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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学长和学姐 ...

  •   秋日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为清大园铺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

      然而,在这片学术圣殿里,某些暗流并未因知识的纯粹而止息。

      陶诗涵自那次当众被战北硕毫不留情地拒绝后,非但没有知难而退,反而那股不甘和怨怼在她心底发酵,滋生出了更强烈的征服欲和嫉妒。

      她不相信会有男生真正对江晏宁那种除了成绩好、长得好看点(她绝不承认江晏宁比自己更漂亮)却冷冰冰毫无情趣的“书呆子”死心塌地。

      战北硕一定是还没发现她的好,或者是被江晏宁用什么手段暂时迷惑了。

      她开始更细致地搜集关于战北硕和江晏宁的信息。

      她知道战北硕每周三下午会固定去经管学院的图书馆查阅一些外文经济期刊,而江晏宁那个时间通常在物理系实验室做基础实验。

      周三下午,陶诗涵精心打扮了一番,穿着一条既显清纯又不失小心机的米白色连衣裙,拿着几本经管类的书,早早地守在了经管图书馆战北硕常坐的那个靠窗位置附近。

      果然,战北硕准时出现。

      他依旧是简单的深色衬衫和长裤,却自带生人勿近的气场。

      他径直走向熟悉的位置,放下电脑和外文期刊,开始专注阅读。

      陶诗涵深吸一口气,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略带羞涩和惊喜的笑容,走了过去:“战同学?好巧啊,你也在这里看书?”

      战北硕头也没抬,仿佛没听见。

      陶诗涵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自然。

      她自顾自地在战北硕对面的位置坐下,将手中的书摊开,一副也要认真学习的样子。

      空气安静了几分钟,只有战北硕翻动书页和他偶尔在电脑上打字的声音。

      陶诗涵似乎遇到了难题,她蹙着眉,咬了下唇,然后像是鼓足了勇气,轻声开口,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战同学……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正在看这篇关于博弈论应用的案例,这个地方有点不太明白……听说你是这方面的天才,能不能……稍微指点我一下?”她说着,将一本摊开的书小心翼翼地推过去,纤细的手指指向某个段落,身体也微微前倾,带来一丝淡淡的香水味。

      战北硕终于抬起了头,眼神冰冷,没有任何情绪地扫过那本书和她的手指,然后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被打扰的不悦:“图书馆保持安静。有问题请教助教或授课老师。”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显得格外清晰,周围已经有几个同学看了过来。

      陶诗涵的脸瞬间涨红,这次是羞窘交加。她没想到他会在公共场合如此下她的面子。

      “我……我只是觉得你可能会更……”她试图挽回,眼眶又开始泛红,显得楚楚可怜。

      “我不负责答疑。”战北硕打断她,语气没有丝毫缓和,“另外,你坐的位置是固定的研究座位,请离开。”他指了指桌角一个不太起眼的标识。

      陶诗涵再也绷不住了,她猛地站起身,抓起自己的书,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低低地说了一句“对不起”,然后捂着嘴快步离开了图书馆,背影看起来委屈又可怜。

      周围的目光更多了,带着各种猜测和议论。

      战北硕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重新低下头,专注于自己的资料,周围的窃窃私语丝毫影响不了他。

      然而,这件事很快就在小范围内传开了。

      版本变成了“战北硕冷漠无情,把请教问题的女生骂哭了”,甚至隐约还带出了“因为那个女生可能对他有点意思,所以他女朋友江晏宁不高兴了,他才这么不近人情”的离谱猜测。

      这些话或多或少,通过一些渠道,飘进了江晏宁的耳朵里。

      她听后只是微微蹙眉,并未说什么。

      她相信战北硕的处理方式虽然极端,但定然是对方先越界。

      只是这种被无形中编排的感觉,让她有些不舒服。

      陶诗涵在战北硕这里碰了硬钉子,于是转变策略,开始试图从江晏宁这边寻找突破口,或者更准确地说,制造突破口。

      一次全校性的公共选修课《中外艺术史》上,陶诗涵“偶然”地和江晏宁坐在了同一排。

      课上播放一段关于文艺复兴时期雕塑的纪录片时,陶诗涵主动凑过来,声音甜美友好:“江同学,好巧啊。你也选这门课?我觉得你好厉害啊,物理那么难,还有精力来欣赏艺术。”

