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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大学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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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渐浓，清大园的银杏叶开始染上淡淡的金黄。
半个月的大学生活，如同被无形的手快速翻动的书页，充实、忙碌，也带着某种既定的节奏感。
江晏宁逐渐适应了这种节奏。
每天清晨，她会在七点四十准时下楼，战北硕的车或者他本人总会等在那里。
有时他会开车，有时只是并肩步行，穿过晨光熹微的校园，将她精准地“投放”到每一节课的教室门口，无论那节课他是否“顺路”。
他的存在依旧如影随形，但江晏宁发现自己似乎……真的习惯了。
习惯了他递过来的、温度刚好的矿泉水，习惯了他自然接过她沉重书包的动作，甚至习惯了他偶尔在课堂上，针对某些跨学科的问题，在她耳边低声说出的一两句精准而犀利的点评。
这天下课后，她和战北硕并肩走在回公寓的路上。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长，交错在一起。
“周末有一个AI与量子计算交叉领域的学术沙龙，信息学院主办的，这是议程和推荐阅读文献。”战北硕将一份电子文档发到她手机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明天的天气。
江晏宁点开看了看，议程里确实有几个她非常感兴趣的前沿报告。
“你怎么知道这个？”她有些惊讶，这个沙龙并非大规模宣传。
“主办方负责人和战氏科技部有合作。”他简单解释，侧头看她，“想去？”
江晏宁确实心动，但想到周末原本计划预习下周的《电动力学》和《复变函数》……“有点冲突，下周有两门硬课要预习。”
“预习资料和重点我已整理好，今晚发你。沙龙半天时间，值得。”战北硕已然为她做出了最优规划，并且铺平了道路。
江晏宁看着他理所当然的样子，那句“谢谢”在嘴边转了一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她发现自己对他这种全方位的“服务”竟然开始产生依赖，这让她心下微微一惊。
这时，几个穿着明显经过精心搭配的裙装的女生迎面走来，似乎是文科学院的新生。
她们看到战北硕，眼睛一亮，脸上瞬间堆起甜美的笑容。
其中一个胆子大些的女生，正是军训时试图给战北硕送水未果的那个马尾辫女生——陶诗涵，她上前一步，声音娇嗲：“战同学，你好！我们是校学生会文艺部的，下周我们部举办新生联谊舞会，想邀请你参加！你是经管学院的旗帜人物，如果能来，肯定会让舞会增色不少！”她说话时，目光几乎黏在战北硕身上，完全忽略了他身边的江晏宁。
战北硕脚步未停，目光甚至没有在她脸上停留一秒，冷淡地吐出两个字：“没空。”
陶诗涵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拒绝得如此干脆，又不甘心就这样放弃。
她小跑着跟上两步，试图继续游说：“战同学，别这么快拒绝嘛！舞会很有意思的，可以认识很多新朋友……而且，我们部长特意叮嘱，一定要邀请到你……”
战北硕终于停下脚步，侧过头，眼神如同淬了冰，扫过陶诗涵和她身后那几个同样眼含期待的女生。
“我说，没空。”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另外，学生会活动邀请，请通过正式渠道联系经管学院学生会对接，而非私下拦截学生。你们的工作流程需要规范。”
陶诗涵的脸瞬间变得煞白，被他眼神中的冷意和话语里的批评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眶迅速泛红，泫然欲泣的样子我见犹怜。
她身后的女生们也吓得不敢再出声。
