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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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雅别致的小院内。
数十个尸体横七竖八摆着，鲜血染红了整个地面。
花草被践踏成泥，房屋半塌不塌。
陆九玄手握长鞭，血淋淋站在院子里，衣衫破烂不堪。
四周或弯腰站着，或坐着伤痕累累的人。
陆九玄面容冷凝，听到动静，偏过头，手腕一翻，长鞭瞬间弹出，刺向来人的胸腔。
看清来人是宋明玉，长鞭向上高高扬起，发出一声空响，向后撤去缠在了陆九玄小臂上。
陆九玄打量了宋明玉一圈，看他身子康健，扯出笑道：“明玉，你来了啊。”
说完，他力竭向后仰去。
宋明玉三步并做两步将人抱起，手搭上陆九玄的脉搏。
陆九玄只是疲惫过度，这才松下气来。
他眼中划过一道厉色，扫视周围一圈，死咬着舌尖，直到嘴里血腥味弥漫开来。
当下，先把阿玄和其他人安置妥当。
法杖再次召出，浅绿色的光晕伴随枝蔓缠绕上陆九玄和其他人。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
内里调养，宋明玉无能为力。
他只善用元素力，不善治病。
沈岚舟上前道：“日夜奔波，殿下身子恐遭受不起，我来吧。”
宋明玉摇头：“不必，只是事务繁多，恐招待不了，还请沈先生多多见谅。”
周围还有余力的人也上去帮忙搀扶。
宋明玉将他们安置在另一处住处，又在周围设下防护法阵。
又将蛋递给沈岚舟查看。
沈岚舟捧着蛋，闭眼，银色妖力自手中出现，流转环绕蛋片刻。
睁开眼道：“这小家伙过几月就能破壳，我这段时间留在这里看护就好。”
“殿下，可有需要我帮忙之处？”
“这段时日须在殿下这里叨扰几日，能尽绵薄之力，也好让我安心些。”
宋明玉抿唇，看了一眼陆九玄，对沈岚舟道：“没什么大事，我自会处理。”
他给沈岚舟安排好住处，还不忘找个人盯着他。
将沈岚舟安顿下来后。
宋明玉则守在了陆九玄身侧。
站在外边看着里面这一幕的沈岚舟，舌头顶了顶上颚，手握成拳。
目光幽幽地看着这一幕，嘴角下垂着。
陆九玄昏睡不久，夜里就醒过了，一睁眼就问宋明玉情况如何。
“还在查，放心，不会出事的。”
陆九玄摆手：“我问的不是这个，你去明珠阙……”
被宋明玉极力忽略的事情再次被提出，他垂下脑袋，
沉默半晌。
他强忍泪水，哽咽道：“阿玄，就剩你一个亲人了。”
陆九玄呆愣愣地听宋明玉说完他在明珠阙的事情，心中涌起一阵悲凉。
如果他当时查得再细一点，或许就不会这样了。
宋明玉一眼就扫出他在想什么了，摇了摇头道：“不是你的错。”
“我们应该在很早以前就被人盯着算计了。”
宋明玉当年查自己疾病的时候动静不大，甚至为了不引人注目，
将大半事情交给了陆九玄去做。
陆九玄揉了揉太阳穴，“这，那现在怎么办？”
“你回明珠阙查，我在这里。”
“而且，珩儿那边，我不放心。”
沧珩刚刚继任，事务繁杂，又逢祭典将至，云都这边也需重新派人来。
云都是人，妖，海，魔四族共建，上有神明庇护。
神明只予指引，不干政。
四族政治由其君主为首，形成四个政党各握一权柄而治理。
沧漓突然逝去，新主又年幼。
他怕其他三族趁机做点什么。
沧珩母亲早亡，母族无人，身边没有长辈，有的事情也难处理。
沧珩不愿见他，但他总得搭把手。
让陆九玄去是最好的选择。
陆九玄听宋明玉一提，当即应下。
他养了不过十来日就启程前往明珠阙。
而当日陆九玄醒来以后，就赶回来小院查看情况。
守着尸体的人道：“大人，您一走，这院子里的尸体就无火自燃，连带血迹半分不剩。”
要不是这小院还半塌不塌地立在这里，以及他所设下的法阵被毁，
几乎要以为一切都没经历过。
一队巡城护卫早已站在那里，等宋明玉到来。
为首的护卫队长抬手向宋明玉行礼，“神使大人，我们听闻你遇刺。”
宋明玉转身看了一会他们。
面带笑着，眼底见不到分毫的笑意。
盯得他们冷汗直流，脖子越缩越短，几乎要缩进衣领里时。
蓦地听到外头一阵脚步声。
宋明玉也不打算为难他们了，“罢了，此事我与你们司主相谈。”
为首的小队长欲言又止，瞥见宋明玉眼里一闪而过的不耐，立即清醒过来点头行礼。
抬手朝后面挥了挥，示意后面的人跟着他一起离开。