      江晏宁淡淡地点了下头:“兴趣而已。”

      “真好呀,不像我,物理完全学不来,只能选这些文科课程混混学分了。”陶诗涵故作懊恼地吐了吐舌头,然后话锋一转,“对了,听说前几天……唉,都怪我不好,不该在图书馆打扰战同学看书的,他就是太认真了,可能当时正好思考到关键处吧?害得有些人误会,还传了些不好听的话,江同学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呀!战同学肯定不是故意的。”

      她这话听起来像是在道歉和解释,实则句句都在暗示战北硕性格冷漠不好接近,并且点出已经产生了对江晏宁不利的流言。

      江晏宁转过头,清澈的目光平静地看着陶诗涵,直看得对方脸上的笑容差点维持不住,才缓缓开口:“他不会在意无关紧要的人和事。我也不需要在意无关紧要的流言。”

      陶诗涵被噎了一下,勉强笑道:“那就好,那就好……我也是怕影响你们感情嘛……”

      下课铃响,江晏宁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陶诗涵却抢先一步站起身,似乎有些匆忙,手臂“不小心”带倒了江晏宁放在桌角的水杯。

      “哎呀!”陶诗涵惊叫一声。

      半杯水正好泼在了江晏宁摊开的艺术史课本和笔记上,墨水字迹迅速晕染开来。

      “对不起对不起!江同学!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陶诗涵连忙抽出纸巾手忙脚乱地帮忙擦拭,表情慌乱又自责,眼圈说红就红,“都怪我太毛手毛脚了!你这笔记……天啊,怎么办,都糊了……这可是你很辛苦记的吧?要不我帮你重新抄一份?或者我的笔记给你看?”

      周围有同学看了过来。

      陶诗涵那副愧疚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她只是不小心。

      江晏宁看着自己一片狼藉的笔记和课本,又看看眼前表演痕迹过重的陶诗涵,眼神冷了下来。

      她挡开陶诗涵试图拿她笔记的手,声音清冷:“不必了。”

      她拿出手机,对着晕染的笔记页面拍了几张照,然后仔细地将湿透的页面对着自己的书包内侧擦干多余水分,动作有条不紊,不见丝毫慌乱急躁。

      陶诗涵还在旁边不停道歉,声音带着哭腔:“真的对不起,江同学,我怎么这么不小心……你骂我吧……”

      “一点小事,没必要。”江晏宁合上书包,站起身,目光淡淡地扫过陶诗涵,“不过,下次走路或者动作的时候,建议多看周围,小心一点。毕竟,不是每次‘不小心’,都只是损失一本笔记而已。”

      她的话意有所指,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陶诗涵的哭声戛然而止,脸上闪过一丝被看穿的心虚和愕然,她没想到江晏宁会这么直接,虽然没撕破脸,但警告意味十足。

      江晏宁没再看她,径直离开了教室。

      回到公寓后,她将照片发给了战北硕,并附言:「《艺术史》笔记,第35-40页,内容晕染。需要这部分电子版或清晰照片。」

      战北硕的信息很快回复过来:「怎么回事?」他甚至没先问笔记内容,而是先问了原因。

      江晏宁想了想,回了一句:「意外。水洒了。」

      战北硕那边沉默了几分钟,然后直接发来一个压缩文件包:「《中外艺术史》全部课程高清课件、课堂录音及重点梳理。另,已联系授课教师助教,稍后会将其原始板书照片发你。」

      江晏宁看着那个压缩包和这条信息,怔了怔。

      她只是想要那几页的备份而已……他总是这样,直接给她兜底的最优解。

      「谢谢。」她回复。

      「嗯。」战北硕回了一个字,没再多问。

      但他放下手机后,眼神却冷了下去。

      他了解江晏宁,她做事极其稳妥,“意外”洒水弄湿重要笔记的可能性极低。

      他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出去:“查一下今天下午《中外艺术史》课上,江晏宁旁边坐的是谁,发生了什么。”

