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食亲与结契 宋明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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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明玉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听错了，脚步虚浮朝外走去。
房门被推开。
原本琉璃装饰得五彩斑斓的长廊此时白绸高挂。
淡紫色与白色的海百合随处点缀。
来往的人皆是素衣。
心中越发不安。
他随手拉住一个从他身边经过的人。
颤着声音问：“发生了什么事？”
“回、回禀神使大人，王今晨已归极乐。”
被抓住的人战战兢兢地回答。
宋明玉睁大了眼睛，松开那人的手，不可置信地倒退几步。
嘴里呢喃着：“这不可能。”
随即像疯了一样，顾不得披头散发，衣衫不整，赤着脚朝沧璃的住处跑去。
来往的人被他这一动作惊得纷纷退让。
总有退让不及的撞在一起。
宋明玉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脸色越发惨白衬得嘴角血丝更为鲜艳。
推开沧璃房间的门，却不见沧璃身影。
他又扭头继续跑，四处寻找沧璃的身影。
他不信，昨日看起来还好端端的人，怎么会一夜之间就没了。
直到他走进大殿。
水晶棺椁放置在大殿中心。
他眼眸睁大，身躯一震，脚步加快，走到水晶棺前。
见棺中无人，他又突然心生庆幸。
总觉得还有几分希望。
棺前跪着一个穿着浅蓝鲛纱的少年。
他正手捧着一个玉佩瞻仰着。
听到声音，抬眼看着宋明玉。
“神使大人，难得见你亲临海族。”
“珩儿，阿兄呢？”
“阿兄，是不是在和我开玩笑。是我不好，错怪他了。”
“你快让他出来，我，我和他道歉。”
宋明玉喉咙发紧，眼睛一酸。
珩儿，沧珩。
是沧漓的独子，塞壬的继承人。
沧珩听到他的话，唇角紧绷成一条直线。
原本捧着玉瓶的手慢慢合上。
像是在保护什么稀世珍宝一样。
他站起身，那双深邃的眼眸就这么直直地与他对视上。
让他恍然想起很久以前，沧漓登基时的模样。
那是母亲逝去，他四处求能延续母亲生命的办法。
但母亲还是死了，他匆匆从外地赶回。
看到沧漓时，他也是这般看着自己的。
眼神阴沉，像有一场风暴酝酿。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径直走到宋明玉面前。
沧珩还未成年，身量比之宋明玉还单薄些。
抬头看着宋明玉，声音轻而缓：“神使大人，你的身体可好些了？”
宋明玉蹙眉看着他，“珩儿，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阿兄呢！”
沧珩讽刺一笑，故作懊恼道：“是啊，我忘了，这最后的良药我还没给你呢。”
他将手中的玉瓶双手奉上。
那玉瓶与宋明玉之前所用来抑制药物的模样一般无二，香气也是相差无几。
“看，熟悉吗？这是我父亲用他的身躯炼制的药！”
“你问我父亲在哪？看啊！他在这！”
“神使大人，你满意了吗？”
宋明玉瞳孔骤然一缩。
往时所用的丹药那股本就难以忍受的血腥气此时再次翻腾而上。
恶心得他几欲作呕，酸液在喉咙烧得滚烫，甚至还有丝丝缕缕铁锈味。
他强压下那股恶心的味道怒斥道：“珩儿，这话不能乱说！”
“阿兄呢！”
沧珩见他这幅模样，笑容全无，面目狰狞道：“你不配问他在哪！”
以前对小叔叔的种种敬意与崇拜，在听到父亲以死为他续命的消息后。
全都化为了滔天恨意。
若可以，他想用宋明玉的血告慰父亲。
但他不能。
宋明玉是云都神使，杀了他，会给海族带来麻烦。
会让……阿父伤心。
沧珩的眸色沉了沉，那几乎想要碾碎玉瓶的力道被克制住。
看着宋明玉不可置信地跌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耳朵并摇头否认一切。
沧珩不愿再看他，扭过头，死死克制住杀意。
“滚！”
“你若是不信，大可派人调查，云都神使，位比四族尊王，权势滔天，我不信你查不出来，也不信你不知道，滚！”
宋明玉低声呜咽着，窒息感在胸腔蔓延，听不见周遭的声音。
耳畔回响着沧珩所说的一切。
宋明玉又想起来沧漓昨日种种行迹。
为什么，若不是他做的，为什么不承认。
阿兄。
“娇娇。”
“娇娇，别怕，阿兄一直在。”
回想起往日种种。
宋明玉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乱成一团糟的思绪。
他要寻一个真相，为自己，为阿兄。
“我会查清楚的。”