战北硕却已收回目光，看向身旁面无表情的江晏宁，语气自然而平淡，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开了一粒尘埃：“走吧。晚上想吃什么？食堂还是出去？”
江晏宁看了那几个僵在原地的女生一眼，心中并无多少波澜，甚至觉得战北硕的处理方式虽然冷酷，但有效且……清净。
她摇了摇头：“食堂就好。”
两人旁若无人地离开，留下陶诗涵几人尴尬地站在原地，周围偶尔有路过的学生投来好奇的目光。
陶诗涵看着战北硕护着江晏宁远去的背影，咬着唇，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和怨怼。
“神气什么……不过就是个书呆子……”她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很小，却恰好能被旁边的人听到。
显然，她把在战北硕那里碰的钉子，迁怒到了江晏宁身上。
类似的事情，这半个月并非第一次发生。
总有各式各样的邀请找上战北硕，社团的、学生会的、甚至某些私下小团体的，他也总是一概拒绝，不留丝毫情面。
他的世界里，似乎除了既定的学业、家族事务，就只有江晏宁这一个需要他投入时间和精力的“变量”。
而江晏宁这边，也并非没有波澜。
物理系基地班学业压力巨大，竞争激烈。
大部分同学都对这位高考状元抱有敬佩，但也有人暗自不服。
一次《高等数学》的小测验后，年轻的助教在课上表扬了江晏宁解题思路的巧妙和新颖。
下课后，一个戴着黑框眼镜、个子高高的男生——叫周哲，是某省竞赛保送生——抱着课本走到江晏宁面前，语气带着几分刻意求教的意味，眼神却有些挑衅：
“江同学，助教刚才夸你那道题用的方法很特别，能给我讲讲吗？我觉得标准解法就挺好的，你那个方法……会不会有点绕远了？考试时候时间恐怕来不及吧？”
这话听起来像是请教，实则是在质疑她方法的华而不实。
江晏宁还没开口，旁边一个冷淡的声音插了进来。
“标准解法耗时平均三分四十秒，正确率百分之九十二。她的方法耗时两分五十秒，正确率百分之百。效率提升百分之二十一。”战北硕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似乎是某种数据分析的界面（或者他只是信口拈来），他目光扫过周哲，没有任何情绪，“质疑前，建议先自己做一遍数据分析。或者，你的计算能力无法支持你理解这种效率提升？”
周哲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他没想到战北硕会突然出现，更没想到对方会用这种近乎降维打击的方式反驳他，数据如此具体，让他一时无法反驳，只能讪讪道：“我……我只是讨论一下……”
“讨论欢迎，无根据的质疑不必。”战北硕说完，不再看他，对江晏宁道，“走了。”
江晏宁看着周哲悻悻离开的背影，又看看身边一脸“我只是陈述事实”的战北硕，心里有种微妙的感觉。
他总是在她可能需要应对些什么的时候，以一种强横到不留余地的姿态介入，直接掐灭所有可能的麻烦。她甚至不需要自己开口反击。
晚上，回到公寓，江晏宁和母亲傅心怡视频通话。
“宁宁，最近怎么样？学习累不累啊？看你这小脸，是不是又瘦了？”傅心怡关切地问。
“妈，我很好，学习跟得上。”江晏宁调整了一下摄像头，“就是课程有点多。”
“那就好！北硕呢？他照顾得好你吧？你们经常一起吃饭吗？”傅心怡笑眯眯地问，语气里满是放心。
“……嗯。”江晏宁含糊地应了一声。
她当然不会告诉母亲，那个“照顾”她的人，连她每天上什么课、老师讲了什么、甚至她选修的音乐鉴赏课内容都一清二楚。
“哎呀，那就好！北硕那孩子就是靠谱！有他在你身边，爸妈一万个放心！”傅心怡笑得合不拢嘴，“你哥和薇薇也挺好，天天腻歪着呢……”
和父母通完话，江晏宁点开和苏薇薇的聊天窗口。
苏薇薇的医科大学课程同样繁重，但总是充满活力地跟她分享各种趣事和吐槽。
「宁宁！！！我们今天解剖课，我差点晕过去！但是想到你家战大神那张冷脸，我突然就觉得眼前的标本亲切起来了怎么办！」后面跟了个夸张的表情包。
江晏宁失笑，回复：「……你这个对比有点吓人。」
