫启示”，他不可能认错自己的照片，走失时间是七年前他离开的时间，联系电话是那穿熟悉的数字。

　　符仰抬起眼睛，目光落在恐龙盒子上，一双茫然的眼渐渐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