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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噩梦 她再次潜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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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云泽慢慢走下高位,他走到林裳华身边,林裳华跪下,任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
“你很会审时度势。”
周云泽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愉悦出声。
“你这次的投名状我很满意,但是你该问问朝瑶会不会满意。”
他说罢,看向门口,林裳华意识到什么也转过头。
屋外,旭日初升,门被打开一条缝,朝瑶盯着两人慢慢迈步走进来。
那只飞去披香殿的乌鸦,不是去给朝瑶治病的,而是请她来看好戏的。
朝瑶浑身滚烫,但此刻心冷到极点,林裳华近乎狼狈的看着慢慢走进来的人,眼神躲闪着。
她故意拖到朝瑶神志不清呼吸微弱时来找周云泽,就是不想朝瑶看到这一切,她不想被一个能把她看透的人看轻。如此丧家之犬的摇尾乞怜的去求周云泽,她连自己都在鄙夷自己。
朝瑶没说什么,眼神从林裳华移到周云泽身上。
周云泽得意的挑眉看她,就像不久前,在温室殿前的祭坛上一样。那时,林裳华挣脱丝线哭着抱住周云泽,像他忠实的信徒。
而此刻,林裳华跪着,他站着,也是一样。
她看起来像苦苦哀求的信徒。
“看来朝瑶你也没有异议。”
周云泽看着朝瑶,扬声唤来门口的侍卫。
“传孤旨意,即日起封林家三女林裳华为夫人。”
周云泽故意加重最后两个字,挑衅的看着朝瑶。
你想要救赎的都会成为我的掌中玩物,你想要的真相也只能从我的指缝里漏出,我对你的恶劣,隐瞒,欺骗,嘲讽,厌恶,都是我在对你大发慈悲。
朝瑶看懂了那个眼神,面上无所谓的笑了一下,可下一秒狂风大作,林裳华被迷住眼,再反应过来手里的匕首已经不见。
它被朝瑶握在手里刺向周云泽。
身后的侍卫大叫一声上前,却被强大的力量震开,周云泽连躲都没有躲,匕首刺入心口鲜血直流。
他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朝瑶,什么都没说也没做。朝瑶握匕首的手被染红,她反应过来什么一般,慢慢抬头看周云泽。
那一瞬,就像他逼迫自己看到的往事一样,她白皙的手染红,曾经亲手剖开他的骨肉,挖出他的心脏。
这份困住她的因果,她是始端,是罪人,是罪魁祸首。
他是苦主,是受害者,最清白无辜!
朝瑶慢慢松开手,红着眼睛苦笑了一下,然后失去所有力气一般倒下去。
她这副身躯生着病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更别说,周云泽的所作所为如此羞辱人。
林裳华看到下意识上前想接住朝瑶,但周云泽比她快了不知几步,朝瑶的身子一软倒,她便已将她搂入了怀里。
朝瑶晕倒,他也收敛了刚刚张狂的样子,疲惫的抱着朝瑶坐在地上。
“出去!”
少年帝王冷冷出声,没有一丝温度。
但他怀里的人烫的吓人。
空荡的温室殿里,连乌鸦也被挡在了外面,周云泽低头看着朝瑶,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然后拔出心口的匕首。
匕首上沾满了他的血,但他并不在意,而是刀尖向下对准了朝瑶的唇,血珠滴落进她的唇缝,治愈着残破的身躯。
心口的伤自动愈合,周云泽抱紧怀里的人,呼吸略喘的就这样仰躺在地板上,他侧头看,朝瑶无知无觉的枕在他的臂弯,慢慢褪去高热。
于是,连心口的痛也被可耻的抚平了。
朝瑶醒来时,温室殿里只有她。
天色还是暗的,唯一不同的是月亮不是在西沉,而是刚刚在东方冒出头。
一整个白日都在昏睡中度过,一切却好似什么都没有变。
摇摆不定的林裳华,目的不明的周云泽,还有一个什么都弄不明白的她。
经历过的一切在病痛的沉眠中似乎被抹去。
朝瑶离开温室殿,门口的侍卫看见她出来,大气也不敢喘,朝瑶有气无力的开口询问。
“你们的陛下呢?”
“出宫去了。”
侍卫怕她,却还是如实相告。
周云泽对她态度暧昧不明,嗅得到不同气息的人,都离她远远的。侍卫低着头不敢看她,看起来像在默默祈祷她别再问自己什么。
朝瑶没再为难人,朝着披香殿走去。
披香殿整个都是暗的,她走上前,隔着门窗看不到里面有人影,但打开门看到屋子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孤单的身影。
林裳华抱膝低着头,缩在最不起眼的一个角落里。
她听到声响,抬起头看向门口,看到朝瑶一步步靠近。
林裳华又低下头,她什么也没说,放弃辩解,只把自己沉默成雕塑。
朝瑶走到她身边坐下开口。
“你骗了周云泽?”
