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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入水 他要淹死她 ...

  •   朝瑶看着自己沾着血的模样,心似乎被狠狠撞了一下,开始泛疼。

      她喘着粗气,眼眶湿润起来,本能的闭眼,再睁开眼鼻尖落下一滴湿润,朝瑶以为是自己的泪,但周云泽移开额头,朝瑶看清是他在落泪,而自己的眼角还算平静,没有多少酸涩的意味。

      短短的一段记忆,让朝瑶失语。

      这样的事情是任谁都无法想到的。

      周云泽看着朝瑶沉默不语的样子十分快慰的笑起来,但语气仍然是恶狠狠的。

      “满意了吗?这就是你千方百计激怒我想看到的。”

      他伸手把朝瑶的下巴抬起,眸中泪光分外清晰的积蓄,但又偏偏不见半分软弱。

      “所以,你以为孤会有多喜欢你?喜欢到让你拿林裳华当棋子来激怒我。我只是想看看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到底还有多少手段让我更恨你。”

      他嘲讽着,嘲讽够了,又开始警告。

      “不要把自己想的那么无辜,如果不是你,孤根本不用忍受这千年的折磨,你当初带着孤的心一走了之,去追求自己的神道,现如今又可怜兮兮的失忆,把自己想成什么天道交易的受害者,是你,是你自己舍去神躯,神骨,舍去记忆……拿没有记忆来哄骗自己……”

      周云泽手开始顺着朝瑶的下巴朝脸颊抚摸,语气越想吐舌的蛇,要把她吞掉。

      “从来都是你欠我罢了,而我瞒你这么久已经是我大发慈悲。”

      他说罢,开始低低的笑,朝瑶眸中有了泪光,他看到了,错愕后笑的更加满意,甚至拿指尖摸了摸朝瑶的眼角。

      他从来都是恨她,看她痛苦挣扎,看她傻乎乎的被自己利用,才是他想要的。

      她做猫的那一年,他怎么可能认不出来她呢?

      她脸上若有什么表情,只能是痛苦,如果露出悲悯只会让他更恶心。

      周云泽张口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朝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她下巴仰的更高,泪水从眼角滑落到鬓发里,终于开口出声。

      “我怎么知道那个女子真的是我呢?”

      周云泽一瞬间愣住。

      “你说什么?”

      朝瑶继续说。

      “你又如何保证我看到的就是真的呢?”

      “你……”

      朝瑶看着周云泽越来越愤怒的眼神,毫不退步,继续说。

      “我又没有记忆,发生过什么不还是任由你来随意说,我怎么知道你刚刚不是在骗我呢?”

      周云泽极短促的笑了一声,但这笑声并不妙,因为下一秒朝瑶被他拖到什么地方,浸入冷水里。

      游鱼被陡然入水的两人惊走,午后暖意融融的湖水此刻冰冷无比,朝瑶感觉到周云泽一直按着她的后颈,把她往水的更深处拉,而他自己也同样浸没在水里。

      察觉到男人是真的想淹死自己,朝瑶奋力挣扎,她一拳打在他胸口,可水底下的力道轻飘飘的,压根没多大作用,周云泽还是带着他不断下沉。

      朝瑶屏息,想调用身体中的神器,可一试心底弥漫上绝望。

      那个自林家事情结束后就无时无刻,鼓动她的魂魄燃烧自己身体的红莲神器,此刻一点动静也没有。

      朝瑶呛了口水,挣扎间低头看到,湖底亮着一圈圈光晕,组成奇怪的阵法,而也正是这个阵法,让她一点法力都使不出来。

      窒息感越来越紧迫,她会复活但不代表不会死,这种情况下她一旦真的晕死过去,只要周云泽想,她真的会再也醒不过来,到时候自己真就是在湖底替他装神器的一个容器。

      朝瑶挣扎的更用力了一些,她开始抓挠周云泽,想要让他松手,可周云泽纹丝不动,脸庞在水里的冷白叫人越来越心悸。

      朝瑶没有办法了,她慌乱的看着他的脸庞,心一横唇堵上去。

      水里的一切触感都是不真实的,她碰上他的唇也是不真实的。

      可现在这份本该旋旎的动作被朝瑶做的急切,她撬开他的唇也让他呛水,察觉到脖颈的桎梏松懈下来,朝瑶没有一点犹豫,她猛的把周云泽推开,拼命的朝上游去。

      而周云泽,他在水里仰头看着她。

      女子的衣裙浸在水里,裙摆翩翩散开,奔向自由间,她是最灵敏的那尾游鱼。

      可朝瑶却是另一番心境。

      这副身躯本就是个拖累,凡人之躯在水里折腾这么久,先不要说力气够不够,她因为窒息感早已眼前发黑,往上游的动作慢慢变形。

      往上一轮圆月似乎已尽在眼前,可往下的深渊仿佛有股吸力,拉着她不让她逃脱。

      朝瑶发誓,如果能游上去,她一定要狠狠揍周云泽一顿。

      她早该谨慎一点的,周云泽他就是个疯子,激怒他来知道些什么,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而底下的那个疯子,看看朝瑶又低头看了看湖底的阵法,放弃般叹了口气,也朝上游去。