      真相不难查,当时教室里不止一个人。

      很快,战北硕就知道了陶诗涵的“不小心”。

      几天后,学生会组织一次跨部门的筹备会议,讨论一个校级活动的策划案。

      陶诗涵作为文艺部的干事也参加了。

      会议中途休息时,她看到战北硕竟然也在(他是作为重要赞助商战氏集团的对接人旁听),心中又是一动。

      她去茶水间倒咖啡,特意泡了两杯,然后端着一杯走到独自站在窗边看文件战北硕身边,声音依旧甜美:“战同学,喝杯咖啡休息一下吧?今天开会辛苦了。”

      这次她学乖了,没有直接请教问题,而是试图展现体贴。

      战北硕连眼皮都没抬。

      陶诗涵的手僵在半空,尴尬至极。

      这时,学生会主席走了过来,笑着打圆场:“诗涵真是热心肠啊。北硕,这是咱们文艺部的干事陶诗涵同学,上次还想邀请你参加舞会来着,记得吗?”

      战北硕这才抬起头,目光冰冷地扫过陶诗涵,然后对学生会主席淡淡地道:“刘主席,学生会干事招募和培训流程看来需要加强。连基本的‘不打扰与会人员’、‘不私下递送物品’的纪律都无法贯彻,工作效率和专业性令人存疑。我会重新评估此次活动的赞助级别。”

      他的话如同一个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扇在陶诗涵脸上,更是让学生会主席脸色一变。

      战北硕这话的意思很明显,因为陶诗涵这不合时宜的举动,他可能要考虑削减赞助!

      “北硕,这话言重了,诗涵她只是……”学生会主席试图解释。

      “纪律涣散不是借口。”战北硕合上文件,声音不容置疑,“希望下次会议,能看到学生会的专业素养。”他说完,微微颔首,径直离开,从头到尾,那杯咖啡他都没看一眼。

      陶诗涵站在原地,脸色煞白,浑身冰冷。

      她不仅能感觉到周围其他学生会成员投来的异样和埋怨的目光,更可怕的是,她可能因为这次愚蠢的举动,影响了整个学生会的活动!

      战北硕用最直接、最冷酷的方式,告诉她,也告诉所有人,试图接近他耍心眼的代价是什么。

      他甚至不需要针对她个人,就能让她陷入极其难堪的境地。

      从此,陶诗涵在学生会里日子变得很难过,原本对她还算友好的同学也开始疏远她,毕竟谁也不想因为她的“不小心”而得罪战氏这尊大佛,或者导致活动经费缩水。

      她终于真切地体会到,战北硕的冷酷和手段,以及他对江晏宁那不容染指的维护。

      她终于害怕了,也终于明白,那个男人,从头到尾,眼里真的只有那个江晏宁。

      任何小动作,在他绝对的力量和洞察面前,都不堪一击,只会自取其辱。

      而江晏宁,从战北硕那里收到完整的艺术史资料后,也从苏薇薇那里听说了陶诗涵在学生会的遭遇。

      苏薇薇发来一串感叹号:「宁宁!你家战大神真是绝了!杀人不见血啊!现在那个陶诗涵在学生会都快成瘟神了!看她还敢不敢作妖!」

      江晏宁看着信息,沉默了一会儿。

      她并不喜欢这种因为自己而牵连他人的感觉,即使那个人是陶诗涵。

      但她也知道,这是战北硕的方式,最有效、最直接的警告方式。

      她回复苏薇薇:「知道了。」

      放下手机,她望向窗外。

      秋意更深了。

      她和战北硕的关系,似乎也在这种一次次的外部干扰和他的强势处理下,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她依然渴望独立的空间,但却不得不承认,他的庇护,虽然方式霸道,却为她挡掉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这种矛盾的感觉,如同藤蔓般缠绕着她。

