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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两人关系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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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默契的学术交流,让江晏宁感到一种久违的、纯粹因思想碰撞而产生的愉悦。
她将楚行舟视为一位值得尊敬和信赖的学长、前辈。
另一个是学姐丁念安。
她是实验室的研一学生,性格有些内向,话不多,总是安静地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处理数据或看文献。
她长相清秀耐看,带着一副黑框眼镜,常常给人一种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感觉。
起初,她和江晏宁并没有什么交流。
直到一次,江晏宁在处理一组非常复杂的干涉条纹数据时遇到了瓶颈,尝试了几种方法效果都不理想,眉头紧锁。
丁念安刚好从她身后经过,默默地看了一会儿屏幕上的数据图,然后轻声开口,声音细细的:“那个……试试用小波变换滤一下背景噪声呢?可能比傅里叶变换效果好一点。”
江晏宁一愣,回头看到是丁念安,立刻尝试了一下。
果然,效果提升显著! “学姐!太感谢了!你真厉害!”江晏宁由衷地说。
丁念安有些不好意思地推了推眼镜,脸颊微红:“没……没什么,正好之前处理过类似的数据。”
从那以后,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不少。
丁念安虽然内向,但学识渊博,尤其在数据处理和算法方面很有心得。
她不像楚行舟那样善于主动指导,但如果你去请教她,她总会毫无保留地分享自己的经验,而且讲解得极其清晰有条理。
江晏宁很喜欢和丁念安相处,安静、舒服,不用过多言语。
她们会一起去食堂吃午饭,讨论一下实验进展,或者吐槽一下薛教授的严厉。
丁念安成了江晏宁在大学里、在实验室的第一个女性朋友。
战北硕知道江晏宁进了实验室,并且和楚行舟、丁念安有了较多接触。
他没有过多干涉,只是在她每次去实验室前,会例行公事地问一句:“几点结束?”
然后根据她的回答,安排接送或者确认她回去的方式。
他偶尔会看似随意地问起实验室的进展:“薛教授最近的重点方向还是量子纠缠源的稳定性?” 或者点评一下她提到的技术难点:“你说的那个噪声,尝试过从低温控制方面找原因吗?”
他甚至有一次,不知通过什么渠道,弄到了一份该实验室早期发表但未公开全部细节的一篇论文预印本,发给了江晏宁:「这篇或许对你理解当前实验背景有帮助。」
江晏宁发现,战北硕虽然不搞物理,但他获取信息、抓住关键的能力恐怖得惊人。
他提供的资料和建议,往往能切中要害,让她少走很多弯路。
她开始意识到,他的“支持”虽然方式独特,但确是实实在在、极具价值的。心底那层坚冰,在不经意间,似乎融化了一点点。
一天晚上,实验数据采集遇到意外故障,江晏宁和楚行舟、丁念安一起排查到很晚才解决。
她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出实验大楼,已是深夜。
秋夜的寒风吹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走到门口,却意外地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静静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露出战北硕略显疲惫的侧脸。他似乎也在处理工作,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着他冷峻的轮廓。
“你怎么来了?”江晏宁有些惊讶,她记得自己说过今晚会很晚,让他不用等。
战北硕合上电脑,目光扫过她带着倦意的脸,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顺路。刚结束一个跨国视频会议。”他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上车,外面冷。”
江晏宁坐进车里,车内暖气开得很足,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她注意到他眼下的淡淡青黑,想到他同样忙碌甚至压力更大的学业和公司事务,却还在这里等她……一种微妙的情绪在她心中蔓延开来。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寂静的夜路上。
江晏宁犹豫了一下,轻声开口:“你……吃晚饭了吗?”她想起自己因为实验,晚饭只是随便扒拉了几口食堂的冷饭。
战北硕似乎愣了一下,侧头看了她一眼,才道:“吃过了。”
停顿片刻,他又补充了一句,“助理订的餐。”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但气氛似乎不那么僵硬了。
过了一会儿,江晏宁又小声说:“下次……如果我太晚,你不用特地过来,我自己打车回去也可以的。”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关心?
战北硕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目视前方,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但并没有答应。
第二天,江晏宁去实验室时,带了一杯热美式咖啡。
她知道战北硕有喝黑咖啡的习惯,而且通常口味很浓。
她趁着课间休息,走到经管学院教学楼附近,给他发了条信息:「你在教室吗?给你带了杯咖啡。」
信息刚发出去没多久,战北硕就出现在了走廊尽头,大步向她走来。
他看起来刚从某个讨论中脱身,身上还带着些许凌厉的气场。
“怎么过来了?”他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咖啡上。
“正好顺路。”江晏宁把咖啡递给他,语气尽量自然,“提提神。”
战北硕接过咖啡,指尖无意间触碰到她的,两人都微微顿了一下。
他看着她,深邃的眼眸里似乎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然后低声说:“谢谢。”
这时,正好有几个经管学院的男生路过,看到这一幕,都露出了惊讶又暧昧的笑容,小声起哄:“硕哥,可以啊!”“嫂子真体贴!”