苏薇薇很快又发来一条：「说真的，宁宁，战大神对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呃，全方位监护？今天有没有什么新的‘战氏服务’案例分享？」
江晏宁想了想，把今天战北硕用数据怼周哲的事情简单说了。
苏薇薇发来一连串的「哈哈哈哈」和「跪了」的表情包：「不愧是他！用数据打脸！简单粗暴！我爱了！不过宁宁，说真的，你好像没那么排斥了哦？都会跟我分享案例了诶！」
江晏宁愣了一下。
是吗？
她似乎真的不再像最初那样，对他每一个举动都感到气恼和窒息了。
习惯，真是一种可怕的力量。
「只是觉得有点好笑。」她回复道，试图掩饰那一点点心绪的变化。
「口是心非~」苏薇薇发来个坏笑的表情，「不过我还是站我琛哥！温柔体贴还不霸道！啊！对了，跟你说个事儿，就那个陶诗涵，军训时想给战大神送水那个，她好像跟我一个社团的朋友认识，今天还在打听你和战大神的事，语气酸溜溜的，你留意点哦。」
江晏宁眸光微敛。
陶诗涵……她记下了。
但并未太过担心，在战北硕绝对的态度面前，这些小动作似乎掀不起什么风浪。
周末，江晏宁还是和战北硕一起去参加了那个学术沙龙。
战北硕虽然专业不符，但听得极其认真，甚至在提问环节，针对某个量子算法在金融风险建模中潜在应用的可行性，提出了一个非常尖锐且切中要害的问题，引得那位做报告的青年学者都对他刮目相看。
沙龙结束后，战北硕很自然地和几位教授、负责人寒暄了几句，言谈举止沉稳得体，完全不像一个大一新生。
江晏宁跟在他身边，听着他们交流那些她有些陌生的商业术语和合作意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他早已身处另一个更广阔、更复杂的舞台。
回程的车上，战北硕一边开车，一边对她说：“刚才那位薛教授，是量子信息中心的副主任。他的团队下个月有个开放日，招募本科生参与一些基础辅助性工作，虽然枯燥，但能接触最前沿的设备。我已经把你的简历推过去了。”
江晏宁怔住：“我的简历？你什么时候……”
“你邮箱里有一份现成的，高中竞赛和项目经历很亮眼，稍作更新即可。”战北硕说得云淡风轻，“这是个机会，比你单纯在图书馆看书更有价值。想去吗？”
江晏宁的心脏怦怦直跳。
能进入国家级实验室，哪怕只是做最基础的工作，也是她梦寐以求的机会！
她无法拒绝。
“……想去。谢谢。”这一次，那句谢谢终于说出了口，虽然声音很轻。
战北硕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看到她眼中闪烁的光彩，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转瞬即逝。“嗯。”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
江晏宁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心情复杂难言。
他依旧霸道，依旧掌控着她生活的方方面面，甚至替她规划前程。
但不可否认，他提供的资源和建议，总是精准地切中她的需求，将她推向更高的平台。
她在这张无形的网中，似乎并未停滞不前，反而被他以一种强硬的姿态，推着、护着，更快地奔向她的梦想。
气愤吗？似乎还有。
无奈吗？依旧存在。
但除此之外，似乎还掺杂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安心和……信任？
她讨厌这种被掌控的感觉，却又不得不承认，这种掌控带来的，是常人难以企及的便利和机遇。
这场关于距离的博弈，她似乎陷入了一个更加矛盾的境地。
青春的乐章在清大园里继续奏响，旋律中交织着学术的严谨、青春的躁动，以及那份独特而强硬的、名为“战北硕”的节拍。
江晏宁知道，她需要在这旋律中，找到属于自己的音轨，既要借力他的推动，也要守住自己独立的灵魂。
而这，似乎比单纯的抗拒或接受，更需要智慧和勇气。
前方的路还很长，她和战北硕也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