      她需要更强大的内心和更清晰的目标,才能在他的羽翼(或者说牢笼)下,依然成长为独立的自己。

      清大园的生活,远不止风花雪月和学术钻研,还有人性的微妙较量。

      而对江晏宁和战北硕而言,他们的故事,显然比普通人更多了几分波澜与……“被保驾护航”的无奈与复杂。

      ———

      深秋的寒意悄然浸入京市,清大园里的银杏叶已变得金黄璀璨,如同燃烧的火焰。

      对江晏宁而言,过去的一个月是无比充实且高速旋转的。

      她如愿进入了薛教授领导的量子信息中心下属实验室,虽然只是参与最基础的辅助性工作,但已足够让她兴奋不已。

      实验室位于一栋新建的科研大楼内,环境洁净而安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仪器运行声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冷却液气味。

      巨大的光学平台、错综复杂的线缆、闪烁着各色指示灯的精密设备……这一切都让江晏宁感到一种近乎虔诚的敬畏与向往。

      薛教授一如传闻中那般严厉。

      他年近六十,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如鹰,对细节的要求近乎苛刻。

      每周的组会上,无论是博士生还是江晏宁这样的本科生,汇报工作时都必须逻辑清晰、数据准确,任何含糊其辞或准备不充分都会引来他毫不留情的批评。

      “这个噪声模型的假设前提是什么?文献依据呢?”

      “数据误差棒为什么这么大?是测量问题还是分析方法问题?”

      “重复实验三次,结果的一致性如何?方差分析做了吗?”

      每次组会都像一场严格的答辩,让初入实验室的江晏宁神经紧绷,但也让她飞速成长。

      她强迫自己更深入地阅读文献,更严谨地设计实验步骤,更细致地处理数据。

      她发现,战北硕提前给她整理的那些预习题纲和思维训练,在这种高压环境下竟然发挥了意想不到的作用,让她能更快地抓住问题的核心。

      在实验室里,她遇到了两个对她而言很重要的人。

      一个是学长楚行舟。

      他是薛教授直博的二年级博士生,也是这个实验小组的实际负责人之一。

      楚行舟身材高挑,长相清俊,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气质温和儒雅,与战北硕的冷硬截然不同。

      他专业知识极为扎实,待人接物耐心周到,在实验室里人缘很好。

      江晏宁刚进组时,对很多大型仪器的操作和实验室的专用数据分析软件都不熟悉,是楚行舟一次次不厌其烦地给她演示、讲解。

      “晏宁,来看这里,这个光路的调节需要非常小心,先粗调这个旋钮,找到光斑后,再用这个微调……”

      “这个拟合软件,初始参数设置很关键,我建议你先用这个标准数据包练习几次,找找感觉。”

      “薛老师刚才提到的那个参考文献,我记得资料库里有电子版,我发你链接。”

      他的指导总是及时而有效,声音温和,让人如沐春风。

      而且他极其尊重江晏宁的想法,从不因为她只是本科生而轻视她。

      有时江晏宁提出一些略显稚嫩但角度新颖的问题,他也会认真思考,然后和她讨论:“你这个想法很有意思,虽然目前实验条件可能还达不到,但理论上是有探索价值的。”

      偶尔实验做到很晚,楚行舟会体贴地问她:“要不要帮你叫点宵夜?或者等下回去注意安全,需要的话我可以送你到宿舍楼下。”虽然江晏宁都婉拒了(她通常会和战北硕报备,战北硕有时会来接,有时会让她自己打车回去并确认车牌号),但这份关怀让她觉得实验室多了几分温暖。

      楚行舟对江晏宁的欣赏是显而易见的。

      他欣赏她惊人的学习能力、专注投入的态度以及那份沉静气质下对物理纯粹的热爱。

      他会有意无意地创造一些和她单独讨论的机会,比如分配任务时将她纳入自己直接指导的小组,或者在她遇到难题时,不是直接给出答案,而是引导她一步步思考,两人并肩站在电脑前或光学平台旁,一讨论就是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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