江晏宁的脸颊微微发热,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战北硕扫了那几个男生一眼,眼神带着淡淡的警告,但唇角却似乎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转瞬即逝。他对江晏宁说:“快回去吧,不是还有课?”
“嗯。”江晏宁点点头,转身离开,心跳莫名地快了几拍。
她开始学会留意他的疲惫,会在一起吃饭时,下意识地把他餐盘里他不爱吃的青椒夹到自己碗里(她发现他虽然不说,但总会剩下这个)。她会在看到他连续工作很久后,默默地去给他续一杯热水。
这些细微的变化,战北硕都感受到了。
他没有说什么,但周身那股冰冷的压迫感,似乎在她面前缓和了那么一丝丝。
他依旧会为她规划一切,提供最好的资源,但偶尔,在她提出一些小小的、不同的想法时,他会沉默片刻,然后说:“可以。按你想的试试。”
这种有限的“放权”,让江晏宁感到一种被尊重的惊喜。
当然,战北硕也知道了楚行舟的存在。
在一次江晏宁无意中提起“楚学长建议我看看那篇PRL上的文章”时,电话那头的战北硕沉默了两秒,然后淡淡地“嗯”了一声。
第二天,江晏宁收到一个同城快递,里面是整整一套该领域近三年所有顶级期刊的合订打印版,重点文章已被标记出来。
附着一张便签,打印体:「文献检索与阅读是基础。必备工具书和经典文献需系统学习,零散建议可作为补充参考。」——语气似乎比之前缓和了一些,但“系统学习”的主体依然是他。
江晏宁看着那几乎能砸晕人的合订本,这次没有哭笑不得,反而心里有些暖。他还是在用他的方式,笨拙又极致地想要给她最好的。
楚行舟也敏锐地感觉到了江晏宁身边那个无处不在的“影子”,以及江晏宁提起那个“他”时,语气中细微的变化,不再是纯粹的无奈,似乎多了一点……难以言喻的熟稔?
他大致猜到了是谁。
一次实验间隙,只有他们两人在清洗实验器具时,楚行舟状似无意地温和开口:“晏宁,你男朋友……好像很关心你的学业?是同行吗?”
江晏宁冲洗着烧杯,水流声哗哗作响,她顿了顿,回答:“不是。他学经管。”
“经管?”楚行舟有些惊讶,随即笑了笑,“那很难得,还能这么关注你的物理实验。看来是很支持你追求学术理想。”
“嗯,”江晏宁这次点了点头,声音轻却肯定,“他……确实帮了我很多。”虽然方式有时让她喘不过气,但她的心不是石头做的,能感受到那背后沉甸甸的、笨拙的付出。
楚行舟看着她提起那人时微微柔和下来的眉眼,心底微微一沉。
他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但一种无形的竞争感,似乎在他心中悄然升起。
不久后,实验室里多了几套全新的、目前国际上最先进型号的数据采集卡和一款精度极高的温度控制器。薛教授在组会上难得地表扬了一句:“最近实验室的设备更新要感谢战氏集团的赞助支持,大家要充分利用好新设备,产出更多好数据。”
楚行舟的笑容在听到“战氏集团”时,微微僵硬了一瞬。
他看向正在认真记笔记的江晏宁,心中了然。
这是一种无声的宣告——我能给她的支持和平台,远超你的想象。
江晏宁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到战北硕。
是他。她心里五味杂陈,有对他如此大手笔的惊讶,有对实验室能拥有更好条件的欣喜,也有一种……被他牢牢守护着的、复杂的安全感。
放学后,她给战北硕发信息:「实验室的新设备,谢谢你。」这次,她没有用疑问句。
战北硕的回信很快,依旧言简意赅:「项目有潜力,值得投资。」
依旧是公式化的回答,但江晏宁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他那一本正经、绝不肯承认是为了她的模样。她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
她望着窗外车水马龙,握紧了手机。
实验室是她独立探索的空间,而他的影响力如同空气,无处不在,却也开始让她感到一种安心。
学长楚行舟的欣赏和靠近,学姐丁念安的友情,薛教授的严格教导,科研本身的挑战与乐趣……所有这些交织在一起,构成了她大学生活的新图景。
而战北硕,那个曾经让她感到窒息和抗拒的存在,正以一种强横却又不失细腻的方式,一步步地融入她的生活,让她习惯,让她依赖,甚至……让她开始心生涟漪。
金色的落叶飘落在窗台上,江晏宁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复杂却不再仅仅是抗拒的光芒。
前路还很长,学术是她绝不会放弃的阵地,而身边那个男人,似乎也不再仅仅是她想要逃离的阴影。