宋明玉眼角余光扫过小院外一闪而过的白色衣角，摆手示意其他人一同离开。
自己则走到小院门口，左边那塌了半边的院墙上放了一封信函。
信函银白，绘着浮金的蔷薇。
墨蓝色火漆中河流上有一颗倒置的五芒星，五芒星中间一只眼眸闭着。
宋明玉摩挲着信函，抿唇不语。
“殿下，我或许能够……”
沈岚舟也跟了过来，出声询问。
“不必，先生安心处理自己事情就好。”
宋明玉摇头，转身时就已经将信函收好，露出一副温和的笑意。
只是怎么看都让人有些敷衍。
“还有两件事情要提醒先生。”
“第一，我如今只是云都的神使，是海族先王的弟弟，宋明玉，不是什么殿下。”
“第二，我喜清净，不喜有人跟着。”
“沈先生能来帮我孵蛋，宋某万分感谢，若有需差遣定当义不容辞，但别的，先生还是莫要干预。”
宋明玉对其拱手一礼，转身离去。
沈岚舟脸上的笑在他转身时沉了下去。
指节屈曲，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殿下啊，这一次，你也会喜欢我的，对不对？”
“没有关系，我会等的。”
等到你再次喜欢上我，你是我的。
宋明玉对沈岚舟这些心思毫不感冒，刺杀的事情决然与药有关。
而他的药是源于一场交易。
一场由魔族牵头的交易。
他递上拜帖送进魔族新主的府邸。
三日后。
万鬼楼，四极府最为靡靡之地。
楼中丝竹管乐，歌舞升平，红纱幔帐，酒杯的觥筹交错声不绝于耳。
“神使大人，久仰。”
声音轻慢慵懒。
白皙的手拨开层层红帐，红眸妖异，下半张脸被白骨扇遮面。
少年漫步而来，纸扇轻晃。
那扇画中的美人活色生香，看得人面红耳赤。
宋明玉扫了一眼，神色如常，倒了杯茶水，推到对面。
“我也久仰魔主风姿。”
鬼騩彻，魔族王位空悬百年后的第一位新主。
鬼騩彻两腿交叠，将骨扇收拢，端起茶就喝。
“魔族素来喜酒，好茶倒是难得一见。”
“果然还是神使宜人，茶香人美，果真是好滋味。”
说着，鬼騩彻将脸凑近几分，想要仔细看看这传闻中的盛颜。
宋明玉笑笑不语，只垂眸品茶。
本暖炉香薰的厢房瞬间冷了几分。
察觉到这一细微变化的鬼騩彻漫不经心一笑。
道：“神使大人生得一番好颜色，瞧得人眼馋。”
宋明玉放下茶盏，抬眸道：“魔主姿色上乘，若爱惜美色，揽镜自照便是。”
“是吗？那还得要多谢神使赞誉。”
鬼騩彻继续道：“神使因遇刺事情找到我吗？”
宋明玉单手支着脑袋，一手敲着桌面：“我听闻最近四极府内异事频发。”
“祭典在即，乱了些罢了，按照惯例，还需得神使准备赐福典礼。”
“我身子羸弱是众所周知的事。”
“神使，肆意妄为不是件好事，更何况？”
宋明玉眼眸微抬，“更何况你们也未曾对我尽责不是？”
“神使的药一向是倾四族之力的。”
宋明玉当年之所以会继任神使，为其云都效力，是因云都承诺会给他治病的药。
鬼騩彻站起身弯腰凑到宋明玉脸前，骨扇轻抬他下巴，迫使他抬头与自己对视。
宋明玉双眼与他对视上，缓缓勾起一抹笑。
“倾四族之力，也治不了我的病，甚至根源都无法细细说明？”
“魔主，莫把人当傻子。”
一道冰刺猝然出现将鬼騩彻的脸割出一道血痕。
暗红色的血液就这么在他脸上溢出，倒是让他多了几分魅感。
“都说神使性子温和儒雅，今日一见。”
“果然如此。”
他站起身，笑容微微收敛，“神使，世间万物都非了无牵挂的，还请三思。”
说完，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转身离开。
“多谢魔主关怀。”
宋明玉并未起身送客，只是将目光挪到了鬼騩彻临走前放下的玉瓶上。
里面是议政庭送来的丹药。
奇怪的是，与沧珩手中的药质地并不相同。
黑袍悄无声息地跟上了鬼騩彻的身影。
见他坐入红帐软轿，一路回到府邸。
不再跟进，转而离去时。
回去禀明宋明玉时，宋明玉就站在不远处。
挥手示意人下去，就撞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人。
他定定看了好半响，眉头高高挑起，悄无声息地走到那人背后，伸手一拍。
那人被吓一跳，长鞭自腰间抽出，自宋明玉面上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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