      他一点点游近,伸手抓住朝瑶的脚踝,朝瑶近乎战栗了一下,可还不等他狠狠踹开某人,那人早已游到她身边,搂住她的腰,转眼间两人出水,飘在湖面。

      朝瑶大口喘着气,原本眼前发黑的场景,渐渐有了光亮和色彩。

      “你个混蛋,疯子!”

      她破口大骂,想起刚刚的一切还是心有余悸。

      周云泽额角淌着水,他也喘着气,但看起来要比朝瑶平静许多,刚刚水底下的那一吻,谁都没有再提,朝瑶压根不给他再近身的机会,像应激的猫一样,朝岸边快速游去。

      月亮露出来,把御湖的一切照出浅柔的光泽,周云泽看着女子身影消失在岸边,久久没有动。

      许久之后,一只乌鸦落在岸边枝头“嘎嘎”的叫起来。

      “别装了,草原有消息了。”

      周云泽神色收敛成冷硬,下一秒,身影从湖水中消失来到温室殿。

      温室殿的乌鸦看到他浑身湿透了回来,嘎嘎的飞上去,再张嘴却是女子的声音。

      “你那样对她不怕她更恨你吗?”

      周云泽脸色冷硬的坐在龙椅上,挥手间衣物干燥如初。

      “你下次再拿乌鸦偷窥这些,我不介意收回我的乌鸦。”

      周云泽指尖轻点,乌鸦落在地上,变成一个女子的虚影,一副草原模样的打扮。

      “说吧,什么事?”

      女子叹了口气,收敛情绪开始汇报正事。

      “卿度来信了说愿意帮我取出体内的神器,邬氏各部也在掌握中,我阿兄也愿意出兵,但是他要做邬部的首领。”

      周云泽听到后点点头。

      “可以。”

      他又愣了很久,脑海中不禁浮现刚刚水下的情形,女子久久听不到周云泽说话,试探叫出声。

      “周云泽?”

      周云泽回过神,脑子里思索着接下来的计划。

      “按兵不动。”

      “就这?”

      女子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满。

      “林裳华怎么处理?”

      周云泽十指慢慢拢着桌上的那盏烛火,眼眸深沉下来。

      “她当然有她的用处。”

      林裳华自和周云泽表白后便心惊肉跳的等着,度秒如年。

      她可忘不了,与周云泽初见后的不久,他说话间便让一个宫女连求饶都来不及的死去。

      而刚刚她还在太岁头上动土的说出了那番话,天知道她多拍自己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和风花雪月时生怕下一个字没说完就被周云泽抹喉杀了。

      终于,门被打开,林裳华有些激动的迎上去,却看到朝瑶浑身湿漉漉的,看起来失魂落魄。

      “你怎么了?怎么搞成这个样子?可有试探出来什么?”

      朝瑶摇摇头,什么也没说,她好似很累了,随意坐下,裙角堆在地上,湿漉漉的淌起水。

      林裳华听到朝瑶开口。

      “我送你走吧,你别想着什么报仇了,周云泽死不了。”

      林裳华愣住,随后,低声。

      “我没想过报仇,我只是想好好活着而已。”

      朝瑶苦笑了一下。

      “说谎。”

      她抬头看林裳华,“从你知道林家所有人的生死都是周云泽局里的棋子时,你就已经开始想着怎么报仇了。”

      朝瑶说的笃定,林裳华不再看她,偏过头,声音开始颤抖。

      “我只是恨那个老混蛋罢了。”

      “可他已经死了,你如果只恨他,为何还要与我联手去对付周云泽。”

      林裳华十指攥成拳,她哽咽着转过头,蹲下身看着朝瑶。

      “那你不恨他吗?他也骗了你啊,你不恨他吗?当初你找上我不就是为了杀周云泽吗?你当初明明有能力,现在有了神器又为什么畏手畏脚不敢上前。”