这种关系的微妙转变,让她忐忑,也让她对未来,生出了一丝不同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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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忙碌的学业和实验中悄然滑入初冬。
清大园的梧桐树叶落尽,露出遒劲的枝干,别有一番肃穆的美感。
江晏宁已经完全融入了薛教授实验室的节奏。
实验室的生活是枯燥与兴奋并存的。
大部分时间,他们都在重复着校准设备、调试参数、采集数据、处理分析这些繁琐的工作。
薛教授的要求极高,任何一个环节的微小失误都可能导致前功尽弃,需要推倒重来。
组会上,他犀利的点评依旧让人头皮发麻,但江晏宁渐渐能从中捕捉到那些隐藏在严厉背后的指导与期望。
“江晏宁,这次的数据稳定性比上次有提升,但离发表要求还有距离。思考过为什么在这个温度点噪声会突然增大吗?不要只盯着数据曲线,回去把低温恒温器的结构图和控温原理再仔细看三遍!”薛教授敲着投影屏上的图表,语气不容置疑。
“是,教授。”江晏宁认真记下,心里并无气馁,反而有种被点醒的感觉。
她回到自己的工位,立刻开始查阅相关资料。
楚行舟自然而然地走过来,俯身看向她的屏幕:“是遇到瓶颈了吗?薛老师指的这个问题,我之前也遇到过,可能是热沉接触的问题,也可能是……”
他靠得很近,声音温和,耐心地帮她梳理可能的原因,并提出验证的方法。他的指导确实很有帮助,总能切入要害。
江晏宁专注地听着,不时提出自己的疑问。两人头挨着头讨论的样子,落在实验室其他人眼里,显得十分默契。
楚行舟对她的照顾越来越明显,不仅是在学术上,生活细节上也愈发体贴。
他会记得她喜欢喝温开水,总是在她实验间隙默默帮她续上;看到她因为长时间看屏幕揉眼睛,会递上一瓶缓解眼疲劳的眼药水,轻声说:“休息一下,眼睛很重要。”
江晏宁感激他的照顾,但也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她更多地将这份关怀视为学长对学妹的照拂,以及同一个战壕里战友的情谊。
她心里清楚,自己心底某个位置,正在被那个看似冰冷、实则无处不在的男人慢慢占据。
丁念安依旧是江晏宁在实验室最放松的存在。
她们俩都不算特别活泼的人,但在一起时却格外融洽。
常常是午餐时间,两人默契地一起走向食堂,路上讨论一下上午的实验进展,或者吐槽一下某个特别难调的参数。
“念安姐,你说薛教授是不是有火眼金睛?我明明觉得数据已经处理得很平滑了,他一眼就看出那个毛刺是系统误差不是随机误差。”江晏宁夹着一筷子青菜,无奈地说。
丁念安推了推眼镜,小声说:“习惯就好。薛老师当年可是号称‘人肉误差分析仪’。不过跟着他确实能学到真东西。”
她顿了顿,拿出手机,“哦对了,我找到一个很棒的数据可视化开源工具,分享给你,画出来的图比我们用的这个软件好看多了,下次组会可以用。”
“太好了!谢谢念安姐!”江晏宁眼睛一亮。
这种学术上的“零食”分享,让她们的友谊更加牢固。
有时周末不忙,她们也会一起去图书馆找书,或者就在校园里随便走走,聊聊未来的打算。
丁念安想去国外继续深造,江晏宁则更倾向于留在国内顶尖的平台,两人互相鼓励,彼此都觉得对方是自己奋斗路上一个安静的、温暖的同路人。
战北硕的忙碌有增无减。
经管学院的课程对他而言游刃有余,但他投入在战氏集团事务上的时间越来越多。
即使如此,他对江晏宁的“照顾”依旧无微不至,只是方式悄然发生了一些变化。
他不再事无巨细地强制安排,而是更多地变成了提供选择和保障。
他会提前一周把下一周两人可能都有空的时间段发给她,后面跟着几个餐厅选项:“周五晚上有空?这家新开的江南菜评价不错,或者你想吃日料?”将选择权交到了她手里。
江晏宁看着手机屏幕,心里泛起一丝奇异的暖流。
她仔细看了看那几家餐厅的简介,回复道:「江南菜吧,好久没吃了。」
「好。六点半,楼下接你。」战北硕的回复很快。
那次吃饭的氛围出乎意料地好。
战北硕依然话不多,但会耐心听她讲实验室的趣事和烦恼,偶尔插一句切中要害的点评或建议。
在他去接一个工作电话的间隙,江晏宁看着他一动未动的、她刚才觉得好吃顺手夹到他碟子里的糯米藕,鬼使神差地,又给他夹了一块,轻声说:“这个真的不错,你尝尝,不然等下凉了。”
战北硕回来,看到碟子里多出来的藕,愣了一下,抬眼看向江晏宁。
江晏宁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假装喝汤。
他什么都没说,拿起筷子,安静地把那块藕吃掉了。
一个小动作,却让两人之间的气氛莫名地缓和亲近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