宋明玉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向沧珩承诺道。
“但，你也知道。”
“倘若这是阿兄的夙愿，我不会如你所愿，以命还命。”
“我会像他想的那样活下去。日后你有所需，大可前往我府邸寻人。”
沧珩嗤笑一声，声音似千年不化寒冰：“我只愿你余生不踏入我海族半步。”
“滚，白眼狼！”
宋明玉双手紧握成拳，指甲已经嵌入皮肉，染上星点血迹。
他大步离开。
没有在明珠阙多停留几分。
只将一个小匣子托于旧时故人，替他向阿兄道歉，自己没能来祭奠。
只是刚出明珠阙就遇上了黑衣人。
数十个黑衣人，站在岛屿上望向这边。
宋明玉眼眸微微眯起，左手抬起，朝着虚空一握，一只法杖自光影中浮现。
一个带着银面具的人站在不远处。
宋明玉眸光不定地看向两边，咬牙强忍不适，将法杖朝前一点。
海水随着法杖光束牵引，掀起滔天巨浪。
黑色雾气自黑衣人身边涌动，将海水腐化，并掩护其中两人朝宋明玉逼近。
宋明玉将法杖横在身前，海水一股股缠上他们。
不远处的面具人也在此时动了起来。
一股宋明玉很熟悉的气息出现。
面具人拿出长剑刺向黑衣人。
宋明玉虽不知这人为何帮自己，但还是操纵海水继续攻击。
沾染上黑衣人身上的海水逐渐凝结成冰，限制住他们的行动。
面具人化作一道闪电穿梭其中，将人处理掉。
血色冰花绽开，只留下为首的那人握着刺穿他胸膛的剑大口喘气。
宋明玉掩唇轻咳，脸色阴沉，扫过那人震惊的神情。
他走到黑衣人面前，声音慢慢变冷：“祭典在即，也有人刺杀我，倒真是新鲜。”
见他这副英勇牺牲的模样，宋明玉心下了然，直接将人冻成冰雕。
转身看向来人。
海水再次引动，化为冰刺，悬浮于空中。
“你是谁？”
“麒麟族，沈岚舟。”
麒麟族，上古四灵之一，早已消失于历史之中的种族。
沈岚舟毫不掩饰身上那股麒麟的气息。
难怪。
宋明玉暗想，他与蛋是同族，他才会感到熟悉。
沉默好一会，右手松开，法杖消失。
沈岚舟周身的冰刺化为海水坠落。
“为何帮我？”
“殿下，我来接回当年被托于王的孩子。”
那个孩子是宋明玉那颗迟迟未破壳的蛋。
沈岚舟看出宋明玉疑惑解释道：“当年族中出了大事，无奈将其托付给王。”
“未曾料到，战争四起，王将它与你一同托付于鲛人一族。”
关于宋明玉的蛋和身份，鲜少有人知晓
见眼前人对此事如此熟悉，又有麒麟族的身份。
宋明玉心中疑窦渐消。
道：“那孩子自幼在我身边，我不可能由你带走，待它破壳而出，它的来去，由它自己定夺。”
沈岚舟对这个结果自然是满意的。
毕竟他此次的目的可不是那颗蛋。
而是殿下啊。
想到这里，沈岚舟的眸色暗沉了几分，喉结上下滚动。
一个鲜活的殿下。
沈岚舟像是看到鲜血的野兽，兴奋不已，眸光闪动，嘴角上扬。
宋明玉见他同意，稍稍放下心。
因两人目的地相同，沈岚舟干脆邀请结伴。
宋明玉在衡量一番后，同意了这个决定。
夜里。
因今日的消息过于刺激，也因刺杀，宋明玉的病再一次犯了。
他死死咬着一块布，不发出一点声音。
暗红色的纹路时隐时现。
沈岚舟不知何时把周边守卫的人都迷晕了，站在外边死死盯着里面。
他将迷药放入，看到宋明玉被迷晕过去，身体不断抽搐着。
沈岚舟将人紧紧抱在怀里，唇不断地吻着宋明玉的额头。
手不知何时将一把匕首塞入宋明玉手中。
就这么握着他的手将匕首送入自己胸膛。
沈岚舟沙哑的嗓音中显出几分郑重道：
“天地为书，山河为笔，吾以血骨为媒，精魄为质，与汝定契，汝享吾之寿命，从此年岁，同生共死。”
殷红的鲜血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法阵，将两人笼罩。
“若有违背契约，吾精魄堕无间，血骨为汝之滋养，日月为证。”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血红的光芒大绽。
自他胸口流出的血液疯狂地涌入宋明玉身体里。
宋明玉原本惨白的面孔逐渐变得红润，孱弱的呼吸也变得有力了些许。
但若隐若现的红痕却无法消弭。
痛苦没得到丝毫缓解。
沈岚舟深知红痕不除，宋明玉的病情就永远不会好转。
这红痕会一点点凌迟他的身体，吞噬他的生命力。
纵使有沈岚舟的生命共享，也最多为他延续些许生命。
沈岚舟抱着宋明玉的手就紧了紧。
他脑海里浮现出一幕幕宋明玉面色灰败血淋淋躺在他怀中的模样。
沈岚舟亲昵地摸上宋明玉的脸，不断确认他是温热的，鲜活的。
情不自禁地将头埋进宋明玉的脖颈之间，嘴唇亲昵地蹭着肩头。
用肌肤感触着宋明玉的脉搏跳动。
沈岚舟睫毛颤抖，眼睛发红，呼吸粗重，动作有些粗鲁地将人揽入怀中。
“殿下啊，对不起，是我自私，但只要你活着，什么都好说。”
“殿下啊，怎么办，我快疯了。”
“让我自私一回好不好，就这么陪着你，无论生死。”
“我真的承受不了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