      朝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伸手抬起林裳华的下巴,指尖抹去她的泪。

      “趁我现在还有法力,送你离开,你开始新的生活,别再往后看了,人总要往前看的,楚幼仪。”

      林裳华愣住,没想到朝瑶会叫出这个名字。

      楚仪是她外祖母的名字,她母亲恨林相,在她出生后给她起名为楚幼仪,承母氏的姓,接外祖母的幼名。

      朝瑶在梦境里做过一回她的母亲,自然也知道她这个名字,她才不是什么漂亮衣服,她是楚氏遗脉,是母族留下的永远不会断的那缕香火。

      林裳华不再说什么,她垂眸点头,泪却流下来。

      她的首要任务的确是活下来,好好的活下去,那怕那分血脉里早没了令人艳羡的天资,活下去才能赢。

      朝瑶与林裳华谈妥后睡下,她这副身躯本就弱,泡了冷水后直接发起热来。

      林裳华看着女子红热的脸颊,坐在床边整夜不眠,直到凌晨时分,朝瑶连呼吸都开始微弱,林裳华这才急急忙忙的打开房门。

      天色明暗交际,晨风清冷,林裳华看到落在树梢的乌鸦,可她偏过头只当没有看见,一步步朝温室殿走去。

      温室殿里,烛火还残亮着,周云泽也是一晚未眠,她在门外侍卫的眼皮下走进去,没人阻拦。

      “她发热了,情况不太好,救救她吧。”

      周云泽眼神看过来,林裳华忍着躲避的本能,声音却还是抖起来。

      “朝瑶脉搏不太妙,不是普通的发热。”

      “她现在那副躯体,就算是普通发热也会没命。”

      周云泽出声,却没半分要动的意味。

      林裳华看着稳坐高位的男人,鼓足勇气般开口。

      “可你不希望她没命不是吗?朝瑶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活过来的,我可是一清二楚,你不会希望她死的。”

      到现在,两人血淋淋躺在温室殿的景象仍历历在目,朝瑶昨夜说周云泽恨她,可朝瑶不明白一个肯为了对方剖心的人,感情怎么可能只是恨那么简单。

      周云泽还是没有动,他弯腰坐在高位上,俯视着林裳华。

      “既然知道,那你借此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林裳华注意到窗户外,有乌鸦朝披香殿的方向飞去,她心里跟验证了什么一样断掉一口气我。

      然后,林裳华扬起下巴,从袖口里摸出一把匕首。

      周云泽看玩物一般看着她,低笑道:“她没告诉你,我杀不死吗?”

      “我知道。”林裳华也笑,但只是嘴角微扬,眉眼间全是苦涩。

      她拿出匕首,却把凶器割在自己手上,指尖被划破滴下一滴血,那滴血落下的瞬间,满屋顿时亮起红光,和在林府里的那个阵法一模一样。

      是只有含有神器血脉的血才能激发的法阵。

      在回到林府的那日,林舒华告诉她,朝瑶其实并不是十分的有把握,所以在温室殿也曾布下过阵法,时间会让这殿里的一切褪色,却不会消融掉这阵法半分。

      林裳华笑的更苦涩了几分。

      “陛下你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中,有没有猜到过我的生父是谁?”

      周云泽看着周身越来越诡异的红光,反应过来什么,伸手施法想打破但却被红光困住手脚。

      一派令人心悸的混乱中,周云泽听到林裳华娓娓道来。

      “你借我母亲和大臣的手杀掉谢家那么多人,却偏偏留下谢玄之的命,留下一个你明明很讨厌的人的命,我猜你是为了他体内血脉那万分之一的可能吧。”

      谢家秘闻,谢玄之的生母来自草原,是谢家家主花重金借腹生的子。

      周云泽看着林裳华的眉眼,终于看清了几分故人的影子。

      林裳华声音更加凄惨。

      “只可惜谢玄之没有继承那份天资,我继承了。”

      她手上的血越滴越多,红光也越来越强盛,身份不言而喻。

      但是,血脉里仅存的微博力量不会让这红光持续多久,她的血来唤醒法阵是远远不够的。

      林舒华以自己的死将血脉里的那份力量全部转移给林倾华,全部的力量才足以让阵法运转,提取出神器。

      “草原局势诡谲,难以完全控制,你只有全部将他们杀掉,当初你不就是这样失败的吗?”

      周云泽看着林裳华和她手上的伤口眼里的兴味越来越浓。

      林裳华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她继续说。

      “我是可以被你控制的那个棋子,留下我的命,把我留在皇宫,我能省下你手中万千将卒的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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