周云泽或许真的不清楚,但在梦境里做过林裳华母亲的朝瑶清楚的很。
林裳华的生父不是谢玄之,自然也不可能如她骗周云泽那样有什么草原的血脉,她只是眉眼间的秀气占了便宜,有几分谢玄之年轻时的影子。
“那你去告诉周云泽吧。”
她仍旧低着头,看起来心如死灰的模样。
朝瑶看了看她,“我说与不说有什么区别?早晚都会露馅的事也早晚都会有那一个结果。”
林裳华眼眶开始泛红,却把头更低了几分,不让朝瑶看到。
朝瑶假装没有看到她的泪,抬头感叹。
“其实你真的挺聪明的,好几次都能算计到我,故意拖到我高烧不退意识模糊时,如果不是那只乌鸦把我弄醒,就真如你所想,我不会知道你们的谈话,等我醒来误会周云泽胁迫你,而你还可以清清白白的留在我身边,让我继续护着你。”
林裳华出声辩解,“我那么做是因为我知道你和周云泽一样都不会死。”
朝瑶:“我和他都不会死,所以我们两个喊打喊杀,互相折磨,都没什么关系,那是我们两个人的孽债,就算折磨到天荒地老也是我们两个人自食其果罢了。”
朝瑶转过头看着林裳华。
“可你不一样啊,人活一世,你寿数有限,不必一直困守在过去的仇恨与业障里。”她牵起林裳华的手。“你才十五岁,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往前走下去,大片的风景,还有你带着的你姨娘,你母亲,甚至是你外祖母的那份,她们一辈子不可望也不可及的自由,马上就要握在你的手里了。”
林裳华近乎惊诧的听着朝瑶的话,预想中的厌恶换成了劝解,她苦笑一声。
“你这话真像一个大修行者说的话,可是……”她哽咽的更厉害,泪流满面。
“我和你不一样,朝瑶,你生来就是无牵无挂的人,我的姨娘说你是神,也只有神才能跳脱其外的解决怎么也理不清的仇恨,你说的话放在我身上是我怎么也不可能握住的,我本就是局中人,你就当我是愚昧之人,怎么也悟不透你的法理吧。”
林裳华慢慢抽回自己的手。
她站起来往前走了几步,摸到烛台点亮蜡烛,朝瑶坐在那里看她的动作,心里第一次被说不上来的感觉填满。
女子手里捧着一个蜡烛,明明灭灭间意犹未尽的回头问朝瑶。
“朝瑶,你也有母亲,有姨娘,有外祖母吗?你……因何而生又为何而生?可是为了我们?”
朝瑶愣住,没有想到林裳华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她的过去,未来,全都是一片空白。
她怎么可能会知道呢?
她……没有过去,说不好会不会有未来。
千年前的真相不论如何,在周云泽看来都是她的错,他厌恶她,恨她,所以他不会放过她的,她的未来会被他不择手段的纠缠上,吸干净所有重新开始的可能。
朝瑶沉默了好久才开口回答林裳华的问题。
“你就当我因此时而生,我为我此时而生。”
林裳华显然没有听懂这句话,不过她并没有继续问,只是把蜡烛一个又一个点亮。
朝瑶看着摇曳的烛火,眼中微芒渐定。
月色照着湖水,把一切都衬的很朦胧,朝瑶一个人站在湖边,看着水里一汪圆月,下定决心般继续往前。
直到走到周云泽想要淹死她的地方。
朝瑶浮着水,仰头看了看月光,吸了口气,闭眼沉入水中。
越往下,被束缚的感觉便越强烈,朝瑶不敢耽搁,拼命往下游。
没了法力,她极有可能被淹死,但是水底下那个阵法,是她唯一可以窥见过去的可能了。
没道理一个阵法会只压制她的法力,专门为她设下的陷阱,说不定会藏着她想要的秘密。
终于来到水底,朝瑶忍着紧迫的窒息感,在阵法上方仔细观察了一下。
对于这个阵法,她说不上熟悉不熟悉,但却觉得这股力量很亲切。朝瑶伸出手,阵法微微泛起光晕,是和月亮一样的颜色。
朝瑶意识到什么,打了个旋子,仰浮于阵法之上,月光透过水面射下,一层层的浅薄,却在触及到折法时爆发出极强烈的光晕。
她忍着未知的恐惧,捏紧拳头,跟随身下阵法的力量闭上眼睛。
再睁眼,窒息感消失不见。
朝瑶只觉得浑身酸软,她摸了摸自己额头,体温正常,但……其余一切都很不正常。
她的胸前枕着一个脑袋,那人的乌发散开,丝绸一样盖住她的胸膛,垂到她腰下又铺开在床上。
朝瑶猛的推开那个脑袋坐起来,入目的是温室殿,她喘了几口气,床上一片凌乱,更诡异的是她竟然□□!
被推醒的周云泽揉了揉脑袋也坐起来。
“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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